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举却是不妥,”元宝炬摇了摇头,“舍妹不喜诉讼,上次家中被盗,都没有前去报官,更何况这等有碍家族声誉的事?况且,就算她愿意上告,由于事涉至亲,我当回避此案。否则无论怎么公平,李家族人都不会心服,又要把事情闹到廷尉寺去,其影响势必更加恶劣。”
“这一点倒不可不虑,”元整皱眉说道。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一下舒展开来:“子炜兄不是说,要去巩县探望周允宣吗?允宣向来颇有智略,上次尔朱兆兵临城下,就是亏了允宣的主意,才阻止他手下的部族兵肆虐京城,连带着我也得到了陛下的看重。所以子炜兄去见他时,不妨问问他的主意,或许能够有合适的办法!”
“听你这么说,我得尽快去见见周允宣才行,”元宝炬也露出了笑意,“他目前赋闲在家,或许我还有别的事要拜托呢。”
“子炜兄想征辟允宣担任属官么?”元整反应过来,不禁抚掌称妙,“不错!以允宣的能力,担任郡丞都绰绰有余了。只是我怀疑,他可能不愿立刻出仕,不然我今早就可以替他在陛下面前说话的。”(未完待续。。)
p
。。。
第六二章:变生波澜(四)()
“我却是认为,若是以从六品郡丞征辟,允宣应该不会拒绝,”元宝炬颇有把握的笑道,“说句不厚道的话,允宣虽然曾经担任从五品高职,但那是元颢的赐封,实际上算不得数。况且,他家虽然列于士籍,门楣却也比寒门高不了多少,总不至于还要自重身份吧?”
……,……
怀着这样的信心,次rì接到尚书台的正式任命后,元宝炬立刻带上一名家仆,出发前往巩县拜访周惠。
巩县虽然邻近京师洛阳,县中却没有什么世家大族,义兴周氏这样的新晋士族,都已经算是有数的家门。元宝炬虽然没来过周家,然而家仆稍一访问,便很容易的找到了周惠住着的地方。
策马站在离周家碾不远的陌头上,元宝炬很快就注意到了伊水边的十多株垂柳。这些垂柳长得非常高大,大约很有了一些年月。由于时值仲秋,满树的叶子都已经枯黄,飘飘荡荡的落满了树下的水面,让枝叶显得有些稀疏。而透过这些稀疏的枝叶,主仆两人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片宅院的轮廓,显然就是周家的住宅。
“倒是个幽静的住处啊。”元宝炬笑着和家仆说了一句,驭马沿着小路缓缓而行,很快就到了柳树下面。元宝炬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家仆,向宅院的大门走去。
才刚走到门边,即有一个五六岁的女童出家门来,正好和他迎面碰上。看着这女童。元宝炬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因为她的颈间,正带着之前他送的黄金寄名锁。
鉴于当rì的那段因缘,元宝炬对这女童印象不错,也颇有几分好意。他满脸和颜悦sè,含笑向女童问道:“你是允宣的小侄女,名叫……七七。对不对?”
七七惊讶的抬起头,瞪大眼睛望着元宝炬,不明白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认识他。然而她却颇为机灵。见来人装扮不俗,很快就想到应该是阿叔的朋友,于是很懂事的回答道:“是呀!七七是我的小名……客人是来找我阿叔的么?我这就去和阿叔说!”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跑进里屋,去书房通知周惠。
不一会儿,周惠抱着七七来到了大门口。看见来人是元宝炬,他连忙放下七七,拱手热情的招呼道:“原来是子炜兄!子炜兄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七七,你去请阿翁过来,说有贵客登门到访!”
“恩!”七七点头,再次跑进屋内。
“真不好意思!子炜兄难得前来,本该大开中门迎接才是。可惜家中却没什么规矩。连门房都没有一个,倒是怠慢了子炜兄。”周惠略带歉意的说道,将元宝炬迎进正堂。
元宝炬心中了然。周家毕竟是新晋士族,根底尚浅,也没有多少底蕴。自然谈不上什么规章礼仪。有鉴于此,他招揽周惠的把握又大了一些,然而口中却很客气的说道:“允宣,你我乃是知交,何必这么见外?况且,上次你身系囹囵。我却因俗务缠身,未能前去探望,实在很对不住你。这次过来,第一桩便是要向你致歉的。”
“子炜兄客气了。”周惠含笑回应道。
这时候,周植也来到了正堂。他一看元子攸的装束,便知来人身份不低,连忙吩咐周惠:“允宣,还不请客人上座?”
