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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竹的巧手下,冷月挽了流仙鬓,带了玲珑金凤,腰系了环佩璎珞和禁步,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姑娘,走路不可有声。”云竹温婉地提醒道。
所谓禁步,是以各种不同形状玉佩,以彩线穿组合成一串系在腰间,佩戴行走路之时,若是莲步而移则会发出缓急有度,轻重得当的悦耳之声。如果是大步而行,则会节奏杂乱,叮铃作响,会被认为是失礼。
冷月这才发现腰间带了禁步,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轻笑,再走路时腰间的禁步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云竹再次被惊了一跳,能佩戴禁步而不响,走路姿态必要十分优雅,步伐轻缓而有节奏。
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必定是从小被训练佩戴禁步走路。
云竹暗自高兴,看来她这次是好运被分给了一位教养极好的世家千金。
左春坊的内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冷月竟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刚一进去,吸引了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但竟是一瞬间,秀女们便纷纷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冷月暗暗嗤笑,摸了摸鼻尖,她长得这般普通?不过这也是长得不出众的好处,起码不用惹得那么多人的敌视。
再瞧许烟雨和韩灵梦二人,如果目光可以戳穿身子的话,这两人恐怕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许烟雨笑着朝冷月招了招手,冷月轻抬步子悠然地走向了她们。
待冷月坐定,内堂又恢复了安静,偌大的屋子却在此刻格外安静,所有人包括原先叽叽喳喳的闺秀们都沉默地端坐着,除了偶有筷子的碰撞声,气氛冷凝到令人尴尬。
便连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都知道,食而不语的道理。
“好了,歇筷吧。”随着李嬷嬷率先放下碗筷,众人纷纷放下碗筷,欢快地互相介绍着自己。
“夏侯萱,京人氏,十六年华,家兄武穆侯夏侯青。”
“魏念慈,永嘉人氏,十七年华,家父永嘉刺史巍山”
“苏姚,威武将军苏厚来正是家父。”
气十足的话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百般无聊地揪着腰间璎珞的冷月也用余光细细打量起说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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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只听一声冷冷的嗤笑声,一个容貌端丽的女子翩然而起,对着众人宛然一笑,“本郡主你们都知道吧?我爹爹可是安国公”
冷月心冷笑,这清华郡主怎么也来了?
李嬷嬷暗暗摇了摇头,指向了一直是浅浅而笑,倾听着众人说话的韩灵梦和许烟雨,“这两位姑娘,依次介绍一下吧。”
韩灵梦淡然而笑,“小女姓韩,闺名灵梦。”
她并未介绍父兄官位,只是说了自己的姓名,这份淡然高雅的气质让李嬷嬷满意地点了头。
“那你呢?”
随着李嬷嬷话音落下,许烟雨羞答答地站了起来,低声道“许烟雨,十四,家父相国许明清。”
李嬷嬷笑着让她坐下,接着又问了几个闺秀。
到了冷月时,冷月站了起来,笑道“秦冷月,嗯,或者是段冷月,夏城人氏,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
京的闺秀自然是知道其缘由,那些小户人家的姑娘却听得云里雾里,这商贾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参选呢?还有,这姓怎么能有两个呢。
李嬷嬷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原来这是修成君,皇后娘娘特地派人和她说过,要她多多“照拂”这位姑娘。
一次所谓的聚膳在这看似和谐安宁下宣告结束,秀女们各自回自己的住处。
临走时李嬷嬷特地吩咐了,说是明日卯时务必早起集合内堂,会有一位资质颇深的姑姑前来训导秀女们宫廷礼仪。
大家知道,这说明苦日子即将来临……
冷月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她困得只打呵欠,好不容易得了能回去的赦令,便是脚步不停地飞快离去。李嬷嬷望着冷月离去的背影皱了眉头,走得这样飞快,禁步也不响,看来这位秦姑娘的礼仪教养十分到位,这可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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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推你下水()
聚餐后回屋,冷月洗漱完便早早歇息下了,不像其他闺秀们互相窜门。 匕匕·····首·发
“修成君可在?”冷月刚刚躺下,门外响起了娇滴滴的声音。
冷月给一旁的云竹使了个眼色,云竹替冷月放下幔帐,吹灭烛火后才去开了门,“姑娘已经睡下了。”
“哦。”
等云竹回来,冷月坐起低声问了,“是谁?”
