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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情报显示真金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他爹的一片苦心,杀戮之下却是惶恐不已,竟然忧惧成疾。赵昺对此当然是惊喜不已,显然真金这孩子胆子小就罢了,脑子也读书读傻了,这样的对手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比起其也死了还是差点意思……
赵昺那么高兴绝非是忽必烈濒死这一件事。另外一件是杨琏真迦到杭州后便请示朝廷要在宋皇城之上修建五座寺庙,禅宗大报国寺基址于原垂拱殿;兴元寺于芙蓉殿;般若寺于和宁门;仙林寺于延和殿;藏传佛教寺院的尊胜寺在福宁殿。借以镇压大宋王气,永保大元江山永固,而其这么做就是意在‘压胜’。
赵昺前世并不知道压胜是何意,以为只是和什么捣毁皇陵,切断龙脉是一个意思。现在才明白这玩意可谓是源远流长,早已渗入生活之中。从字面上理解,“厌胜”意即“厌而胜之”,系用法术诅咒或祈祷以达到制胜所厌恶的人、物或魔怪的目的。
我们接触最多的压胜物,如雕刻的桃版、桃人,玉八卦牌、玉兽牌,刀剑,门神等等。常见而且多的,是厌胜钱,又叫压胜钱,是铸成钱币模样的吉利品或辟邪品。这种钱正面铸有文字如“千秋万岁”、“天下太平”、“出入大吉”、“宜室宜家”等,背面有星斗、双鱼、龟蛇、龙凤图案,供佩戴赏玩。而每到过年家家户户放鞭炮和在门上换桃符,辟邪引福,就是厌胜的意思。
所以说这些是迷信毋宁说是习俗,是大家年终岁尾讨个吉利有个好心情的民间仪式。这仪式延续到今天,不换桃符改成了换贴春联,鞭炮还放,仪式和古人仍差不多,真正的意与古会。非但春节,就是正月十五上灯、端午节插艾蒿、中秋节吃月饼、九月九重阳节喝雄黄酒,也是约定俗成,与古人没有二致,甚至花样还有翻新,这些都有厌胜的意思在里面。但由于是全民节日,喜庆的成分多,那厌胜的成分就被淡化了。
真正的厌胜,是在某一件事上由专业人员来施法,得使用道具,这专业人员就是神婆神汉,道具就是那厌胜物,由专业人员使用厌胜物将这原本好的事情或不好的事情倾覆、抑制、闭藏或堵塞。当下杨琏真迦在大宋故宫上修建的庙宇就是镇压之物。其修建的材料就取自过去的殿宇基石,且杨琏真伽还想将南宋太学内高宗所书《九经》石刻作为寺基,杭州路总管府推官申屠致远极力抵制,使这些石经幸免于难。
赵昺对于这种东西说不上信,也谈不上不信,毕竟他所在的行业特殊,每每制造新船时要烧香祈福,安放龙骨要披红挂彩,新船下水舾装还要仿照西方仪式摔香槟。这些仪式化的东西自己仅仅视作仪式,再有就是几分美好的祝愿,但是古人却非常重视的,对此深信不疑。
现在赵昺就觉得蒙元不仅是欺负人了,而是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了,你把宫城烧了就算了,还要建庙镇压,岂不是欺人太甚。当然烧宫城的锅蒙古人一直不背,而事情就发生在临安失陷的次年,公开报道是说民间失火,火星飞到了宫墙之内,将皇城焚毁过半,可到底是什么样的大火,能将宋宫焚毁过半呢?
故都被焚这是大事,赵昺自然早已获悉,且大家都知道过去的建筑都是以木材为主,因而民间失火是经常的事情,但是不仅他,连臣僚们也都觉这火却烧的蹊跷。要知道宫城四周并无民居,且有高墙阻隔,驻入的全是朝廷的重要机关,一直要向北过了太庙,才有民居和店铺。而太庙之东是中河,有河道阻隔,东岸即使失火,也不会烧到河西去。
临安失陷之后皇宫便作了蒙元官衙,必有军队占领,而且皇宫禁城规模巨大,一组一组楼殿堂阁之间还有花园相隔,不是有势力的人故意四处纵火,又不许扑救,不可能“焚烧殆尽”。凤凰山皇宫禁城有高高的宫墙围着,周围的民居必然还是南宋时的民居,而且必然与皇宫禁城有相当的距离,岂能有“民居失火延及(皇宫禁城)而焚烧殆尽”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昺分析由于当时南宋军队还在其他地方抵抗,那样一个宏大辉煌的建筑群,当然是战争最重要的标靶,抵抗者恢复旧地的精神所在,因而蒙元有焚烧宋宫以绝宋军之望的动机。这一把火可以说为元朝统治者一举了却了心病,对于仍然负隅顽抗的南宋参与武装力量而言,皇宫被毁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不过他们也知此事体大,因而咬定是民间失火引起的宫城失火。
但焚毁过后仍然留下的一小部分,仍然不能让元朝统治者安枕,于是才又有了杨琏真迦在旧址上修筑庙宇镇压和随之而来的盗掘皇陵之事。于是乎也就有了赵昺今日的大练兵,也为他出兵东南提供了口实,免得再在朝堂上大打口水战的麻烦。
如今指望在皇城之上修庙的事情便动兵开战,赵昺指点份量还不够,但是用于制造战前舆论,鼓动朝野士气确是足够了。于是便将这条消息爆料给了《琼州资讯》,当然仅凭这条信息还不足以引发重视,可他手底下还养着帮御用术士呢!