“是,子炜兄请,”周惠摆手将元宝炬请入上座,又对周植介绍道,“伯父,这位是我上次说过的邵县侯,讳宝炬,字子炜,乃国朝近支宗室。七七戴着的长命金锁,便是数月前子炜所赠。”
“啊呀,原来是邵县侯爷!”周植心中大喜。宗室侯爵专程登门拜访,这对周家的名声该有多大好处?他连忙吩咐跟着的小孙女道:“七七,你快去见你阿妪和阿母,说有贵客登门,须准备上好筵席接待!”
“怎么又是我……”七七嘟哝了一句,准备第三次跑进里间。
听到小女孩的抱怨,元宝炬忍不住一笑,出言止住了她:“七七,你不用忙……周世伯也别客气,我这次冒昧登门,是有要事和允宣商量。您只须准备两壶好酒,让我和允宣在书房边喝边谈便可。”
“这如何使得?有酒无筵,岂是待客之道?更何况侯爷大老远的过来,寒家怎能不好好招待一番?”周植坚持道。
“伯父,就依子炜兄的意思吧!”周惠知道这位伯父的考虑,对此他也十分理解。然而他同时也明白,元宝炬并不愿太过张扬,毕竟他堂堂宗室侯爵,来拜访便已经是降尊纡贵了,怎么能闹得众人皆知?
尽管这样,周惠依然很感激元宝炬的来访,特地让家人取出所剩不多的鹤觞酒招待他。名酒风味,果然不凡,元宝炬一尝之下,便有些动容的意思:“这是鹤觞酒!乃城西治觞里刘家所出……我听说,这酒极为珍贵,等闲人家都很难购得,近期则早已断货。没想到,允宣家中居然还藏着!”
“确实很难买。我也是上次送杨元略返乡时,得了他的指点,才及时购到了十余瓮,连家伯平常都舍不得多喝。不过,子炜兄难得来访,自然要不吝招待啊,”周惠笑着说道,拿起另外一壶替他斟了半樽,“对了,子炜兄你再尝尝这一壶,看有什么区别。”
元宝炬依言小酌了一口,仔细品味后说道:“这一壶也不错!比起鹤觞酒来,香美虽有所不如,醇厚却还过之,也是难得的佳酿,不知是何处酤来?”
“哈哈!这是敝家自酿的酒,乃是将普通的酒浓缩而得,其味道自然醇厚了!”周惠笑得十分高兴,“不瞒子炜兄,这几个月敝家都在忙酿酒的事情,花了不少的jīng力、家财和人手,所出的酒虽然自家觉得不错,却还没有经外人品评……如今能够得到子炜兄的这般评价,看来味道的确很好,之后若是在市面出售,定能成为敝家的一大财源!”
“允宣要经营酒肆?”元宝炬一愣,忽然想起元整的话来。难道这周允宣失意之后,已经准备放弃仕途,学那陶朱公经营产业么?(未完待续。。)
p
。。。
第六三章:变生波澜(五)()
周惠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敝家田产极少,想要发家,只能在其他产业上面下工夫。之前家伯曾经以铸钱挣得一份家产,算是小有心得,然而上个月的时候,天子下诏改铸永安五铢,并限定民间铸钱的规格,于是敝家现有的钱范就全部报废了,这一产业的利润也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平。有鉴于此,敝家只好另辟蹊径,看这酿酒业是否可为。”
“原来如此。”元宝炬明白了,周惠是真的想开酒肆来着。对此他很不以为然,出言劝阻他道:“允宣yù经营家业,这固然也是正途,却有些浪费你的才识。据我看来,虽然允宣在仕途上暂时受阻,但已经是小有名声,今后未必不能起复,再次为朝廷效命。如果仅仅因为这次小挫,就贸然改弦易张,投身经营之道,我窃为允宣不值。”
“子炜兄此言差矣!《礼记》有言,yù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可见经营家业,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家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嘛!”周惠笑了笑,替元宝炬斟满了酒樽。
