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千米之外的浓雾中,女子打扮长得也很妩媚的龙鸳透过浓雾看热闹,先前还为李汝鱼和吴渐将要同归而近而感到有些悲戚。
终究是喜欢过吴渐的。
不料突然出现了个老人,撞开李汝鱼后硬捱了吴渐一剑。
龙鸳不明所以。
他也没见过这个老人,但这位老人虽然看似救了李汝鱼,实则也救了吴渐,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救下这两人,他却必死无疑。
下一刻,就见老人挥手,龙鸳猛然汗毛倒竖,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这糟老头子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么,我也很无辜好嘛,你凭什么要对我出剑。”
骂归骂,龙鸳却不敢接剑。
别看那老头以干枯的芦苇作剑,龙鸳有种错觉,这芦苇很可能是天下最锋利的剑。
自己若是敢接,只怕只需一瞬间就会被劈成血泥。
龙鸳反应很直接。
逃!
转身就跑,如一阵风一般,冲入远处。
然而那根芦苇穷追不舍。
在漫天浓雾中拉出一道流线,又如劈开层层波浪的剑鱼,直指龙鸳。
不死不休。
龙鸳逃的很狼狈。
眨眼之间便在数十里外,然而那剑依然在身后,仿佛永远不会停下消失,必取自己性命一般,端的是恐怖若斯。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大凉天下究竟有多病态。
那老人的剑已超脱常理。
更诡异的是,明明已经逃出了几十里,龙鸳却听到耳畔响起了老人的声音:“我琅琊剑冢吴家子弟,也是你个妖人可以祸害的么!”
龙鸳只差没有骂娘。
这老头子是吴家什么人,怎的剑道高深至此,给人的感觉,完全不输李汝鱼家的夫子,也不输剑魔城的独孤呐。
龙鸳继续逃。
不辨方向的逃了七日七夜,那芦苇追了七日七夜,依然没有罢休的意思。
筋疲力尽的龙鸳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吴莫愁!
琅琊剑冢近百年来,唯一能有此剑道修为的便是当年的剑道青山,琅琊莫愁谁无剑的吴莫愁,按说这老头子早就死了……
七日后,龙鸳吃惊的发现,自己逃到了琅琊山。
当龙鸳踏入琅琊山境内时,那根芦苇似乎在畏惧害怕什么,悬停在半空,依然直指龙鸳。
却不入琅琊。
最终一阵风来,芦苇化作灰烬消散。
龙鸳沉默半晌,弱弱的自问:“羞归琅琊?这老头子做了什么事,会连家门也不敢入?”
……
……
吴渐一直在等吴莫愁回答自己。
吴莫愁挥手出一剑,将龙鸳撵得鸡飞狗跳远遁之时,吴渐没有理睬,反正他看就龙鸳就难受,就会想起那噩梦的恶心一幕。
本是女子,结果掏出了你想掏出的东西。
你会怎么想?
关键是还比你大,这就更让人窝心。
然而吴渐没有等来吴莫愁的答案。
吴莫愁死了。
站在那里死了。
至死也没倒下。
曾经的一代剑道青山,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鸳鸯湖畔,只出了一剑,杀的不是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个跳梁小丑……
有些憋屈。
先前大战散落的剑气消散,无数浓雾随风飘来。
鸳鸯湖畔又陷入迷蒙之中。
吴渐有些发呆,对事态的转变有些难以接受——终究是埋首练剑不太谙世事的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一剑杀了吴莫愁,曾经的琅琊剑冢家主。
算起来,吴莫愁应是自己爷爷辈的人。
吴渐有些难受。
李汝鱼站在不远处不明所以,隐然感觉,今天的事情似乎没完,依然按剑警惕,只是眉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右手五指指骨尽数骨折,十指连心,其痛楚可想而知。
吴渐也很痛。
但他还没来得及和李汝鱼说话,浓雾里却走出了一人。
一位读书人。
背着书篼,一身青花儒衫不是很新,但胜在干净,因为过水太多洗得发白,读书人已过不惑近天命之年,双鬓斑白,颇有些儒雅气质,偏生还有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感,着实有些沧桑大叔的魅力。
吴渐看见这人,脸色顿时很精彩,“父亲?”