这些人都是专家,便根据文章中提供的信息展开评论,他们从‘专业’角度分析了杨琏真迦在皇城故址上建庙会产生什么后果。结论当然要耸人听闻,称寺庙建成后不仅会镇压大宋的王气,还会压住江南的兴旺之气,使得江南人才凋零,财源枯竭,成为蒙古人的奴隶。
仅凭这些赵昺觉得依然不够,因为还并未触及私人的利益,挑动下那些以天下为己任的士人们的情怀还行,却很难引起普通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于是乎又有民间的风水大师出来说话声称根据他们的测算及对方位的考证,寺庙建成后不仅江南元气丧失,且会引发大规模的天灾,尤其是那座西域佛寺更会引发瘟疫,江南之地将变成死地。
那时富庶的江南将不复存在,人口百不余一,而鞑子如此做正是因为自知难以杀光江南百姓,便采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想灭绝江南百姓,将肥沃之地变成他们的牧马之地。更有甚者提出恶僧此为不进引发天灾,还能让家中生不出儿子,意使汉人断子绝孙,将天下彻底变成蒙古人的。
而乡间传言更为恐怖,称杨琏真迦为妖僧,其受命施展妖法需要九千九百名童男童女,以这些孩子的精血为水,以肉为土,骨骼为架塑佛像,现在正遣人四处偷盗、抢掠孩童,当下就有蒙古人潜入琼州偷盗孩童。一时间不仅在乡间引发恐慌,也让他们更加愤怒,纷纷结社巡视防备鞑子潜入自己的村寨,更有乡绅向朝廷请愿,要求出兵杭州杀了妖僧,以保社稷。
另外赵昺也接到了不少奏表,他们中有朝臣请求朝廷不可坐视,任由鞑子如其欺辱,当出兵东南,解天下之危;还有民间的奇人异事献策,自告奋勇要做法破除妖僧的恶咒;太后听闻后也痛苦不已,传来懿旨要皇帝采取措施,绝不能任由恶僧胡为,戕害大宋子民。而各军上下也是愤慨不已,纷纷请战要重返江东,诛杀恶僧,回还故都。
舆论汹汹之下,朝中的重臣们也坐不住了,上奏陛下是否要采取军事行动突袭临安,以遏制妖僧胡为。赵昺对于他们思想的‘转变’当然是欢迎的,虽然当前他们只是希望采用一场局部战斗来缓解舆情,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于是他诏左、右相等宰执前来行宫议事,而他们刚到行宫,赵昺就告诉了众人一个更为让人愤怒的消息:
会稽县泰宁寺僧人宗允为讨好杨琏真迦,勾结皇陵天长寺僧福闻公然开掘了孝宗皇帝二子魏惠宪王赵恺的陵墓,窃得一大批金玉珠宝。杨琏真伽一发不可收拾,率领一群蒙古兵和恶僧当下正大肆挖掘陪葬的臣僚、妃嫔和皇子的陵墓,据不完全统计已经不下二十余座,任其胡为的话接下来恐怕会危及诸位先帝的陵寝……
第703章 同心()
赵昺放出的这个内部消息令几位宰执脸色数变,他们深知此事若不揭露出来定将引起朝中的骚动,毕竟‘君辱臣死’的观念已经渗入到了每个士人的骨头中了。若是帝陵被盗掘,不仅仅是皇室受辱,也是整个士人集团,整个国家、民族的耻辱,这是他们所承担不起的责任。
“诸位爱卿,以为当如何处置?”赵昺面色沉重地道。按照他的本意是不想将此事提前泄露出来,而是想等皇陵真的被盗,将自己和众人都逼到绝路上时,再高举伐无道之名直接兴兵出战。但细想之下,还是不大妥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露出些许风声,那么宝座自己也难以坐的安稳,还是给他们吹个风儿的好,万一事败也能有人背锅。
“陛下,臣以为事不宜迟,应起兵前往会稽驱逐贼盗,护卫先帝陵寝。”陆秀夫首先起身施礼道。
