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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没有抓着红玉,还将自己的头发给揪了一撮下来,他用手笨拙的拂开额前挡着眼睛的头发,不一会儿,头发又垂在眼前,还是挡住了视线,他恶狠狠的盯着楚韵儿怀中的红玉,气得头顶青烟直冒,叽里呱啦如倒豆子般在二爷面前抱怨了一阵,二爷拍了拍他的肩,交待了一句什么,他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幽怨地瞥了一眼楚韵儿,便顶着大爆炸的发型转身准备离去。
度过危险期的红玉好死不死的露出头,吱吱的叫唤让准备离去的盔甲回了头,它张大嘴,伸出舌头,迅速做了个鬼脸又将头埋进了楚韵儿怀中。
盔甲气得抓狂,额前的头发怎么都拂不开,只露出一只眼睛,他咧开嘴,露出獠牙,两手握紧成拳,就想一声爆吼,然后扑过来将红玉从楚韵儿怀中剥出来,他畏惧的瞅了一眼二爷,最后还是将怒气忍了下来,君了报仇,十年不晚,总有一天他会好好教训这只红毛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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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绿雾()
明月照积雪,朔风劲且哀。冬天的雪夜,没有月光,雪地却明亮有如星月普照,北风依然在呼啸。楚韵儿怀抱红玉与二爷矗立在门口,目送顶着爆炸头的盔甲一步步消失在竹林的小径上。楚韵儿哀婉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盔甲会去哪儿藏身。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许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楚韵儿挽着二爷的手臂,准备进屋关门继续补眠,可怎么拽二爷都坚定的站在门口不进来。
“二爷,进去啦,睡觉去,二爷”盔甲早已经看不见背影了,二爷还站在门口干嘛?楚韵儿拽了几次拽不动,才发现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竹林方向,凌厉的眼神似有一挘钏荚诶锩妗�
楚韵儿巡着二爷的眼光看向竹林处,在雪地的衬托下竹林周围清晰如白日,小径上盔甲留下的脚印整齐、清晰可见。可是盔甲刚才经过的地方,竹林旁似有一团半人高的雾气漂浮在小径上。
楚韵儿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确实不是已经离去的盔甲,而是一团绿色的雾,浓浓地看不清雾气中有什么东西。
刚探出头的红玉又慌慌张张的往楚韵儿怀里钻,能让红玉害怕的东西一定不是寻常的妖魔鬼怪。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由然而生,楚韵儿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门槛儿上,竹林摇曳,却撼动不了那团定定飘浮在小径上的绿雾,背脊一阵阵发凉,楚韵儿感觉绿雾中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们。
“二爷,进进去吧”楚韵儿拽着二爷的手臂,将他拉进了门内,急忙关紧了门,她踱进房间里,趴在窗户边,偷偷地从窗棂缝儿中再次观察那团绿雾,绿雾竟然不见了,用眼神在竹林周围、前院中搜寻了几遍都没找到,她有点诧异,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她眼花,还是已经离开了?
楚韵儿坐在床上依在二爷身边昏昏迷迷一直到黎明时分,天一亮她就去昨晚看到绿雾的地方搜寻了一遍,除了盔甲留下的脚印,没有其它的痕迹,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晚上盔甲又来了,红玉给他打造的爆炸发型已经打理过了,依旧如以前将头发挽在了头顶,他的发簪被红玉弄碎了,改用一根筷子斜斜的插在发髻中,怪异又滑稽。
红玉指着他的发髻噗哧得笑个不停,还对着他一遍遍地做鬼脸,它有韵儿和二爷作后盾,便有持无恐,明目张胆的挑衅盔甲,把盔甲气得七窍生烟,苦着一张刀疤脸,叽里呱啦地在二爷面前告状。
有时盔甲实在忍不住屡次挑衅他羞辱他的红玉时,想擒住它,一接触到二爷凌厉的眼神,他就像是打了霜的茄子,怯怯地退到二爷身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楚韵儿,幽怨的眨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他没想到叱诧风云,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将军竟然惧内,与其求将军给他作主,还不如直接恳求夫人收拾那只红毛畜生。
