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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剑朗声道:“星宿老怪,这半粒止痒丸可止三日之痒。过了三天,奇痒又再发作,那时候我家少主是否再赐灵药,要瞧你乖不乖了。”丁春秋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梅剑说完又对星宿派弟子喝道:“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怎么将吹拍星宿老怪的陈腔烂调,无耻言语,转而称颂我家少主?当真无礼之极。”
星宿门人更是战战兢兢,齐齐道:“是,是!小人立即另管让仙姑满意便是。”王信笑道:“我也不要你等吹捧!星宿老怪欺师灭祖;你等今后便日日念诵我派祖师‘逍遥天尊’名讳;告诫自己当忠诚为主;不可再有二心。等我画了祖师画像之后;你等一日三餐之前都要祭拜祷告。”
星宿派门人刚开始听得王信说‘不要你等吹捧’;顿时面色惨淡;如丧考妣。待得王信说道‘你等今后便日日念诵我派祖师逍遥天尊名讳’;顿时一个个喜笑颜开;立时便不停口的诵起‘逍遥天尊’来。
这边慕容家将等人听得王信称自家门派祖师为天尊;更让星宿派门人日日念诵。都暗笑王信门中之人大概有吹捧的传统;不过王信吹捧的是自家祖师爷;却又不同于星宿老怪让人吹捧自己。毕竟孝敬祖师也是美德;虽然过于吹捧;却也瑕不掩瑜。‘函谷八友’则暗想;“逍遥派祖师自称‘逍遥子’王前辈尊之为‘逍遥天尊’;虽然略过;好是无仿的。”
却不想王信本就不是让人去吹捧逍遥派祖师的;待得诸事完毕;便动笔画了一张自己本尊的画像;在边上题了‘逍遥天尊王信’六字;让‘画狂’吴领军照着样子多多复制。‘函谷八友’只知祖师自称‘逍遥子’;以为‘王信’是俗家名讳。又见王信所画人物俊美无比;状若天神;以为是故意美化。吴领军为了能重新收录自己等人;更是无比卖力;唯恐画的不精美。只有木婉清听王信说过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王信’;看了画像题字;顿时脸色古怪。
王信给星宿门人分发画像;便有弟子偷偷取出一张贴子;递给王信。王信接过一看,见帖上写着;“苏星河奉请天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二月初八日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弈棋。”
王信叫过薛慕华等人;将贴子给他们看过后问道:“擂鼓山离此多远?”薛慕华等人看了之后都是欣喜若狂;道:“擂鼓山在嵩县之南,屈原冈的东北。我等不如即刻起程;如今王前辈捉了丁老贼;报了师门大仇;‘辩聪先生’见了定会将我等重新收录。”
24 破局()
车行辚辚,日夜不停;一行人向东南方而行。如此到得第九日,一早上了山道。行到午间,地势越来越高,终于马车再也无法上去。王信等人下车吃过干粮;便吩咐星宿派弟子在此地守候车辆马匹;不必在跟着上山。
步行半个多时辰,一行人已进了一个山谷。谷中都是松树,山风过去,松声若涛。在林间行了里许,来到三间木屋之前。只见屋前的一株大树之下,有二人相对而坐。右首是个矮瘦的干瘪老头儿,左首则是个青年公子。身后站了一位姑娘;见其背影,只觉烟霞笼罩,恍入仙境。苗条的身形,披肩的长发,折射的却是一种纯洁而神圣的氛围,一抹精神的浓郁香气。好久没见的段誉此刻正痴痴地盯着那姑娘;身后还跟着三位护卫。见到段誉;王信便知道两人的身份了;那姑娘应该就是王语嫣;青年公子想必就是慕容复了。慕容复不远处还坐了一穿黄色僧袍的僧人;看年纪五十不到,布衣芒鞋,却是一幅胡人相貌;王信猜想应该就是那个吐蕃国国师鸠摩智。
下棋的另一人看来就是苏星河;一行人走进。但见那棋盘雕在一块大青石上,黑子、白子全是晶莹发光,双方各已下了百余子。苏星河拈黑子下了一着,忽然双眉一轩,似是看到了棋局中奇妙紧迫的变化。慕容复手中拈着一枚白子,沉吟未下,突然之间,康广陵、范百龄等函谷八友,一个个走到离那青石棋盘丈许之处,一齐跪下。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也抢着跟上;只见自家公子正在沉思;心无旁骛。便不敢打扰;静静地护在慕容复身后。