竟然是那个消失了多年的父亲,出身于琅琊王氏偏支中的偏支的王涣然。
他怎么也来了。
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先是琅琊剑冢吴莫愁出现救了自己一命,却死在自己剑下,现在连许多年不曾出现的父亲也出现了。
猛然想起一事,父亲勉强可以算是琅琊王氏的人。
难道和王子乔有关系?
王涣然没有理睬吴渐,踩着步子来到吴莫愁尸体前,看着这位曾经的琅琊剑冢家主,确定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这位读书人开始笑。
先是轻笑,继而大笑。
笑着流浪。
“你个老贼,终于死了!”
老贼?
吴渐一脸问号。
吴莫愁不说被天下人敬佩,至少那些年也是琅琊剑冢的脸面,是所有吴家人的骄傲,怎的在父亲口中,成了老贼。
读书人不说秽语。
然而王涣然此刻看着吴莫愁的尸首,笑着哭,哭着笑,更是直指吴莫愁的尸体,欲要泼口大骂:“你个老贼,惑乱吴家败坏家风,最后更是害得吴家死伤无数,与獠何异,蝇蚋徒嗜膻腥耳。须知虎毒尚不食子……若吴家先人有知,九泉之下也羞于与你为伍……”
终究是个读书人,写诗作赋尚可。
骂人?
不行。
但饶是如此,王涣然也骂了许久,虽然没有骂出酣畅淋漓之感,但这些年心中的郁结,却在这一骂之中倾泻而出。
仿佛这人不是他妻子家的长辈,而是多年的仇人一般。
吴渐一脸雾水。
但隐然感觉,恐怕和当年剑魔屠戮吴家剑冢一事有关。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吴渐隐然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和姐姐吴扇的死有关系。
对于姐姐吴扇的死,吴渐一直觉得有一丝疑惑之处。
剑魔独孤和姐姐吴扇本是情投意合。
这样的情况下,剑魔独孤为什么会出剑杀了姐姐,真是琅琊剑冢吴家人说的那般,剑魔独孤为了剑而舍弃七情六欲,必杀姐姐以澄清剑心么?
早些年吴渐相信。
但随着他剑道的提升,对于这种说辞,他渐渐有了疑惑。
澄净剑心,何须舍情弃爱。
就连道家之人,追寻大道之时,也不是所有修道之人都会断绝红尘情欲。
比如大凉天下道家之首的龙虎山天师府,历代天师皆道术通玄,然而历代天师又大多娶妻生子,身在红尘心在道。
道家尚且如此,何况练剑之人。
不料王涣然骂到最后,竟然话锋一转,流着泪大笑道:“老贼,你当年作恶之时,怎的就没想过,会死在你儿子手上,苍天有眼呐。”
啥?
吴莫愁死在他儿子手上?
吴渐懵逼了。
别说吴渐,就连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汝鱼也是一脸懵逼。
吴莫愁是死在吴渐的剑下啊,而吴渐,是你王涣然的儿子。
这什么状况?
吴渐难道是吴莫愁的儿子?
489章 白雾起凤凰,仙人吹笙来()
吴莫愁先是将龙鸳撵得鸡飞狗跳。
再随着王焕然的出现,让吴渐陷入懵逼状态,形势陡转急下,本是正主儿的李汝鱼成了看热闹的闲人,倒也没趁机离开。
五指虽骨折,然剑在手,谁可杀我?
王焕然依然在怒骂。
吴渐逐渐从懵逼状态清醒过来,一脸茫然的问:“父亲,您究竟在说什么?”
王焕然却依然陷入半巅半狂的情绪之中,一脚将吴莫愁的尸体踹倒在地,“我叫你站着死,我叫你站着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呸,你连春秋这词都不配沾染!”
春秋一词有大义,老贼你怎配!
