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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轻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便是坑了在下钱财之事。”
此事羞于启齿。
毕竟是被对方给坑了钱。
但话从口出,老人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大笑几声。
“原来说的是那档子的事情,小友怎的就不能大肚一下,对于修道者来说钱财乃是身外——”
“既然前辈如此说,在下现在囊中羞涩,不如请前辈赐些身外之物如何?”
“本座如今也是与小友一般,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
老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生怕方士不信,还将两条手臂在空中晃悠了两下。
原本只是示范袖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的动作。
但在方士看来,却显得格外扎眼。
“……既然前辈不打算将那些钱财还与在下,不知前辈又打算如何与在下解释?”
“小友说笑了,当初与你索取钱财的是守阳,非是本座。”
“前辈要赖账不成!”
亲眼看着那个书生变作老人模样。
如今又说自己不是守阳。
这老人莫非是痴傻了。
方士心中越发不快。
却听老人声音继续。
“本座自然不是守阳,本座是此间道观的观主。”
“那不知守阳道友何在?”方士露出讥讽之色。
正想着对方这个问题一定回答不上来。
却又听其一声轻笑。
“守阳的身份是本座徒弟。”
“那他在何处?”
“于修道者而言,他从未存在过。”老人正说着,却是从地上的蒲团起身,朝着方士的方向走来,“本座知晓小友心里怒意为何,也知晓小友这般质问又如何而生,但本座实在是无法给小友任何多余的解释,只可说……守阳的身份,是本座弟子,而本座除了拥有守阳这个身份之外,还有许多的身份。”
“前辈……”
方士眉头微皱。
对方的话语有些绕。
一时间让他不知该如何去思考。
只是一侧的小白适时发声。
“既然前辈如此说了,此事就此揭过。”
“小姑娘明事理!不过嘛……”老人忽地话锋一转,“既然守阳亏欠与你,虽然与本座无关,但本座也不好让你们白白地受了委屈,不若这样……让两位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弟子如何?两位都是修道者,自然也不会如外面的凡人一般仅仅是记名弟子。”
方士心里正不适,刚要拒绝。
却听身侧小白一口应了下来。
拽着他的手也使劲地用力。
方士不知道如此做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同时看着小白眼中神色,也选择了闭嘴不再多言。
便在那老人的带领下朝着房舍外边走去。
“对了前辈,还不知道前辈称谓……”
“修道之人,尽量少添红尘因果为好,本座不必告知姓名,二位道友也不必告知本座姓名,称呼本座观主便是,与本座结了一段因果,本座便答应你们二位,教导你们二位十年如何?”
“多谢前辈。”
所有的一切都是小白应下。
老道士带着他们一路走着,及最初山门后的空地前。
原本在练拳脚功夫的一众弟子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与老道士抱拳行礼。
“参见师尊!”
语气整齐划一。
也不知是临时编排过还是原本就如此。
场面颇为壮观。
或许此人虽然品行有待考量,但教导人真的很在行呢?
心中正想过如此念头,却再见那老道士忽地向前正步,伸出一只手在面前。
“此次本座自觉与诸位弟子之间缘分变浅,为了晚一日缘分散尽飞往仙界,本座特地出关……”
“还请师尊与弟子结缘!”老道士话还未说完,便有几个穿着锦衣的弟子满脸堆笑地来到老道士面前,从怀里拿出一叠纸放在老道士的掌心,“这是弟子结缘之物,请师尊务必晚一些去仙界,留在此地教导我等庸碌凡人。”
“还有我!”
“请师尊结缘……”
有了一个人的榜样,其后的数名弟子也学这样子将一些纸放在老道士掌心。
老道士倒也有一手。
虽说掌心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竟也未曾有一张纸散落在地上。
方士站在一旁看得分明。
其中有几个中年女子从各自胸口掏出一叠的纸塞进老道士手里。
动作大为不雅观。
而那些白纸模样的东西……赫然是一叠叠的宝钞。
宝钞便是钱的一种。
因为铜制的钱币数量一旦多了起来,携带在身上肯定不便。
所以早在很久之前陈国便开始盛行这种可以当做钱用的宝钞。
这种宝钞据说都是专门有修道者以秘法制作,也不会有人去仿制。
只是口口声声说两袖清风的老道士,现在却变得有钱了起来。
收的还是他弟子的钱财。
未免太过不雅观。
而且前后落差太大,反倒是让方士开始习惯老道士的品性。
他原本就是那样一个人。
方士开始这么想着。
却是随即传音入密。
话语中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前辈如今不是有钱了?”
“小友可不能乱说,这可不是钱。”老道士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入方士的耳中,“此乃缘法,只是维系本座与这些弟子之间的缘分因果而已,这些东西本座日后还得用来翻修一遍道观的。”
“那不若前辈将其中的缘法分给在下一些?”
“分不得,分不得!”老道士微微摇着头,“小友已经成为本座弟子,虽然只有十年……但那也是一种缘法,你我之间因果已经有了,切记不可贪多。”
方士嘴角微微抽搐。
侧过头看着小白的那张脸。
却发现小白的脸上竟是不知何时出现了笑容。
与方士对视之间,终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之间传音入密的法术粗糙,也仅仅能瞒得过凡人。
小白却是全都听得清楚。
第184章 一派胡言,误终生(续)()
方士心里不禁有些恼火。
恼火自己竟然要被小白嘲弄。
同时也恼火这老道士不讲道理。
原本老道士在他的心里就已经形象全无,现在更是有些记恨上了。
虽然都说修道者将钱财当做是身外之物,但方士如今却仍旧算是半个俗世之人。
对于钱财之物自然是要比任何修道者都要看重。
对于这种俗物他从来都不曾有所淡然处置。
便冷眼看着老道士。
“前辈这般戏弄在下,不觉得羞愧吗!”