“淮南郡王府的燕姑娘和司空府的柳十姑娘。”云竹恭敬地回答道。
冷月顿了顿,这燕姑娘怎么会和柳十混在一起?
重新躺下后,冷月躺在陌生的床榻怎么也无法入睡,多次翻覆下冷月长叹了口气,掀开了轻纱幔帐,披了鹅黄斗篷,又戴兜帽偷偷地溜出了屋。
夜幕下的左春坊静谧如水,夜风拂过,带来初春的寒意,冷月不适应地打了个冷颤,伸手合了合斗篷将自己单薄的身子紧紧裹住。
她悄悄走了几步,不知不觉来到了水塘边,她随意走进水塘边的水榭,侧身坐于水榭门外的长廊,仰头望着冉冉升起的新月。
“真冷啊。”冷月没想到皇宫内春日初寒竟冷到此种地步,才坐片刻已经全身僵硬,她正要准备回屋时,却发现两道人影缓缓朝水榭而来。
冷月思量一下,倏然起身躲进了水榭里。
那两道人影停在了廊,接着月光冷月瞧清了其一人竟是胧铃,而她旁边的那位,冷月看着面生,不过从服饰来看,应该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
“许姑娘,您找我什么事?”那姑娘低声问道。
胧铃细声细语地笑道“苏姑娘,我听说你家姑姑是在英王殿下伺候的苏嬷嬷?”
那姓苏的姑娘便低下了头,声音低不可闻,“是……”
“你是冲着英王妃来的?”胧铃的声音愈加温柔,冷月却听出了隐隐的冷意。
“怎么敢,姑娘误会了。”苏姑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小脸都皱在一起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冷月的心都是一揪。
“那是侧妃喽?”胧铃微微提起脚边微长的裙摆,侧身靠了过去,低声道“对不对?”
苏梅有些郁闷,这位许姑娘这般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做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回答。
胧铃瞧见苏梅皱起的眉头,心了然,也不再追问,直起了身子斜斜的靠在沿湖一侧的栏杆,笑道“既然你姑母是英王殿下身边伺候的老人,应该和你说过我的表姐——修成君吧?那你可知道许贵人有意于让殿下迎娶修成君?”
冷月听到了胧铃提到自己,不由得提了提神,听得更加仔细。
苏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胧铃的笑意更浓,“那是了,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冲侧妃去的,要知道我这位表姐最是蛮横的,任性妄为,不但因一言不合而推人下坡,连已经仙逝的顺义公主殿下都吃过她的亏。这般厉害的人,你认为她能忍得下侧妃?我是来提醒你的,可千万别让表姐知道你和苏嬷嬷的关系,不然……”
苏梅下意识地捂了嘴吧,她虽不是京城人士,却也对修成君的事迹有所耳闻,听这许姑娘的意思,修成君是要代对付她?
胧玲见苏梅的样子,知道她信了,正还要开口,突然觉得有人冷不防向她身直撞了过来。
胧玲毫无提防,被对方这样猛力一撞,顿时整个身子朝后翻去,随着咚的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她本来不会水,再加春寒陡峭,这一落水,腿脚抽筋了,整个人立刻便向水底沉了下去。
站在胧玲对面的苏梅又惊又骇,这一眨眼的功夫,对面的许姑娘莫名其妙的落水了,眼看着许姑娘要沉下去了,苏梅拼命地大声叫道“救命,救命许姑娘落水了”
而这时,水榭背面的岸堤,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影奋力地爬了岸,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了黑夜之。
冷月一路颤抖着狂奔,到了自己的屋子,立刻哆嗦着将湿衣服换成了干的,又拿着棉被裹了自己,服下几颗黑糖姜丸,身子才停止了不停地打摆子。
“这春日的水,可真冷。”冷月从裹着身子的棉被里伸出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后才觉得身子暖些。
原她刚刚气不过,从水榭里一跃而起朝着胧玲扑去,二人一起入水后,她潜水到了背面的岸边。
连连喝了几杯热水,又从包裹里掏出了生姜搓了手脚,冷月才缩进被窝里睡去。
经过昨夜一场心惊,冷月便昏昏睡去,第二日竟是到了卯时也没起床。
云竹在外头等得急了,也顾不什么冲进房内将还在沉睡的冷月拽了起来。
冷月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鼻子还通不了气,大概是风寒入侵。她一脸惺忪疲倦的给自己定了病症,披着棉被在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一瓶长颈的白瓷药瓶,倒了一颗药丸服下。
云竹看着冷月不紧不慢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姑娘,您忘了昨个李嬷嬷说卯时要集合的吗?现在都已经卯时一刻了,您还不赶紧准备着。”
冷月这才知道自己睡过头了,连忙起身洗漱,云竹摇了摇头,弯腰细心地为冷月整理床铺。
“昨夜胧玲姑娘落水了。”云竹一边叠着被子,一边细声细语地说道。
冷月匀面的动作并不停顿,而一边打着腮红,一边自然问了话,“怎么落水的?”
