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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很干脆利落,二话不说,开打。
翟龙彪率先发动攻击,一群人狂吼乱叫着以主帅为箭头呈倒楔子型携着滚滚尘埃猛冲过来。聂芸娘一边号令弓弩手远程射杀,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敌阵的变化,思索着应对之策。
无情地箭雨呼啸着飞入红巾军的阵营,不断有人马翻滚着栽落尘埃。但这些丝毫没有降低他们的攻击速度和汹汹气势,同伴的鲜血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杀戮的兽性。聂芸娘在心底迅速做出了判断:这是一群亡命之徒,需要小心应付。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弓箭逐渐失去了作用,红巾军的骑兵先锋更是把战马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意图一举冲垮敌阵。
聂芸娘大喝一声:“裂阵,放过前锋,只攻两翼!”。传令兵迅速地挥动三角彩旗,将主帅的将领传达出去。
一马当先的翟龙彪大吃一惊,眼见就要冲到敌人面前,却见对方的阵营突然从中裂开,迅速地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骑在疾驰的战马上,翟龙彪高举双斧,正准备大杀四方,却发现前方没有一个敌人,有劲也无处使。
让过了汹涌而来的洪峰,两侧的敌军在盾牌的掩护下不断探出长枪,将勒马不及的红巾军骑兵身体刺穿。已经冲阵而过的翟龙彪勒住战马,调转马头,看到眼前的情形不由得怒火中烧,哇哇咆哮着抡起大斧杀了回来。
一位英气逼人,手舞长刀的女将拦住了他的去路,手中长刀带着呼呼风声,毫不留情地朝他迎面劈来。
这更激怒了翟龙彪,他感觉全身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来。一边抬右手巨斧磕挡劈来的刀锋,左手抡圆了斧头向对方的咽喉剁去,口中大叫:“去死吧!女娃娃。”哪知两只大斧都落了空,对方早已变招,“唰唰唰”三刀如波浪一样向自己漫卷而来,刀刀不离要害。
翟龙彪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大意了。一面打起精神认真应对,一面心中奇道:虎贲营之中怎会有如此狠辣的小妞?这刀法,连我老翟都有些吃不消啊!
两支作战经验丰富的队伍一场混战,双方很快都同时意识到:想一口吃掉对方是不可能的!聂芸娘的队伍虽然对红巾军形成包夹之势,但翟龙彪的部下悍勇异常,左冲右突,即使自己阵型大乱也把对方搅的不成样子。前面一批人双目含恨、血肉模糊地倒下了。踏着战友的尸体,又冲上一批满腔仇恨、两眼通红的将士,咆哮着杀向对方。骨肉撕裂、刀枪相撞的声音尖利刺耳,伴随着人群的怒吼与惨叫,以及战马的狂嘶,久久在空中激荡。
双方战事的胶着使得翟龙彪内心极其烦躁,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对方明明是个年轻的女娃娃,自己手中的巨斧既没能吓倒她,更不能三下五除二将其劈成两半,甚至还处处显得被动!情急之下,翟龙彪一边暴叫如雷………打不死你也要吵死你!一边将手中双斧舞动的如车轮一般………剁不着你也要转晕你!
聂芸娘微皱娥眉,圆睁凤眼,不为所动。终于在两马盘旋的空挡,她觅到了一个期盼已久的机会。手中长刀倏然斩落,快如流星。
翟龙彪情知不妙,却已来不及转身,只得反手将手中大斧拼命向对方刀杆撞去,“铛”的一声巨响,卸去了长刀的大部分力道。饶是如此,背后的重甲也被刀锋划开,后背尺把长的大口子鲜血直流。痛的翟龙彪哇哇大叫,险些扔了手中大斧。
左右副将及护卫目睹主帅为敌所伤,纷纷丢下自己的对手,狂叫着不要命地向聂芸娘杀来。聂芸娘毫不客气地手起刀落,几颗人头喷溅着热血飞上了半空。等她再回过身来,翟龙彪已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撤出了很远。聂芸娘高举滴血的长刀,娇喝一声:“擂鼓!敌首已为我所伤,弟兄们给我杀!”
