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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右逃脱不掉,身子猛然一转,商山阳大手堪至,赵欢“喔”的一声惨叫,商山阳只觉掌中一软,定睛而视,哎呀,却只见这家伙撅个屁股伏在地上,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趴在地上时别人是碰不到他的气海的,神仙也不能。关键时刻亲疏有别,赵欢为了保护“小兄弟”也只有把一直爱护有加臀部贡献了出来。
“好个恬不知耻的妖畜!竟敢亵辱老夫!”商山阳伸出的手掌五指一收,赵欢的身子来了个凌空后翻,天灵盖被商山阳捏在掌中,只觉自头顶上一股极其强烈酸楚侵体而入,波涛一般在全身筋骨上荡开,恨不能全身血气都聚向头顶,浑身颤抖,口鼻抽搐,唇色变成青紫,一双眼睛血葫芦一般通红,皮肤上浮肿起来几个气包上下游移。
商山阳掌心释出真气探入赵欢体内,一番猛烈的挞伐皆畅行无阻,他发现赵欢的体质、精髓都与常人一般无异,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这样想时,真气走至腹中,情况陡然生变,突然一股极其强横的抗力将商山阳的真气弹开,这是什么?商山阳心下暗惊,再次催动真气发起强攻,真气却只兀自滑开,沿着那团抗力转圆,这个形状,这种感觉商山阳长期久居楚国黟山,虽然孤绝于世,却也知晓一些当地的传说轶谭,此时忽然想起,心头震惊:“这家伙的腹中莫非竟是那样东西?”
忽然只觉心里的一根琴弦拨动,商山阳掐指一算:“糟了!”
赵欢承受着从未感受过的痛苦,咬牙坚持,竟是连发出呻吟也不能够,汗水早已将几层的衣物尽数湿透,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然而戛然,那股酸楚止住了,只是片刻功夫赵欢却已形销骨立,疼脱了形,他双手撑地喘了好一阵气,转头但见商山阳口吐白沫仰面在地,两只手抽在身前,不住颤抖,倒似羊癫疯发作,本来就苍老异常地面容在须臾之间居然又枯槁了几分。
第44章 十年一劫(2)()
商山阳突然犯病抽搐,赵欢看他仰面在地,五官移位,鼻涕口水横流,好似极为痛苦,但却也知道这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心道一声天助我也,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一手捂着受伤的屁股,一手撑地而起,拖着一条残腿,正欲溜之乎也,余光却正扫见商山阳一双浑浊的老眼无助地望着自己,嘴里不时发出哼哼的细微呻吟,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一道横亘在中国人面前的终极问题此时又出现了——老人倒地,扶还是不扶?
赵欢一咬牙一跺脚:“不扶!小爷打小学**,今天还就铁石心肠一回了。”先前的钻心痛感还未褪去,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了。赵欢下定决心,刚要拔腿却又生出一念:现在若是搬起一块大石直接砸到他的天灵盖上
“杀了他吧,以绝后患!”他的心底一个声音响起。这本只是万千思绪中的一个闪念,一秒钟后赵欢却像着魔一般被它控制,当真去到石岸边上找了一块大石头搬起,跛着脚一步一挪地来到商山阳头面之前,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石块举过头顶。
这时商山阳的呻吟之声拔到高处突然哽住,身体僵硬不动,赵欢蓦地神思一凝,发散的瞳孔忽又重聚,大石出手,却是在关键时刻腕子一抖偏出几分,赵欢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惊得一头大汗。
看到商山阳不再动弹,他的心头又是一黯,忖道:“这怪老头莫非死了?”他一时犹疑,想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又不敢,想转身逃跑,又为方才的邪念羞愧自责。虽然他丢出石头并没真的有砸上,商山阳犯病也与他无关,然而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心存歹念自感愧疚,善还是恶,往往也只是在一念之间。赵欢机警找来一根木棍,手捏一端向着商山阳的身上戳了几下,只见他就像一只在冬夜里冻僵的麻雀,四肢蜷缩,重心全无,略一使力便被戳动摇晃。
赵欢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却又升起一股强烈的失望与遗憾,两种感觉交杂在一起,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赵欢来自后世,对于鬼谷子这样高深莫测的大德之士本就有种天然的崇敬与好感,一朝穿越能与鬼谷后人产生交集本是求之不得,若不是这商山阳一张口就是“妖孽”,道破了他心底的大秘密,两人也决计不会闹得如此之僵。
“前辈啊前辈,非是我赵欢见死不救,实在是能力有限,”赵欢对着商山阳的“遗体”拱手而拜,边拜边退道,“你我之间误会太深,我这个赵欢虽然来历古怪,却绝非什么妖孽妖精,如今您驾鹤西去,对人世间的事洞若光火,这一点想必也已经清楚了。我虽一时起了歹念,终究悬崖勒马,您死后可千万莫来找我,每逢清明、中元、十月一我就给您多烧些纸,让您在阴间好吃好喝好玩”
赵欢越说越不靠谱,几句话间人已退到水岸边上,一脚踏进水中,身后却一阵细小窸窣之声,细一分辨,声音正是来自商山阳,他在磨牙,他还没死!
