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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起,剑落。
此番只是为了表演。
虽说是木剑,但舞动在虚空中,却带着一丝比金铁还要凌冽的寒意。
剑刃划过,虽说未曾触碰到任何东西。
但眼睛看得久了,却觉得那剑刃就滑动在自己的脖颈。
仿佛正威胁着自己的性命。
方士原本只是打算随便舞剑。
他会剑术。
这些年来因为一些危机,也不曾荒废。
甚至还向一些遇见的修道者请教过飞剑术。
只是就算获得同道之人的帮助,飞剑术也未曾真正有所成就。
只能如现在这般。
靠着此等剑术来护得自己周全。
舞剑途中,却是渐渐地浑然忘我起来。
手中的剑,还能感觉到在手中。
渐渐地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
直至最后,却听某处传来一声惊呼。
是小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方士浑身一颤,回过神来。
却发现手中木剑早已不见。
而一侧凡人已然尽皆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上方天穹。
天上有什么吗?
方士抬头,却见天穹之上飞舞着什么,随着他抬头,见到那东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终一道寒芒划过面颊。
直直地插在地上。
赫然是原先手中那把木剑。
“这……这是我做的?”方士恍然如梦,虽然不愿承认,但那赫然就是御剑术。
他竟然在凡人面前施展了御剑术!
这种事情虽说未曾触犯什么禁忌,但对于修道者来说也是要尽可能地避免的。
避免让凡人见到这些东西。
正想着如何解释这一切,却听不远处再次响起小白的声音。
“方兄当真是厉害,连飞剑术都已经学了个皮毛。”
“小白道友……”
方士脸上难掩尴尬之色。
想着待会儿或许会被她狠狠地在背后痛批一番。
却听老道士一阵大笑。
“小兄弟做的不错,不愧是本座弟子……尔等也要切记,未曾将自己锻炼到如你们师兄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便切莫使用自己的力量,都懂了吗!”
“是,师尊!”
一众凡人从地上起身,恭敬地与老道士行礼。
同时又向方士一拜。
“还请师兄日后指教!”
“啊哈哈……”
此处没有镜子。
但方士也知晓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尴尬起来。
老道士也未曾多言。
直接开始传授所谓的成仙法第二十一式。
自然,在方士的眼里。
老道士所传授的一切都是无用之物。
不过是糟粕而已。
或许而已只能算得上是锻炼身体之物。
却是心中灵光一闪。
似乎自己最初的时候被云中君传授的太上经也只是为了锻炼身体?
这么想来……似乎老道士的做法并没有错。
“没想到方兄飞剑术已然有所成就。”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而方士就站在小白身侧。
两人互相攀谈着。
却是未曾用传音入密之法。
一来那些凡人听不懂。
二来老道士有些手段,不论两人这么说,都会被听见的。
“小白道友莫要嘲笑我了,不过是侥幸地耍了那么两下。”
“不过好歹方兄也有些感觉了。”
看着小白脸上的笑容,方士也只是微微颔首。
她说得不错。
虽然只是不经意间地使用出飞剑术。
但那种感觉却是已经在心里留下来了。
“只要多加练习便好,另外今天夜里方兄先别急着睡觉,我得好好与方兄说道说道……今日所做之事,方兄可是触犯了不少的禁忌。”
……
等到老道士教导完一众记名弟子的时候,却是已经日暮。
便折身要回到住处。
往蒲团上一坐。
手一扬,房间四角的灯烛却是瞬间被点亮。
这一手神异。
方士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波动。
“两位小友……既然已经是本座弟子了,还有何事吗?”老道士双目微眯着,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若说是夜里教习……本座这长桓观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这十年里小友还是将此处当做是小友的家里,不必拘束。”
“既然不必拘束……有几个问题在下倒想问问。”
沉默半响后,方士终于轻咳一声。
冷冷地说道。
“前辈是有本事的人,那一手袖里乾坤之术,不知可否传与我等?”
“袖里乾坤?嘿嘿……”老道士终于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既然是本座弟子,若是连这种小小法术都不传与你们,便枉为师表了,这是当然的,小友不必紧张,另外除了这袖里乾坤,本座还有许多有趣的法术,若是不介意的话……便一道学了去。”
“……多谢前辈。”
“还叫前辈呢?”
“……师尊。”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千般不愿。
但扫视身侧小白一眼,却也是叫了出来。
不过是认个师尊而已。
若是教得好……认了他又如何。
被方士这般称呼,老道士显然心情大好。
“哎……”
“在下还有一惑,不知师尊可否解释?”
“说,有什么快说,尽管说便是!”
老道士却变得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在下觉得……师尊传授给外门弟子的那一套所谓成仙法,并没有什么用处。”
沉默。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甚至整个房间里都变得冷冽起来。
老道士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
双眸变得浑浊。
虽然未曾散发出任何威势,但或许正是因为这般寂静,才更让人觉得心悸。
方士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转头看小白如何与他解围。
却发现小白只是低着头。
没有说一句话。
半响,就在方士觉得老道士定然会勃然大怒的时候,却听老道士又是大笑三声。
“哈哈……果然是找了个不错的徒弟,本座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嘛,小友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本座传给那些凡人的东西自然是不会让他们拥有成仙的机会,但也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好歹是帮助他们锻炼了身体嘛,小友不也看见了,那些外门弟子身体多好!”