随着震天的战鼓声,趁着红巾军短暂的慌乱,突然士气高涨的虎贲营将士喊杀连天,原本胶着的战局忽然之间就失去了平衡。
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已脱离战阵的翟龙彪拨马就要杀回去,被手下部将死死拦住。
翟龙彪怒骂道:“别管我!老子死不了,你们都给我杀回去,我们何曾吃过败仗?今天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败了!”。
几位部下涕泪横流道:“将军,只要你答应不再回去,我们这就杀回去!”。
翟龙彪无奈重重点了点头,几位部将擦干眼泪,重新翻身上马,咬牙各举刀枪,再度杀入战阵。一面大声吆喝着组织自己的人马进行反击,终于止住了眼看就要发生的崩溃。
目睹敌军卷土重来,两军即将再度陷入胶着。聂芸娘打心底里暗赞对手的骁勇无畏,眼见己方将士也损失惨重,疲惫不堪,她及时传令鸣金收兵。
双方将士都松了一口气,带着一身的血水,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脱离战场。
纵马冲上了一个小土岗,夕阳之下,一身戎装的聂芸娘立马横刀,十分的俊俏,八面的威风。
第十二章 驭臣之术()
“咦,客官,今日不是朝廷恩科大试吗?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考完了?”望着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李景澄,店小二甚是奇怪。
李景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匆匆回到自己的客房,拉开被子,蒙头大睡。
直至掌灯时分,他才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点上灯打开房门,一位相貌英俊的书生走了进来,施礼道:“在下寒门士子杨伯约,就住在年兄的楼上。恕在下冒昧,今日在考场外看到年兄挺身而出,深为感佩,特送来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物,聊表敬意,望年兄笑纳!”。
李景澄赶忙还礼,说道:“萍水相逢,承蒙年兄关照,感激不尽。只是年兄既然在场,路见不平,何不仗义执言?”。
杨伯约脸色微微一红,笑道:“家师………家师曾在临行前反复叮嘱在下,戒急用忍。这世上有诸多不公,我等初出茅庐,无权无势,操之过急容易反受其害。只有先逆来顺受,融入其中,再徐徐图之。如同治水,只能因势利导,不可强堵硬塞。”
李景澄将对方让进屋中,落座奉茶之后说道:“年兄此言差矣!若人人都趋利避害,只能使祸害横行无忌,更为猖獗,所谓融入其中,不过是同流合污而已。说句不怕杀头的话,大齐如今风雨飘摇,徐徐图之,只怕时日无多。”
杨伯约一愣,笑容僵硬地接口道:“年兄不必过于沮丧,来年再考,一定能金榜题名!”。
李景澄摇头道:“我意己决。今日便彻底死了报效朝廷,入仕为官的这份心了。只是深感无颜面对家乡父老,更对不住曾经慷慨解囊资助过在下的一位佳人。”
杨伯约探头说道:“巧的很,在下也曾得到一位富家小姐的倾力相助,否则也不会有今日。”
两人顿觉彼此十分投缘,共同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美人心地最善良!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景澄就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结清了客栈的费用,踏上了一条不平坦的道路,此路直通平州城。同时,无意之间,他也躲过了一场杀身之祸。
因为天光大亮之后,一队手持刀枪的官兵包围了客栈,声言要捉拿一个污蔑朝廷,妄议朝政的罪犯。
张榜之后,杨伯约榜上有名,殿试之后,更是高中探花。他没有回去娶那位以身相许,苦苦期盼的小姐,而是筹集所有银两,敬献太宰大人,如愿拜在了太宰大人门下。
京城大都,恭王府邸。
几位朝中重臣正交头接耳,恭王爷挥手止住道:“董太宰目前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仅凭逼反同州守军这一条罪名,不足以扳倒他。不过可以先清除掉他的左膀右臂,兵部尚书入狱砍头还是能做到的。尔等不可太过心急,水到自然渠成。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爬上太宰之位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诸位拭目以待吧!”。
一位大臣站起身来施礼道:“多谢王爷指点,我们明日便通过宫中太监将这些奏章偷偷送进宫去,免得太宰扣押,我等静观其变就是。”
恭王爷点头道:“这次只参兵部尚书,不提太宰一个字,圣上何等精明,心中自然会有所考量。你们派人对本次高中的士子严密监视,能拉过来最好。有投到太宰门下的,尽量外派,让他们滚出大都。新任的礼部尚书年迈胆小,无需理会。吏部这一块必须牢牢抓在手里,不得有丝毫松懈!”