赵欢几乎是本能地心中一喜,多年秉持养成的善良终将恐惧战胜,赵欢跛着脚一溜小跑颠到商山阳的身侧,心道:“后世身患癫痫、心脏病、哮喘一类疾病的病人,身上一般都备有急救药,却不知这商山阳是否也会将药物带在身上?”想到此处,赵欢不顾危险地将他一把抄起:“前辈,你身上可带有药物?”
商山阳咧嘴磨牙兀自不答,赵欢自己动手在他身上一阵乱翻,指尖在袍底碰到一个硬物,拿出一看是一截竹筒,竹筒一头被人掏掉,塞着个牛皮塞子,可以储物。
赵欢心道:“这便是了。”刚刚要将竹筒塞子扭开,洞穴另一头却突然响起一阵大笑。这笑的方式与商山阳之前颇为相似,只是嗓音不似他那么苍老干枯,却像是被人捂着嘴而发出的。
赵欢对这种说男ι翟谛挠杏嗉拢睦锒倬醪幻睿床患敖〕龅闹裢卜呕兀闶峭派硪桓霾簧蹁烊鞯奶胤觯氐搅思缚榇笫徊娴囊跤爸校磷『粑补燮浔洹�
赵欢眯起一眼从两块大石的缝隙间窥视,但见黑暗之中走出一人,体着棕色布衣,腰束宽边革带,脚踩软底高靴,身量不高,却显得极为利落,最为醒目的是他的整个头部都包裹在一块黑色头巾中,而脸的部分则是一块木头的面具,这面具与脸极为贴合,五官雕琢得惟妙惟肖,仿佛那就是他的真正的脸。
“呵呵,”这人负手信步而行,轻松地就像要去赴一场暮春的饮宴,“师兄,想见你一面当真不易,多年不见你近来可好?”
商山阳抽搐在地自是无法答他,这人站到他的身旁,饶有兴致地蹲身下来看看:“啧啧,看来可不大好。”
赵欢心中惊疑,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人竟然是商山阳的师弟,但看样子师兄弟两人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后世传说鬼谷子收徒一纵一横一捭一阖,孙膑与庞涓,张仪与苏秦,师兄弟间都是天生的夙敌,莫非果真如此?
然而这人说出的内容看似讥讽戏谑,但是音调态度却又颇为诚恳,强烈的反差并没有产生乖离的感觉,因为他讲的都是事实。
“师兄啊师兄,当年为了不让我染指扶摇之策,你不惜毁我面目,倒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每月望日精火焚骨的滋味想来不怎么样,要不然你怎么会才四十岁许倒像是一脚踏进棺材的耄耋老人?”
这人悠悠一叹,长身而起,“我倒想看看,这扶摇策记的到底是什么鬼神之法,倒能把像你这样的人也折磨如此。”
“想我们当年在谷中争论,师兄推演出二十三年后会有日月五星连成一线的大望之期,便是应在今日,我当时不信,师傅也斥你狂妄,到底你是对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
话到此处,面具人骤然变脸,当然他没有脸,变的是他的语气与态度,啊的一声长啸,商山阳被震得衣衫尽碎,露出一把枯皮老骨,面具人目光一撒:“说!扶摇策被你藏于何处?”
许久不言的商山阳却自牙缝中抽出一声扭曲的怪笑:“哈哈,你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好,既是如此,我便也削去你的面目”
不待他说完,商山阳又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要面目何用,嘿嘿,你若想削便削。”
面具人方才觉得自己处心积虑抓住师兄又有何用?