楚韵儿被盔甲幽怨又无辜的表情逗得大笑,突然觉得僵尸也有可爱的一面,她训斥红玉,不准红玉再欺负盔甲,红玉确实老实了一阵子,过一阵子依然如故。盔甲每次整整齐齐的来,总在不经意间就被红玉拆开了发髻,然后顶着爆炸式的蓬蓬头离去,对此楚韵儿甚是无奈,拆盔甲发髻成了红玉的一大乐趣,把盔甲气得泪流满面成了红玉的一大成就。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继凌氏表兄妹离开后,木屋里又恢复了欢声笑语,盔甲几乎每晚都会来,时辰越来越提前,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久,楚韵儿总被他和红玉无言的教量逗得大笑,二爷也坐在一边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幽深的蓝眸,淡蓝色的幽光总围绕在楚韵儿身边。
红玉愈渐嚣张,不甘于趴在楚韵儿怀里挑衅盔甲,它会蹭到盔甲身上,在他盔甲里钻来钻去,锋利的爪子在盔甲上抓得咯吱咯吱响,盔甲抓住它,它就咧着嘴笑,扑闪扑闪眨着乌溜溜的大眼,让满身怒气的盔甲瞬间呆滞,然后松手无奈的任它在身上胡作非为。
楚韵儿敏锐的感觉到红玉和盔甲之间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在发展,盔甲没来时红玉会蹲在门口一直眺望着院外的小径,小径上一出现熟悉的银白身影,红玉就如离弦的利箭冲出去。对于红玉的热烈欢迎,盔甲也很受用,任由它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再拆了他的发髻,他不但不生气,还呲牙咧嘴地笑。
红玉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玩伴高兴吗?楚韵儿隐隐觉得不全是,她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倩女幽魂,美艳无双的女鬼聂小倩恋上了英俊多情的文弱书生宁采臣,狐狸会恋上僵尸吗?不可能,楚韵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红玉就是个顽皮的孩子。
还有一个隐患一直都让楚韵儿揣揣不安,那团绿雾总在夜晚时隐时现,待她想仔细看清时它又消失了,绿雾里似乎有双眼睛一直在关注着她们,就像是猎人在观察自己猎物的行踪,让楚韵儿紧张得手足无措。
有次小径上传来盔甲的脚步声,楚韵儿亲眼见到那团绿雾突然消失了,等盔甲经过后,它才重新显现出来,它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只在远远的观望。楚韵儿猜测它更多的是关注二爷,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直觉。盔甲也发现了,他指着那团绿雾和二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楚韵儿听不懂,待盔甲和二爷一步步靠近绿雾时,绿雾又凭空消失了。
晚上楚韵儿抱着红玉在房间里休息,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的幻影不知道是山峰上的树影还是其它东西,房间里黑糊糊的,二爷在后院,她总感觉到那团绿雾就在窗外飘忽,似乎是在伺机等待着什么?
楚韵儿有些恼怒又有些害怕,到底是什么?搅得她忐忑不安,心不得安宁。这里似乎不安全了,难道就要这样离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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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再梦白虎()
“喂,你醒醒,你听到了吗”
“你不能睡啊,再睡就醒不来了,你醒醒啊”
“”
万里无垠的冰河上,画眉鸟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冰层下的小白虎,它很好奇小白虎怎么会被困在银冰河中心的冰层中,小白虎好可怜,希望小白虎能听到它的呼唤快点醒来,从冰层里挣脱出来。
楚韵儿镇定自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次她不再惊慌失措,她知道自己又进入这个奇怪的梦里,不同的是这次她不是画眉鸟,只是个透明的幻影,她看不到自己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周围是一片银白的望不到边际的冰河世界,头顶是澄清的浅蓝天空,一团团雪白的云朵悬挂其中,除了画眉鸟清澈、稚嫩的声音,这个世界安静地仿佛不存在。
她竟然能听懂鸟语,她听到画眉鸟在呼唤冰层下的小白虎,冰面上似乎很冷,画眉鸟两脚交替地在冰面上跺着脚,它一张口就有热气在空气中消散。
