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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推进?”项羽目光炯炯地盯住了范增。
范增侃侃,道:“杀义帝,北进齐地,诛杀田荣,以定天下!”
默然良久,项羽幽幽一叹:“如何杀?”他清楚义帝的身份不同寻常,杀了反而会让他束手束脚。
这也是他明知道留下义帝,将会是他霸业的掣肘,当时依旧放任熊心活着的原因。
闻言,范增悠悠一笑:“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
“呼……”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项羽断然下令:“亚父,此事由你谋划,半月之内,孤要听见义帝魂归地狱的消息!”
“诺。”
……
对于项羽来说,当下秦国被封锁于函谷关内不得出,刘季更是远在辽东,苦守三郡苦寒之地。
如今只需要杀义帝,平息天下纷纭便可以提兵北上,镇压齐地叛乱,还中原大地一个公道。
“亚父,杀义帝之后,又有何谋划?”沉吟了片刻,项羽问道。
他清楚范增的计划,自然知道范增长策需要一步一步推进,步步为营。如今杀义帝为出手,必须要准备好下一步,唯有如此才能环环相扣。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开口询问范增下一步如何。
此事关系到楚国未来,纵然是项羽也有些忐忑。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询问范增才是大道。
项羽虽自负天下无敌,却也不是真的无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西楚建立的过程中,范增的作用。
范增微微点头,目光如火焰般灼热:“先行杀帝,以平天下纷纭,显示王上决心。”
“随后出兵攻齐,杀田荣与赵歇,以三人首级祭天,以示威严。养兵五载,同时分化瓦解,时机成熟出兵统一天下。”
灭帝,可以立威,可以震慑天下诸国。特别是义帝跳出来反对,此刻就算是杀了义帝,天下人也找不着发泄的借口。
义帝若不动,杀之必有后患。但是义帝发布讨项檄文,从今天起,义帝便不是人人共尊的天下共主。
熊心与项羽之间,只有一种身份那便是敌人。只要不是君臣,杀之并无不妥。
范增部署许久,就是在等天下不安分者跳出来。如今义帝想要做这个始作俑者,自然会遭受楚国最严厉的报复。
特别是项羽对天下新王有大恩,天下新王与六国故王有夺地之恨。当下的楚国并非孤军奋战,只要项羽振臂一呼,必将云集响应。
“王上,事不宜迟下令吧!”范增侃侃而谈,显然是早已想透。
……
范增对于天下大势以及楚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有深思熟虑过。只等杀帝之后,大军北上齐地。
一旦诛杀田荣,届时楚对齐有战胜之威,只要项羽兵临城下,赵地定会翻手而定,如此一来北方大安。
本章完
第230章 秦末的雇佣军团(第四更)()
大秦二世皇帝六年三月。
自封为齐王的田荣,公开竖起了反楚的大旗。开始在不满项羽的各国实力人物中寻找帮手和同盟。
随着义帝的一纸讨项檄文传遍天下,田荣越发的不安了起来。他清楚项羽这头凶猛的野兽,即将复苏。
而他首当其冲!
纵然有陈余以及赵国在,田荣心头依旧不安,席卷三齐之地自封为齐王的豪情、也无法让他镇定下来。
西楚霸王项羽的名声太响了,那是自会稽起兵以来一场又一场战争奠定的威势。此刻的齐国还太弱,根本不足以抗衡。
无奈之下,齐王田荣不得不加快寻找盟友了。因为他清楚,国与国之间的联盟,有时候脆弱的像一张纸。
一旦项羽大军杀到,陈余与赵王歇十有八九会立马倒戈。为了以防万一,田荣不得不多拉盟友,以壮大气势。
……
“王弟,义帝发布讨项檄文,项羽出兵在即。”田荣眼底掠过一抹忧虑:“眼下齐国实力不足,除陈余与赵国之外,你以为何人可盟?”
田荣认真的想了一下:“禀王上,臣弟以为彭越可行!”
“彭越?”
闻言,田荣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对于彭越他有所耳闻:“王弟,彭越与辽东王关系匪浅,当真可用?”