函谷八友被聪辩先生苏星河逐出了师门,不敢再以师徒相称。康广陵道:“你老人家清健胜昔,咱们八人欢喜无限。”薛慕华道:“你老人家的师弟王冈公子来瞧你老人家来啦。”苏星河听到‘师弟’两字时眉头一蹙;猛得一下站起身来。见了站在众女之前的王信;又见到灵鹫宫诸女身上灵鹫图案;以为这位‘师弟’是天山童姥的弟子。快步走到王信身边;道:“你是王师弟吧?好;好!”又睥了一眼远远跟着的丁春秋一眼;也不理睬。
函谷八友一直跟在后边;这时范百龄道:“少林派玄难大师瞧你老人家来啦。”苏星河转过身去;向着众人深深一揖,说道:“玄难大师驾到,老朽苏星河有失迎迓,罪甚,罪甚!”眼光向众人一瞥,拉了王信的手道:“师弟既然来了;且瞧瞧棋局。”
王信跟着上前;正要细看棋局。忽然听的那鸠摩智笑道:“这个棋局,原本世人无人能解,乃是用来作弄人的。小僧有自知之明,不想多耗心血于无益之事。慕容公子,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慕容复心头一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反来覆去只是想着他那两句话:“你连我在边角上的纠缠也摆脱不了,还想逐鹿中原么?”眼前渐渐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将官士卒,东一团人马,西一块阵营,你围住我,我围住你,互相纠缠不清的厮杀。慕容复眼睁睁见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马被黑旗黑甲的敌人围住了,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出重围,心中越来越是焦急:“我慕容氏天命已尽,一切枉费心机。我一生尽心竭力,终究化作一场**!时也命也,夫复何言?”突然间大叫一声,拔剑便往颈中刎去。
慕容复呆立不语;神色不定之际;王语嫣和慕容家将等人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慕容复居然会忽地拔剑自刎;这一着谁都料想不到,慕容家将四人等一齐抢上解救;夺下慕容复手中长剑。
慕容复长剑脱手,一惊之下,才从幻境中醒了过来。王语嫣拉着他手,连连摇晃,叫道:“表哥!解不开棋局,又打什么紧?你何苦自寻短见?”说着泪珠从面颊上滚了下来。
苏星河见慕容复输棋;便对王信道:“师弟你来下吧!”目光之中全是期许。
段誉在一旁,听了苏星河的话;目光从王语嫣身上转过来头看了一眼。见是王信“啊”了一声道:“玉昆兄;好久不见!你也是来下棋的吧?”又道:“这位老先生所摆的珍珑深奥巧妙之极,誉却是破解不来。”苏星河接口道:“公子棋思精密;十几路棋已臻极高的境界;只是未能再想深一步;可惜;可惜。唉;可惜;可惜!”他连说了四声“可惜”,惋惜之情,确是十分深挚。王信叫了声“和誉”;“哈哈”一笑道:“王冈献丑了。”说完走到慕容复方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王信坐下;众女上前围在身后。段誉见了木婉清、钟灵二大顿时大为高兴;开心的叫道:“钟灵妹子;婉清妹子;你们也在啊。”钟灵听了段誉喊她;笑着应了一声“段大哥”。木婉清却是两眼一瞪;拔出剑来;指着他道:“谁是你妹子;你这登徒子是如何知道我名字的?”段誉身后的家将急忙上前拦住。段誉苦笑一声;道:“两位妹子怕还不知道吧?两位实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子。”木婉清、钟灵并不相信;都以为他是胡扯;木婉清长剑一动就要出手;梅兰竹菊见了也围了上去。
王信听的动静;从棋局上抬起头来叫道:“婉清;你们快回来;不要吵闹。”众女怕打扰了王信思路;瞪了段誉一眼;都乖乖退回王信身后。护着段誉的大理护卫见了;互相对视一眼;均暗想这位怕是要成为驸马爷了。
苏星河与王信下到二十余子时;边上玄难忽道:“王公子;你起初十着走的是正着,第十一着起,走入了旁门,越走越偏,再也难以挽救了。”王信一笑道:“这又有何难!”拿起棋子;放在一块已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之中。