这些话语像排练一样的在他心里转了不知多久,筹备十余年的全力一击,却似打在海绵之上,胸口那股恶气竟还是无处可撒。盛怒之下,他一手提起师兄,朝着一片石堆猛掷过去。
二人方才对话信息量颇大,赵欢正在消化脑补,略一晃神却见一个影子,商山阳像皮球一样被人丢掷过来。
第45章 鬼门恩怨()
眼看商山阳的一把老骨就要撞碎在大石头上,他的身前忽然多出一个人影,堪堪将他的去路挡住。
赵欢本想以双手将其架住,奈何冲力实在太大,弗一接触双臂便被震开,老人直直撞上他的胸膛,他被巨大的惯性带出,只感觉胸腔一紧,两人一起撞上大石,赵欢扎扎实实做了回人肉垫子,脊背上一阵颇为不妙的骨挫之声,剧痛之中,那管竹筒脱手掉落发出一声脆响,滚出了老远。
“何人?!”面具人极为敏感地侧耳一扭,这时赵欢才看清楚,他脸上的面具并未掏出眼洞,他竟是没有眼的。
赵欢从石上滑落,蜷缩在地半个身子都没了知觉。
按道理讲,商山阳与他非亲非故,更加曾折磨于他,赵欢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实在是商山阳摔的位置太好,若再远上一分,赵欢便可找借口推说距离太远,若是正正而来,他说不定还会本能地躲开,然而商山阳却恰恰是从他身旁擦过,这时若让他像没事人似的置之不理,还是那句话,他做不到。
面具人冷哼一声:“师兄你一心孤傲,何时竟也要帮手了?真是奇也怪哉。”
他如此说,却并未太把这个帮手放在心上,吸引他注意力更多的是那管竹筒。他张开手掌五指隔空一抓,对着竹筒方向使出吸力,没曾想却吸了个空。令人稀奇的一幕发生了,竹筒缓慢且无声地又滚回赵欢的手边,赵欢只觉抽搐中的商山阳耷拉的眼皮下似乎精光一现,再欲看却还是那么一副委顿模样。
“咦?”面具人一奇,迈开高靴缓缓朝着赵欢的方向而来,他每一步踏在地面,四周的空气都发生一次震颤,显示着他的意志,“我鬼门恩怨,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偏偏要搅局进来。”
赵欢见他朝自己而来,心下骇然,暗暗忖道:“这人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师兄都不惜痛下杀手,自己若落到他的手上下场可想而知。他的武功高绝,唯独眼瞎,不知怎么才能利用一下,难不成像对付司马来那样再跳一回大神?”可他略一动作便全身剧痛,实在没这兴致,而且忽悠司马来他已是万不得已的行险之策,让他忽悠鬼谷传人,又有几成把握?
“商老前辈,我这个赵小后辈也就能帮你到此了,还是那句话,能力有限,我未曾受你恩惠,做到此处,对你已算仁至义尽。”赵欢心里想着,以双手手肘支撑,慢慢挪动身子,向着面具人的侧方迂回。
他强忍剧痛,屏住呼吸,慢慢匍匐,忽然又觉商山阳似乎眼神一变,目光循去,但见他直勾勾看着那管竹筒,对着自己微微点头。
“我?是要我拿走么?”赵欢指着自己的鼻尖,无声唇语,商山阳又朝他点了点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竹筒竟是何物?如此重要,竟让商老怪在生命垂危之际还念念不忘,难不成是暴雨梨花针吗?”赵欢来不及多想,抓起竹筒继续迂回。商山阳的呻吟声突然高了起来,似是为他来做掩护。
求生可以激发人的无穷潜力,赵欢爬的并不算慢,面具人也不算快。当面具人来到商山阳跟前时,赵欢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六七米处。这时他离洞中的池水也有六七米,他水醒一向不错,只要躲入池中,便能更安全些。赵欢一边爬行,一边紧紧关注着面具人的动作,只见他蹲身下来,似是检视商山阳的情况。
又一幕令他震惊的景象发生了,癫痫中的商山阳竟伸出一根竹节般枯瘦的手指,朝着他的方向点了一点。赵欢看的愣住,心中破口大骂。
“你当我是瞎的吗?”面具人缓缓问道,他并没有对着赵欢,但赵欢却知道他在问他。
头上的汗珠颗颗滑下,一滴两滴在落到第三滴的时候,赵欢四肢并用,连爬带滚奋力朝着水面而去。
“大胆!”
就在赵欢的手已经摸到水面时,面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