“哦!”赵昺有些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陆秀夫会首先提议出兵。从个人性格来说,其做事沉稳,趋于保守;从官场惯例来说,其是首辅,不应首先发表意见,以便听取众人的意见,以免出现过激的局面,无法收场。而他想想陆秀夫也是没有了退路,若是他态度暧昧,导致皇陵被盗掘,无论是否支持出兵护陵与否都得引咎辞职。当然这其中还有个态度问题,皇帝的祖坟都要被挖了,若是还不表态那与找死何异。
“陛下,臣附议。挖坟掘墓、辱及先人,本就是人神公愤之恶行,妖僧居然盗挖王陵,觊觎先帝诸陵,此乃十恶不赦之罪,绝不能视之不理!”文天祥也起身奏道。
“正是,臣也附议!”应节严和刘黻双双起身施礼道。
“陛下,臣愿亲领一军直取会稽,护卫先帝陵寝,定斩妖僧首级献于先帝陵前!”张世杰也急忙起身施礼朗声言道。
“诸位爱卿,果然都是忠义之士,朕心甚慰!”赵昺抬抬手让众人免礼起身,十分欣慰地点点头道。不过这次是真的十分欣慰,尽管平日间大家会为政事争吵不休,但大是大非当前,大家的意见都保持了一致,一个个的都不含糊。可他也知道当下建庙之事已经被炒的民意汹汹,谁不同意就不仅仅是与自己为敌了,而是以天下为敌了。
“忠君为民乃是臣等之责,如今先帝陵寝陷于敌境,是臣之罪过!”陆秀夫面带愧色地道。
“陆相不必过于苛责,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赵昺摆摆手道。
“陛下,臣以为可效仿当年孟忠襄祭奠巩县先帝诸陵之举,遣奇兵突袭会稽,击杀妖僧杨琏真迦,修复诸陵后迅速撤回!”这时文天祥奏道。
“咝……不妥!”赵昺听了略一思索皱皱眉道。他知道文天祥所说的孟忠襄是南宋名将孟珙,忠襄是其谥号,但是今时局势已非昔比。
那时端平二年,南宋和蒙古联手灭金,攻下金国最后一座堡垒——蔡州。蒙宋联军方面的宋军主帅就是孟珙,其将金帝的尸首带回了国内。与此同时灭亡金国后,南宋方面认为终于一雪靖康之耻,于是决定要祭祀先帝,告知列祖列宗,灭国之仇终于得报。谁都知道这其实是一项‘面子工程’,但又不能不同意。
但是问题又来了,北宋皇陵地处河南巩县,那里早就变成敌占区,且百年无人问津。而这时的蒙古政权开始要来争夺河南一带,并且来势凶猛,陕西潼关、河南一带都已经有蒙古兵的踪影,朝廷委派来祭祀皇陵的专使太常寺簿朱杨祖、看班祗候林拓都很畏惧蒙古兵,觉得风险太大,不敢前往皇陵所在地。对北方军事地理很熟悉的孟珙,冷静地分析了形势,认为蒙古兵从淮东过来,没个十来天是到不了皇陵所在地的。
而孟珙也清楚祭北宋皇陵是一件形式大于内容的事,所以想要保住面子,又要考虑安全,快闪是最可靠的办法。于是他精选骑兵,带着朝廷使者日夜兼程赶往皇陵,十天之内赶到皇陵,进行了隆重的祭陵后从容撤走。这之后几天,蒙古兵才到。他这么做,朝廷满意了,使者没有风险,更没有因为照顾宋皇室的面子,而投入太大成本搭进军兵的性命,上下皆欢喜。
“臣以为右相之议不可!”张世杰听了,犹豫了下还是站出来道,“当年孟帅轻兵前往故地祭祀之时,女真才灭,鞑子未至,虽是孤军前往却无大敌,快去快回尚可实施;可如今江南皆已陷落,鞑子经营年久,且会稽居于腹地,距临安不过百里之遥,而那里屯驻有敌大军,还有敌水军相阻。轻兵前往只怕非但不能斩杀妖僧,却可能深陷其中!”
“张枢帅所言正是,两厢形势不可同日而语,即便遣重兵相随也难以应对,轻兵前往无异于虎口拔牙、自投罗网!”应节严也不同意文天祥的提议,以为太过冒险。
“正是,若是轻兵前往,即便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