田横嘴角一抽:“王上,当下我齐国没有选择的余地!”
“嗯!”
点了点头,田荣来回在大殿之上镀步,良久之后徒然停下:“王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唯!”点头应诺一声,田横转身大步离去。
田横不得不急,对于齐地的处境一清二楚。他清楚齐地地域荒僻广袤,任谁不能一战数战灭之。
然则,楚国之强令天下震惊,对中原野心勃勃。项羽之强,任何诸侯也不能视而不见。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匆匆离开。必须要联盟足够大,唯有如此才能阻止项羽北上。
……
在天下反秦势力蜂蛹而起的时候,在昌邑以北,东郡成阳以东,薛郡张县以南有一大湖泊沼泽地。
时人称之为巨野泽!
在始皇帝末年,徭役繁重,自有强人铤而走险。彭越就是其中一个,聚集渔民兄弟,亡命于巨野泽中。
彭越是一个性格极其稳重的人,当时陈涉起兵于大泽乡,关东地区纷纷响应。麾下众人蠢蠢欲动,彭越却坐视不动。
天下大乱中,起义者多如繁星。然而,手中有一股实力的彭越,却蛰伏在巨野泽中,观望了一年之久,丝毫不为外界所动。
二世二年十二月,魏咎称王,魏国正是王政复兴,彭越没有去归附。半年后,章邯大败魏齐楚三国联军,魏咎自杀,彭越也没有举动。
直到二世三年末,项羽在巨鹿大败秦军,全歼王离军,章邯大军退却,大秦帝国日薄西山,彭越才从巨野泽中姗姗晚出。
至此,加入了群雄角逐的行列之中!
巨野泽中央,有一块高于水面的孤岛。这里便是彭越的根据地,也是数万大军赖以存在的根基。
此刻孤岛上的一座石亭中,彭越眉头紧锁。天下大势的发展,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大秦帝国败而未亡,齐赵大地有一次生变。
这骤然之间的变化,让彭越心生恍惚。他还记得第一次田荣找他,以重金请他出手攻击济北王田安。
趋利避害的本能驱使下,他答应了田荣,却没有亲自前去,只是派兵两万以助阵。
三天前,田横送来了一纸书信。这让他心生恍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彭越对于天下大势,不太懂。但是他对于利害得失,有着非同常人的认知。正因为如此,大乱一起,他始终处于观望。
六国复国反秦,他对既不愿意附楚,也不愿意助秦。魏国王政复兴,彭越对复兴后的氏族王权也持保留的态度。
彭越是一个下层社会出身的人,没有任何家世凭借。他清楚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才能趋利避害,博得人生的富贵荣华。
正因为这一点,一直以来,彭越始终是一支独立活动的武装力量。不固定从属于任何王国,只从属于能够给于自己最大利益的实力。
若是胡亥清楚这一点,一定会惊讶的发展,彭越的所作所为,像极了后世的雇佣军。
雇佣军指不顾国家民族利益和一切后果而受雇于任何国家或民族并为之作战的职业士兵。
而彭越的所作所为,以及其麾下的士卒,符合所有雇佣军的特征。
利益所在,就是行动所向,这是彭越的人生准则。而这句话,也是后世雇佣军的至高信条。
“上将军印信!”看着铜盒中四方四正的兵符印信,彭越冷冷一笑:“齐王,当真好盘算!”
“去告诉田横,老子接下了,三日后之后,出兵济阴!”