“胧玲姑娘说是苏梅姑娘推她下水的,苏梅姑娘却说胧玲姑娘是自己掉下去的。二人虽是各执一词,大家却都相信了胧玲姑娘,嬷嬷罚了苏梅姑娘给全坊的姑娘洗衣服,连洗七天呢。”
云竹说完,听到身后传来了冷月的一阵笑声,“大冷天的,手指要连续沾了水七天,可要得冻疮肿大半月。这苏梅姑娘真是可怜啊。”
云竹摇了摇头,继续道“苏梅姑娘那算轻的,可怜的还是胧玲姑娘,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一开始还能清醒地说两三句话,现在可是昏迷不醒了。谈太医来瞧了,也没好转。”
冷月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可不是吗?三月的池水,那是冻得吓人,昨夜她第一时间服下了驱寒的药丸,今早起来还是受寒了,别说许胧玲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
穿戴打扮完毕,冷月在云竹的陪同下前往正堂,果然她是最后到的,其他姑娘都已经规规矩矩地坐了一排。
李嬷嬷冷冷地看了一眼冷月,厉声道“秦姑娘,这里是皇宫,可不你在相国府,想什么起什么起既然进了宫,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办事,今早你不用吃饭了。”
冷月暗暗叹了口气,却是乖乖地认了错,然后坐到了最后一位的空席。
冷月坐定,眼神不安分地在屋内转圈,好巧不巧地正对了苏梅的眼神。
苏梅立刻撇开了眼神,低下头去。
站在首的礼仪姑姑从冷月进来到坐下,只是瞥了她一样,至始至终都没有停下讲课。
她不疾不徐地挨个看过各位秀女的坐姿,纠正了几位平民家姑娘的坐姿后,才淡淡道“从现在开始我是教你们学习宫廷礼仪的崔姑姑。我不管你们是哪家的千金,家族势力有多大,我都会一视同仁,有不合格者一律淘汰。还有不要在我面前端什么大小姐架子不要和我顶嘴,不要插嘴,不要在我课迟到,如有违者按宫规处置……”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了,崔姑姑还在源源不断地讲述着宫里的规矩,禁忌。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崔姑姑终于停了下来深呼吸一口气,“现在开始教你们第一个规矩,如何行礼。”
“后宫里有很多主子,母仪天下的是皇后娘娘,授予金印紫绶,正位宫闱,同体天王。接着是三夫人,分别为贵妃、贤妃、莲妃。三夫人位次皇后,正一,坐论妇礼,爵三公。但郑贵妃被处死后,贵妃之位虚设了十六年之久。”
“三夫人之下是九嫔,正二、掌教四德。其分别为贵人、贵嫔、贵姬、昭仪、昭容、昭华、修华、修容、修仪。陛下后庭稀缺,九嫔里只有三嫔,分别是许贵人、李贵嫔和柳昭仪。”
冷月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三嫔一听姓氏知道四大世家里的姑娘。
“九嫔后是二十四妇,主丧、祭、宾客。正三婕妤,正四美人,正五才人各九名。最末端的主子是八十一御女,序于王之燕寝,分别为正六宝林、正七御女、正八采女各二十七人。共计一百二十位。”
冷月听得直乍舌,啧啧,除去皇后有一百二十人,每晚一个轮一番都要四个月,可不累死人,这皇帝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崔姑姑,那样要如何识别主子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