骂得兴起之时,王焕然竟然爬到尸体身旁,拔出吴渐的剑,在吴莫愁身上一阵疯狂屠戮,尚未冷凝的鲜血四溅。
读书人王焕然,浑身皆沾满血污,宛若疯子。
吴渐没有阻止。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父亲为何如此憎恨吴莫愁,只是从父亲的怒骂癫狂中,隐然有种绝望的预感。
许久,王焕然才沉寂下来。
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仿佛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成了一具空虚的躯壳,人便是如此,当所有的期望实现之后,在最后的快意之后,内心深处会在短期内陷入一片空虚。
王焕然此刻便是如此。
吴渐依然在等,此刻倒也顾不上杀李汝鱼,而李汝鱼么,安静的看热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尽管此刻东方已经出现了暖红色的光彩,鸳鸯湖畔浓雾依然。
王焕然坐在地上,看向吴渐,情绪极度复杂,有憎恨也有可怜,轻轻叹气说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罢。
吴渐沉声道:“我想知道。”
不论是什么事,自己想知道,要知道,绝不愿意浑浑噩噩陷入谎言之中活一辈子,为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要承受再大的的痛苦。
王焕然看着吴渐眸子里的坚毅,只是不说不行,事实上对于这个可怜的人,他曾经憎恨过吴渐的出生,但随着吴莫愁的身死,一切憎恨都烟消云散。
吴渐终究是无辜的。
“可知你为何叫吴渐?”
吴渐摇头,“这不是您取的名字吗?”
王焕然摇头:“当然不是。”
吴渐追问:“那是谁?”
王焕然目光落在身旁那具尸体上。
吴渐一脸讶然:“他?”
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对于琅琊剑冢的吴家而言,家主给后辈取名,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比如去岁有个小孩出生,就是身为家主的自己为他取名。
王焕然惨然一笑:“吴渐者,无剑也。”
人间何处有青山,莫愁琅琊谁无剑的无剑。
吴渐蹙眉,“所以?”
王焕然沉默了很久,才默默的说道:“他就是你的父亲。”
吴渐不说话了。
实际上他是说不出话,此刻手脚冰凉,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又在干什么。
王焕然性格软弱,但是一位真正的读书人,从不说谎。
自己怎么可能是吴莫愁的儿子?
王焕然长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将真相说出来罢,至于今后如何,看吴渐的造化,沉声道:“我不是你父亲,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爷爷,但我宁愿不是。”
吴渐无力的瘫坐在地。
王焕然却依然坚毅,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吴渐,“你母亲,就是我女儿吴扇,只是当年琅琊剑冢如日中天,吴家为了遮掩这桩丑事,所以你成了我儿子,吴扇成了你姐姐。”
“吴扇喜欢剑魔独孤是真的。”
“剑魔独孤要来琅琊剑冢挑战吴莫愁也是真的。”
“但剑魔独孤在来琅琊山之前,并不知道吴扇已经有一个儿子,所以从始至终,剑魔独孤都真心喜欢着吴扇。”
“但是,吴莫愁害怕不敌剑魔独孤,所以他用计,想利用你和吴扇,将剑魔独孤逼退不去找他比剑,然而吴莫愁没想到的是,剑魔独孤本就是你娘吴扇怂恿到琅琊山的。”
“目的就是为了杀吴莫愁。”
“所以剑魔独孤知道真相后,血洗了琅琊剑冢也是真的。”
“但有一件事是假的。”
“你娘不是死在剑魔独孤的剑下,而是死在吴莫愁的剑下,你不觉得奇怪么,从天而落的剑将吴扇钉死在琅琊山,那不正是吴家的剑么?”
“从始至终,剑魔独孤都是一个被利用的无辜的人。”
“吴扇从没喜欢过他。”
“当独孤出现在天下,剑道无敌之时,吴扇就离开了琅琊剑冢,故意邂逅独孤,本意是引独孤之剑杀吴莫愁。”
“只不曾想她先被吴莫愁杀了。”
“然后剑魔独孤知道了真相,于是剑出鞘而血洗琅琊剑冢,琅琊剑冢一战,独孤重伤吴莫愁,但被他逃了。而孤独终究是真正喜欢吴扇的,佩剑‘春开’折在和吴莫愁一战之中,其后他便带着吴扇的‘远山黛’去了东海之滨的崇岛,建立剑魔城。”
一连串的真相,宛若世间最锋利的剑,一剑又一剑切割在吴渐心上,直接将他打得昏天黑地,眼前什么也看不见。
只剩下黑暗。
永远看也看不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