小白虎静静的躺在冰层中,对画眉鸟的呼唤充耳未闻,没有一点动静,长长的睫毛似蒲扇一般在额下投下两弯剪影,粉红色的鼻头水水嫩嫩,非常可爱,浑身的毛雪白,像前院里被大雪覆盖的雪地,晶莹剔透。到底是谁将它困在这里,可怜的画眉鸟如此执着的想唤醒它,声音都有些嘶哑。楚韵儿真想告诉画眉鸟,让它放弃,很明显,这只小白虎已经死了,它就是喊破嗓子小白虎也不会醒来。
画眉鸟因为无法忍受冰面刺骨的寒冷,又一次围着冰面低飞了一圈。再次停在小白虎眼睛上方时,它兴奋的大叫“你醒了,你醒了”它扑扇着两只翅膀趴在小白虎头上方,惊喜又期待地盯着冰层中微微抖动的眼皮。
小白虎颤动了几下眼皮,终于睁开了迷朦的眼,血红色的眸子,如熊熊燃烧的烈焰,让人不寒而栗,画眉鸟惊喜的表情凝住,它惊慌的倒退了两步,有些意外的盯着那双满眼血红似快要溢出来的双眸,心陡然冰冷,沉到了谷底。
血红色渐渐褪去,现出一双幽深的黑眸,黯淡无光,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惊喜的表情再次出现在画眉儿眼中,她兴奋的踱到小白虎眼前,找了个便于小白虎看清它的方位,小心翼翼道:“你醒了”
小白虎眼中久久没有波动,它盯着画眉儿清澈黑亮的眼睛,限入呆滞中。
画眉儿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小白虎变黑的眼睛,雀跃道:“你的眼睛可以变,刚才是红色的,现在是黑色的”
小白虎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它冷眼盯着画眉儿忽上忽下,面无表情的听着画眉儿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条冰河的名字,要飞万里才能到河边,河边鸟语花香。
久而久之,它习惯了画眉儿的聒噪。
“小白,小白”画眉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白,它一边喊着给它取的名字“小白”一边在它的上方自由飞翔,它期待画眉儿不远万里从冰河边带来它没看过的花,看画眉儿叨着采来的花在冰河上一边歌唱,一边欢快的飞着,它身体不能动,眼珠便随着画眉儿的身影转动,似乎被画眉儿单纯的快乐所感染,黯淡无神的眸子开始有了光亮,眼里有了喜悦的笑,脑海中时刻期盼着画眉儿的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一天来了两个身高八尺,身穿白色盔甲的人,他们矗立在白云上飘浮在半空中,其中一人朝困住小白虎的冰面上扔下一个圆盘形的金碟,只听嘭地一声,冰面溅起三米多高、几丈宽的气浪,画眉儿被气浪推出几丈远,翻了几个跟头才跌在冰面上。
整个冰河似乎都在抖动,气浪的中心,小白虎感觉像是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它的身体,一种撕心裂肺、拆骨剥肤的剧痛让它痛苦地大吼了一声。
气浪消散,小白虎睁开眼,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冰面上,它被解除寒冰禁固了。它踉跄地站起身,兴奋的眼神向四周搜索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几丈外趴伏在冰面上的小小身体,那个陪着它几千年,一边喊它小白,一边在它身体上空转圈的画眉儿,翅膀散开一动不动的俯在冰面上。
“嗷呜”它担忧地低吼了一声,想奔过去看看画眉儿,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腾空了,并且离冰面越来越远,它竭尽全力的挣扎,四肢在空中不断挥舞,却还是没办法下降。
“嗷呜嗷呜”它不停的大吼、挣扎,却无济于事。
画眉儿终于被小白虎的怒吼惊醒,寒冰禁咒解除时产生的强大气流震伤了它的双翅,它飞不起来了,它用双翅强撑起身体,抬起还有些头昏脑涨的脑袋,对着天空越来越远的小白虎大喊:“小白,小白你要去哪儿,呜呜”
寂静的冰河上响起画眉儿一声声稚嫩又凄厉的哭喊声,小白虎悲伤的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眼睁睁地看着画眉儿抖动着残翅在冰面起伏却仍然无法飞行。胸口传来阵阵顿痛,一直平静的心突然涌出无数恨意,前程往事,一幕幕皆在脑海中重现,它忠心护主,却被主人扼杀,抽取虎脊,战争平息,它又被黄帝困于寒冰炼狱,满以为熬过了一万年,解除禁咒能与画眉儿找个无忧无虑的地方相伴终生,却没想到要永远天人永隔,为什么?它不服,命运为何要如此捉弄它?总有一天,它要成为一方主宰,不让任何人掌控自己的命运。画眉儿,也许永别,也许我们会再见。
小白虎悲伤的双眸,缓缓合上,眼角滑下一滴清泪,清澈透明的泪珠落在冰面,酌出一个泪珠大的冰窝。
穿白盔甲的两个人带着白虎一直来到一个耸入云间的白柱子旁,银白色的通天柱看不到根部,也看不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