“前辈,晚辈不解。”
“既然不解,那便不要去解了。”老道士只是摇头。
并没有多做解释。
便招呼方士两人离开此处。
“本座要再次闭关,两位小友这边离开罢,明日开始会让守阳教你们的。”
“……告辞。”
守阳?
不还是这老道士嘛。
虽说样貌变了,身份也变了,但本质还不是这老道士。
所以说这老道士究竟在干些什么?
方士心中越发不解。
正要与小白离开房间。
却听老道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那个女娃子,白天的时候托你放的结缘之物放在何处了?”
“结缘之物?那是什么,我可是从未知晓有那种东西。”
被方士拉着手的小白脚步蓦地一顿,回身的瞬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老道士冷哼一声,却是有些焦急了。
“女娃子切莫与本座开玩笑,如今你也是本座弟子,本座……”
“与前辈做徒弟的只有方兄而已呀,莫非前辈不知道?”小白脸上笑容不改,“前辈当真要与我结缘,做我师尊不成?晚辈虽说道行尚浅,但晚辈师承青山……”
“青山!没想到还有人活着……”
老道士惊呼。
却是再也没有多说一句。
对那两个字似乎颇为忌惮。
第185章 一派胡言,误终生(再续)()
老道士的态度转变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是想让小白也拜入他的门下。
但在听说小白与青山的关系之后,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
青山究竟是什么地方?
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就算与小白呆在一起那么长久的时间,方士也不曾知晓青山是何处。
甚至也不曾听见小白主动提及。
“女娃子倒是好算计,不过拿了那些东西也不觉得心里不舒坦?”被小白拿走了几乎大半的宝钞,虽不知她藏在了何处,但随即老道士的语气中便透着一股愤恨,“若是女娃子想结一个善缘,倒不如把那些宝钞都还回来。”
“前辈既然已经是有如此道行之人,自然是结缘越少越好。”
小白未曾将老道士的话听进去,反倒腆着一张笑脸回身看向老道士。
两手摊开,在半空中晃了晃。
“再说前辈讲这些话可要有证据,我可是从未拿过任何东西。”
“女娃子你……”
老道士面色阴沉。
倒是站在一旁的方士掩嘴轻笑。
发生这一幕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事情既然发生了,看见老道士吃亏,他的心里也好受了许多,难免生出幸灾乐祸之情。
只是碍于才拜了师,忍着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回身看着老道士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伸手对着小白指了指。
却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
“……罢了,既然女娃子你喜欢,那些东西就权当作是送你的机缘,女娃子日后好自为之……在本座这山中住上一夜,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前辈不必吓我,夜里我不会住在这山头的。”
小白脸上笑容不减,对着老道士行礼。
“前辈晚上好好休息,我们这便告辞了。”
“等等!”老道士轻呼,朝着方士二人走去,“等一会儿,让守阳送送你们,就算女娃子你不是本座弟子,本座可还收了这小兄弟呢,小兄弟日后便住在本座的山头,凡事有你守阳师兄罩着,本座今夜开始要继续闭关,若是没有要事……切莫再打搅,或许再见之日,便是十年之后了。”
老道士说的话有些煽情。
但听这话却让方士不禁无奈。
守阳?
不还是那老道士吗!
方士心中诽谤。
不知老道士究竟在打的什么算盘。
说好的闭关呢,怎的换了个身份继续出来了?
却见老道士身形随着脚步靠近渐渐地变化。
最终化作一个读书人模样。
正是守阳。
“师尊你……”方士正想与守阳说话。
却见守阳伸出一根手指,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眼中带着不知意味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干什么。
“小生与师尊是两个人,还请道友切莫认错了。”
“可是你……”
“小生守阳,道……哦,现在应该叫师弟了吧,虽说只是十年的时间,对修道者来说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念之间,但毕竟是有着师兄弟间的因果,师弟请随小生来,小生带师弟去住处……从今夜开始的十年时间里,就请师兄住在这儿了。”
“可……”
方士还想说什么。
却觉小白正拽着他的衣袖。
“有什么话等过会儿再说!”
“哦……”
两人互相传音。
之后便是诡异地安静。
被守阳带着一路穿梭于回廊之间。
直到站在一扇木门之前。
“此处便是给师弟安排的住处,虽说我长桓观里弟子众多,但亲传弟子之流却有着别的住处,便是这里……此处与师尊闭关的地方靠的很近,若是有什么问题想问师尊便可以去请教,虽说如今师尊已经闭关,但不是还有小生在嘛。”
正说着,却是回身伸出手,落在方士的肩膀上。
“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小生,在此处长桓观内不需以法术对凡人出手,也不许在凡人面前展露法术……今日之事小生已经知晓,师弟的一手飞剑术却是是出神,但还未到把控由心的境界,在熟练掌握此术之前还是切莫继续尝试以此术与人争斗,以免误伤了自己。”
“……多谢师兄提醒。”
“说来师弟的女伴……这位道友却是聪慧过人,小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师尊吃了瘪,不过师尊的话还是得留意才是,一切皆讲究因果,所以师弟女伴种下的因,要师弟来了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守阳落在肩头的那只手变得越发沉重,“住一夜一文钱,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十年后结。”
看着守阳语重心长的样子,方士却是不知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
只能听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