“小友的心性尚且修炼得不到家,怎的才经历了这些便如此急躁地想要与本座清算了,还有小友……既然已经拜入本座山门,日后便要以师尊称谓本座,也要与这些凡人一般……至于小友所说之事,因果便是如此,若是不服,尽管靠拳头说话。”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
但似乎笃定了方士不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动手。
甚至只留给他一个背面。
“前辈当真是贪得无厌……”
“本座可是两袖清风,小友谬误了。”
老道士一边与方士传音,一边这手里的宝钞已经堆叠了深厚。
便分开一大半放在身侧。
继续向他的学生们收取所谓的结缘之物。
方士看着老道士这般模样。
却是心中忽地生出一计。
便俯身要将地上的宝钞拿出一些。
忽地听前边老道一声沉重的咳嗽声。
“那个……女娃子,既然拜入了本座门下,便是本座弟子——现在命你将本座的福缘全都搬到本座闭关之处,就是方才本座与尔等结缘之所。”
方士俯身的动作僵住。
而小白的笑声却是再也无法憋住。
甚至让那些凡人弟子们也全都听见了。
小白的笑声也只是持续了数息。
便戛然而止。
反倒是一脸严肃地对老道士拱手行礼。
“师尊说得是,弟子去去就来。”
“嗯,很好。”
老道士颔首。
便转头看着小白走到方士近前,将地上的宝钞给搬了起来。
同时老道士的视线再次与方士交汇在一起。
方士看得分明,老道士的嘴角微微扬起。
显然是很高兴。
而方士却眉头微皱,看着小白拿了地上宝钞,朝着他们原先走来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老道士的房舍所在。
据说是他闭关的地方。
小白当真要拜这个老道士为师不成?
想到这里,方士却是心里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小白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反正如今他却是已经开始后悔起来。
“诸位倒是运气好。”老道士已经转身朝着一众弟子说教,而那些弟子们给的福缘也基本上都给玩了,“这位小兄弟,还有刚才那个小丫头——他们都是本座新收的弟子,与尔等不同……他们都是本座亲传弟子,学了真正的仙人神通,日后尔等也要学着这两位弟子勤加修炼,日后成仙指日可待!”
此言一出,方士便感觉到数道羡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被如此盯着自然也享受。
方士终究还是有些虚荣。
谁又不愿被如此瞩目呢?
只是不管怎么说,被那个老道士如此讲着,方士心里却怎么也有些隔阂。
他是否当真要拜入老道士门下姑且不论。
被这样说来,岂不是他学的本事都是这老道士教的。
“若前辈是在下师尊,这十年下来修为道行会不会见长在下不知,不过这脸皮倒是一定会厚不少。”
“小友能这么想,是本座之幸啊。”
方士传音。
却被对方的回答惹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只能兴致阑珊地看着面前一众凡人。
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未过多久,老道士终于挥手让那些凡人安静。
竟也开始认真地教习起来。
“今日本座出关,便再教你们我长桓观里的成仙法术第二十一式……”
“在这之前,你们要将前二十式锻炼一遍!”
“是,师尊!”
震耳的话语再次传入方士耳中。
便在他面前,一众凡人开始挥舞拳脚。
虽不知那什么长桓观成仙法究竟会不会让人成仙。
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
这什么成仙法绝对能锻炼人的身体。
除了锻炼身体之外,却是什么都办不到。
若说是拳脚功夫,每一招都漏洞百出。
若说只是花拳绣腿,但看着这些凡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用力,让人又不好意思评判。
正想着就这样看下去。
却听老道士又轻咳一声道。
那些凡人动作戛然而止。
“做的还不错,但还不够……既然今天你们有缘得见……那便让你们新的师兄为你们演练一遍剑法,好好长见识,不到你们师兄的剑术造诣,切记莫要道出自己的师承,就算不经意间露了功夫,也切莫说是本座弟子!”
正说着,却是单手一挥。
于老道士掌心突兀地出现一把木剑。
袖里乾坤!
这法术可不多见。
直到此时方士才觉得对方还有些不简单。
此术就算是小白都不会。
更不用说方士了。
但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老道士已经将木剑递给他。
放在他面前。
“小兄弟去露两手吧,作为他们的师兄。”
“师兄?”
“我长桓观向来是达者为师,不论年岁只论天资,小兄弟作为他们的师兄刚刚好。”
老道士如此说着。
却是让方士面色更加阴沉。
他不知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
就算传音入密,也得不到对方任何回应。
眼看着边上的一众凡人窃窃私语。
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方士也只好冷哼一声,接过木剑。
来到空旷地带。
看着一众凡人,心里却生出一些悲哀。
这些人都被骗了。
这个老道士只是一个骗子而已。
但是……
老道士用出袖里乾坤的时候,那些凡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在很久之前就见到过,而且经常见到。
“诸位看好了。”
不再想其他
他手起,剑落。
此番只是为了表演。
虽说是木剑,但舞动在虚空中,却带着一丝比金铁还要凌冽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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