“唯!”手下亲信点头答应一声,大步离开了。
想着想着,彭越紧紧握住了上将军印信,双手微微有些发抖。这上将军印信在手,使他如醍醐灌顶般猛醒。
骤然之间,对于天下大势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彭越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拿齐国上将军印,就必须出兵济阴。
一直在观望,以自身利益为立足点,经过一番剖析利害,彭越骤然之间便清楚,是时候出手了。
彭越已经想得清楚,中原各国都在厉兵秣马,他错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如今到了最后绝不能错过。
他背负着兄弟们的野望,必须要放手一搏,唯有如此,才对得起数万渔民兄弟的跟随。
就在这个万里晴空的下午,蛰伏起来犹如隐形人的彭越接受了齐王田荣的上将军印,决定踏出巨野泽。
这一刻的田荣还在欢喜,自以为放出了一头烈马,却不知放出得是一头对天下大势有着清晰认识的恶狼。
世事难料,更是无常。有时候就是如此,往往在大乱之世就会有惊天动地的鬼才横空出世。
这位游击战的鼻祖,这个时代最强大的雇佣兵团,彻底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 ?补一更,红塔山还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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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1章 血脉手足终究抵不过王权富贵(第一更)()
苍茫中原之上,一片朦胧看不清。大国博弈,小国图谋朝秦暮楚,中原大地的云烟雾饶,不是一般人能看得清楚。
当下局势正如一盘灭国大棋,西楚霸王项羽占据中枢天元,秦二世胡亥据西北边角,辽东王刘季拥东北边角。
其余诸国散乱如黑白双子,看似散乱随意,无迹可寻。却在冥冥之中,形成一道道封锁线。
中原广袤大地为棋盘,天下诸侯作子,看似一片虚无,隐隐约约间杀机无限,有浩荡机锋隐现。
中原士子无不知棋,在棋道杀伐中,比做相互交战的两国一决生死。
但是古往今来,一直都是以棋道喻国运,以棋喻国,以执棋人比一国国君亦或者能够决定一国决策的重臣。
大盘灭国棋,讲究以王为执棋者,国力为棋,以智运棋,纵横捭阖,化腐朽为神奇。
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幕,中原成盘,国运成棋,诸王为子。
不管是秦二世胡亥,还是西楚霸王项羽亦或者辽东王刘季,此时此刻都逃不过做子的命运。
这是大手笔,堪称棋道巅峰!
咸阳宫城墙之上,胡亥东望函谷关,有一丝期待。他清楚强弱之势,古无定则。强可变弱,弱可变强。变化之道,全在人为。
“天下作棋,范增你才是那个执棋人么?”胡亥幽幽一叹:“中枢之地,辐射四极,雄视八荒,子子枢要,西楚已成势。”
“楚军师,果然不愧是棋道圣手!”
……
彭越出巨野泽,天下风云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天下列国纷纷观望,西楚霸王项羽虽未动,却早已引动天下局势。
临淄。
齐王田荣正在王案上翻看着齐地各郡送来的奏报,连续不断地爆发战争,齐地虽富甲天下,却也有乏力之象。
如此变故,自是引起了田荣重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下大乱,争霸天下靠的是国力。
而国人的富庶以及青壮的数量,是一个国家国力最大的体现。对于这一点,田荣自是不会不顾。
这已经是他连续三天,埋头处理文书奏报了。这一刻,田荣才发现当了王,一天处理的事情远比丞相要多。
齐国也需要找一个大才,来辅助他治国了。心头翻滚,田荣一时间想到了太多。
这个时候,田横匆匆赶来,道:“禀王上,彭越接下了上将军印,答应出兵济阴——”
“嗯!”
微微颔首,彭越的反应没有出他的预料,彭越是一个利益至上者。这样的人,讲究利益所在,便是行动所向。
对于一国君王而言,这样的人更容易控制,却也更容易出事。
看了一眼田横,田荣淡然,道:“彭越不过是一头独狼,无根浮萍罢了。攻打济阴并非轻易之事,楚将萧公角也非简单之辈。”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啪”地放在了王案上。
“王弟,上将军印不过是一个虚假之物。只要齐国还在,天下就是你我兄弟的!”
这一刻的田荣身上又一股特别的势,让田横心中一动。
须臾之间,田横已经想透了田荣的打算。利用彭越以抗衡楚国,以齐上将军之名换数万大军。
田横凝视着对面的田荣,看着一脸从容的田荣,正色拱手,道:“王上长策,虽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力,但彭越并非全无根基,此人若狼,王上能够掌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