大太监郑德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圣上的脸色,龙书案上摊开着十几本弹劾兵部尚书的奏折。
年轻的皇帝抬起头来,没有丝毫愤怒的表情,反而淡淡一笑。
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郑德才马上小跑着赶了过来。皇上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搀扶,而是指了指那些奏章说道:“你看看吧。”
郑德才连忙躬身道:“老奴不敢。”
“朕让你看你就看,想抗旨吗?”
郑德才一身冷汗,他可不想没来由地丢了脑袋,连忙跪在地上认真地看起来。
皇上在堂内来回踱步,一会的功夫回头问道:“看完了?说说你的想法,大胆说,朕不怪你。”
郑德才叩首道:“老奴不敢妄言。既然圣上非逼着老奴说,老奴斗胆以为,他们明着是弹劾兵部,实则剑指太宰大人。”
皇上满意地点点头:“凡是对太宰不利的奏章朕都看不到,这些东西怎么会跑到朕的眼前,很是蹊跷。朕三个月之前就已获悉同州叛军之事,现在才来上奏,真把朕当盲人了不成?”
郑德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声道:“老奴这就去查是哪位执事的公公当差送来这些奏章。”
皇帝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朕正要借此事表明态度。那董太宰除了在朝中安插亲信,滥杀无辜逼反同州军,其他事情倒还算尽心。起码归顺的黑旗军现在和红巾匪寇打的你死我活,为严老将军训练王师争取了时间。”
他回头微眯双眼笑着问郑德才:“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郑德才连连摇头道:“老奴岂敢妄测圣意?”
皇帝仰头哈哈一笑,说道:“传旨下去,拿了兵部尚书下狱问罪,按大齐律法该杀就杀了。赏董太宰锦缎百匹,黄金百两,传朕口谕,太宰勤于政务,为百官楷模,朕心甚慰,予以嘉奖。”
见郑德才站在那里发呆,皇帝笑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此为驭臣之术,既平息了百官的怨气,又敲打了太宰,同时警告朝臣们把心思用到处理政务上,速速去办。”
郑德才深施一礼道:“我主圣明。”正准备起身离去,却见圣上轻轻点手,忙凑前支起了耳朵。只听圣上说道:“朕听闻最近京郊烟柳河出了一个叫柳如烟的美人,色艺俱佳,王孙公子趋之若鹜。朕好奇也想去瞧瞧,你安排一下,找几个年轻的陪着我,微服出宫一趟。”
郑德才张口结舌道:“这个………这个………”
圣上勃然变色道:“后宫之中,满朝文武若有一人得知此事,我就割了你的脑袋,拿你是问!”。
郑德才赶忙闭上了嘴巴,低头不语,又是一身的冷汗。
“啪”的一声,马茹霜荡开了迎面劈来的木棍,抬脚将面前的士卒踹飞了出去。左右两名士卒各举木棒打来,她脚尖一点,身体斜斜地滑了出去,让过了抡下来的木棒,右手挥棒如刀,将一名兵卒砍翻在地。剩下的一名兵卒眼看不妙,扔下木棒转身想溜,马茹霜健步如飞地追过去,举棒似剑,直戳其后心。那名兵卒一声惨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疼的满地打滚。
“住手!霜儿,你又胡闹!”远远地跑来一大队骑兵,为首之人是一个红脸膛,灰色胡须的中年汉子。
马茹霜吐了吐舌头,躬身施礼道:“爹爹,你回来了?”
躺在地上的三名士卒也爬了起来,跪倒施礼道:“给大帅请安。”
被称作大帅的红脸汉子正是“马家军”主帅,人称“西北王”的马茂勋。他挥了挥马鞭,示意那几名兵卒平身。又沉着脸对马茹霜说道:“每个月你不打伤我几名兵卒就不甘心是不是?现在队伍中都流传宁可沙场战死,不愿陪你马大小姐练武你知道吗?上次你打残的两个到现在还不会下地呢!”。
马茹霜嘟着小嘴争辩道:“没有啊,爹爹,女儿都是点到为止。而且他们都是自愿陪我练着玩的,不信你问他们。”
那三名灰头土脸的兵卒有苦难言地互相对视一眼,苦着脸咧嘴不敢发一言地使劲点了点头。
马茹霜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笑着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马茂勋轻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马茹霜欢快地扑了过去,挽起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