他说这番话,自然是有用意的。实际上,一见到元宝炬来访,他就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很显然,元整已经按照他的主意,向天子推荐元宝炬担任河南尹,而元宝炬之所以屈尊前来,除了表示礼贤下士的态度,以便征辟他担任属官外,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然而,周惠却不愿接受元宝炬的征辟。因为他一旦成为河南府的属官,便是元宝炬属臣的身份,除非元宝炬离任或者他主动辞职,否则天子不太可能再召他入朝。可是,无论是从自身的意愿来说,还是为了将来要做的事,他都需要进入朝堂才行。既然如此。他就没有理由接受元宝炬的征辟,为自己受征入朝平添障碍。而且,与其等元宝炬提出后他再拒绝。还不如事先就寻个理由堵住元宝炬的口,免得伤了两人之间的情分。
实际上,他的确有经营酒肆的计划。以便利用开发出来的蒸馏酒工艺赚钱。这个时代的酒,基本上都属于酿造酒,酒jīng农度一般低于二十,味道比较清淡;而他开发的蒸馏酒则高达五十至六十,故而才被元宝炬称赞说“味道醇厚”。可是,家中的作坊,向来由长兄周恕负责,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主持。
元宝炬不明就里,见周惠如此答言,以为他当真不愿仕进。只好打消了征辟的心思。本来,如果周惠愿意受征的话,由他安排人手护卫李宅,或者受理妹妹的诉状,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他再另外再提出。然而如今无法征辟周惠,元宝炬只好提出借调人手之事:“实不相瞒,之前舍妹家中出了麻烦,有亲族图谋妹婿留下的田宅。舍妹无法应付,托我代为周旋调解,因此才未能去廷尉寺探望允宣……如今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影响到了舍妹的安危,但我却没有合适的人手安排过去,又听说允宣有几名家人在城卫军中,故而想请允宣调拨一名,领少部士卒护卫李宅,事后我和舍妹自有酬报。”
“这个容易,”周惠点头应允,“子炜兄尽管调人,我想子肃和士宁都会玉成此事。”
“总要先知会允宣才好。这支城卫军,毕竟是允宣的旧部嘛!”元宝炬笑道。
这是他的真心话。城卫军即将转为河南郡兵编制,他作为新任的河南府尹,原本可以直接调派人手,但是他们几人都知道,这支军队乃是周惠一手带出来,然后交给元整建功的,如今也由周惠的族兄和心腹家人掌握在手中。如果他们把周惠当作朋友,愿意继续保持交情,就必须承认和尊重周惠的影响力。
“子炜兄见外了,”周惠谦虚的说道,心里却颇为自得,“听子炜兄所说的情况,令妹在李家之内,处境似乎颇为艰难。既然如此,不如让令妹返回母家,为之再择良配。”
实际上,元宝炬的妹妹元明月,的确没有在李家久留。后来元宝炬得封南阳王,大受孝武帝元修的器重,她还被封为平原公主,引得仆shè孙腾与侍中封隆之争相求婚,互相在孝武帝元脩面前拆台,最后相继投奔到河北高欢麾下;而元明月则被堂弟元脩暗中接纳,成为宇文泰毒杀元脩的最主要契机。
如今听周惠和妻子乙弗氏、好友元整一样,也劝他将妹妹接回来,元宝炬显然是意动了:“舍妹回来倒是无妨,可她要是回来了,妹婿遗留下来的家业肯定会被族人瓜分,自己和先祖的祭祀也就没了着落……当年李家曾收先母为义女,有大恩于我兄妹,是以先兄在世时,才会将舍妹嫁入李家,如今由着李家祭祀断绝,此举甚为不义,是以我才颇感为难。”
“如果是这样,我倒有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周惠笑了笑,“子炜兄不妨以令妹的名义,将家宅舍为寺庙,并寄进所有家产,由庙中僧众世代为李家人念经祈福。如此处理,可以对李家人的身后事有所交代,那些族人也没有话说。”
“是了!我怎么忘了这一招!”元宝炬恍然大悟,连忙站起向周惠拱手致谢,“多谢允宣指点迷津!”
周惠笑了笑。所谓鬼神之事,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他虽然替元宝炬出了这个主意,自己却是不信的,能够想到这个法子,还是从他们元家那儿学来。在去年的河yīn之难中,元氏宗室大受荼毒,很多宗支的男丁都死亡殆尽,城西寿丘里一带的王侯宅第,大都相继题为寺庙,由僧众为亡人祈福,每年到了佛诞,京师士女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