苏星河见了一怔;道:“师弟;你自填一气,自己杀死一块白棋,哪有这等下棋的法子?”若非见王信方才所下棋路堪是高明;这一下怕是要怒声而斥了!这大块白棋本来尚有一气,虽然黑棋随时可将之吃净,但只要对方一时无暇去吃,总还有一线生机,苦苦挣扎,全凭于此。现下他自己将自己的白棋吃了,棋道之中,从无这等自杀的行径。这白棋一死,白方眼看是全军覆没了。
这时却听得段延庆的腹语传来;“王公子这一着怕是下的偏了。”话语中竟大有关心之意。原来段延庆自那日王信说了天龙寺外的秘事后;如今却是也经查实段誉正是他的儿子。在段誉母亲刀白凤的哀求下;为了能让段誉顺利接掌大理;便硬忍着不去相认;只是想念时便偷偷看望一下。自从有了儿子;段延庆胸怀大开;不再作恶;对于王信也很是感激。今日刚上得山来;便见王信下了一枚自杀的棋子;便忍不住出声指醒。
鸠摩智、慕容复、段誉等人见了,也大是不解。若是一不通棋艺之人下此;便也罢了;这位明显是精通此道;忽然来了这一手;众人却不敢随意猜测;都是细思他为何要如此。苏星河怔了半晌;道:“师弟这一着出人意料,想必是胸有成竹了。”说完两眼紧盯着王信;见他含笑点头;不由松了一口气。下了一枚黑子;又将王信自己挤死了的一块白棋从棋盘上取了下来。
王信转过头来对着段延庆一笑;便又伸手入盒;取过一枚白子;下在棋盘之上。所下之处,却是提去白子后现出的空位。这一步棋一下;局面却大为不同。这三十年来,苏星河于这局棋的千百种变化,均已拆解得烂熟于胸,对方不论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过的范围。王信自己杀了一大块白子,大违根本棋理,任何稍懂弈理之人,都决不会去下这一着。那等如是提剑自刎、横刀自杀。岂知王信遍遍就这么做了;而杀了自己一大块白棋后,局面顿呈开朗,黑棋虽然大占优势,白棋却已有回旋的余地,不再像以前这般缚手缚脚,顾此失彼。这个新局面,苏星河是做梦也没想到过的,他一怔之下,思索良久,方应了一着黑棋。
数着一下之后,局面竟起了大大变化。棋中固有“反扑”、“倒脱靴”之法,自己故意送死,让对方吃去数子,然后取得胜势,但送死者最多也不过*子,决无一口气奉送数十子之理,这等“挤死自己”的着法,实乃围棋中千古未有之奇变,任你是如何超妙入神的高手,也决不会想到这一条路上去。任何人所想的,总是如何脱困求生,从来没人故意往死路上去想。不想今日王信下了这出人意料的一手;天地一宽,既不必顾念这大块白棋的死活,更不再有自己白棋处处掣肘,反而腾挪自如,不如以前这般进退维谷了。
观棋众人见得王信妙着纷呈,接连吃了两小块黑子,忍不住喝采。玄难喃喃自语:“这局棋本来纠缠于得失胜败之中,以致无可破解,虚竹这一着不着意于生死,更不着意于胜败,反而勘破了生死,得到解脱……”他隐隐似有所悟,却又捉摸不定。
棋局至此;黑棋不论如何应法,都要被白棋吃去一块,但如黑棋放开一条生路,那么白棋就此冲出重围,那时别有天地,再也奈何它不得了。苏星河凝思半晌,笑吟吟的应了一着黑棋。王信又下了一子;拍手笑道:“好像是成了罢?”苏星河满脸笑容,拱手道:“师弟天赋英才,可喜可贺。”
王信还礼道:“不敢;不敢;师兄见笑了。”却见苏星河走到三间木屋之前,伸手肃客,道:“师弟,请进!”
25 拜师;返璞归真()
这三间木屋没有门户;王信也不迟疑;拔出长剑直接在板门上开了一个门户;走了进去。这是一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房子。王信又用同样方法开里边的板壁。只见里面又是一间空空荡荡的房间,却有一个人坐在半空。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好;相貌气质俱佳;能解破我的棋局,聪明才智,自是非同小可;真正是内外俱美的全材。不错;不错;这事儿却是成了!”
王信凝神瞧去,原来这人身上有一条黑色绳子缚着,那绳子另一端连在横梁之上,将他身子悬空吊起。只因他身后板壁颜色漆黑,绳子也是黑色,二黑相叠,绳子便看不出来,一眼瞧去,宛然是凌空而坐。向那人瞧去。只见他长须三尺,没一根斑白,脸如冠玉,更无半丝皱纹,年纪显然已经不小,却仍神采飞扬,风度闲雅。王信走了过去;躬身行礼,说道:“晚辈王冈,拜见前辈。”
无涯子“哈哈”一笑;道:“你就是王冈;好好!听闻你生性**;身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