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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作坊?你要那造船作坊干什么?造船可不是酿酒那么简单,他需要很大的成本,现在的田横山别说造船,就是想要酿一坛好酒都做不到。”
田有道感到有些意外,宋行送来的酒虽然很烈,但酒品很差。因此在他的想法中,是宋行想利用他家的酒作坊来将酒提纯,完全没想到他别有打算。
宋行沉吟道:“那间造船作坊对田老爷来说,不过是鸡肋。但对我宋行来说却意义非凡,至于我用来做什么,以后你们会明白,咱们现在还是来谈谈这酒的事吧。”
田有道原本就是冲着酒来的,闻言接道:“好,只要你告诉田某这高度酒的酿制之法,那我田某不但免除田横山的债务,你要的造船作坊,田某也可以免费赠送给你。”
宋行摇摇头,慢条斯理地道:“我想田老爷还是弄错了,这高度酒的酿制之法,我宋行是不会拿来交换的。这田横山以渔猎为生,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头来别说吃饱饭,甚至连条像样点的裤子都没有,我宋行来到这儿,总得为他们谋条活路不是?”
说到这儿,忽地探身向前,逼视着田有道,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田老爷也是田横山的人,你在吃山珍海味的时候,是不是也应该想想那些在惊涛骇浪中求生存的宗族?”
“宋行,想教训田某,你还没那个资格。你这高度酒虽然诱人,但远没达到要田某折腰的地步。”田有道的语气不急不缓,不焦不躁,不卑不亢。
说到此处,缓缓地站起身来,对一直没说话的田大爷缓缓地道:“大哥,不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要逼你,既然你没法为田横山带来富贵,不如就把你那个位置让给我吧?”
田大爷冷眼看着田有道,冷冷地道:“有道,你想做田横山的族长,真的是为田横山好吗?你只不过是想让田横寨的人为你护院护商,流血拼杀,你说我会同意吗?”
田有道的嘴角轻微地抽动数下,田大爷说的正是他心里所想的,他家的商业遍布大江南北,的确需要人保驾护航,这田横山的人个个习武,正是他想要的人。
深深地吸口气,缓缓地道:“一个不愿意把酿酒的方法交出来,一个霸着族长的位置不放,那咱们还有谈判下去的必要吗?大哥,别怪做小弟的不讲情面,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田大爷黑沉着脸,心里变得异常的沉重,沉沉地叹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宋行,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毕竟对田大爷来说,能够还清田有道的债,能够跟田有道撇清关系,真是太重要了。
宋行将酒葫芦交给田大爷,慢条斯理地道:“大爷,这古人说得好哇,千里马虽有,但伯乐却不常有。这田老爷既然不识货,那你明天就把这酒送给城南的柳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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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生意就是这样谈成的()
听到宋行的说话,田有道的身形微微一震,宋行酿的高度酒虽然酒品不行,那是因为他所用的本来就是劣质酒,如果用上等酒来提纯,其效果必将是别番风景。
田有道是商人,非常成功的商人,这其中的商业价值他看得比谁都明白,站在商人的角度,他所追求的无非是利益最大化而已。
在登州府,柳家跟田家有太多的商业重叠,他们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茅盾,作为柳家的掌舵人柳奉先,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压倒田家的机会。
所以,如果田大爷真将这高度酒送过去,他所开出的价码绝对会比自己开的高,站在田横山的角度,送给柳家才是最佳的选择。
宋行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仍旧慢条斯理地道:“田老爷,说句实话,这酒盐都是由朝廷管控,我宋行看中你的,既不是你家的酿酒作坊,更不是你家的酒,而是你手中的酒牌。”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道,“当然,更主要的还是你家的造船作坊,如果柳家也有如此规模的造船作坊,我宋行是绝对不会找你合作的。”
听宋行再次提到造船作坊,田有道的心里忽地升起种怪异的感觉,以自己现有的财力物力都没办法将这造船作坊打理好,那他宋行凭的是什么?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而是缓缓地道:“在这黑漆漆的茅草棚里,连口茶水都没得喝,咱们也就别在这儿绕圈子,说说你的想法,看咱们能否继续谈下去。”
“我的想法很简单,田横山负责酿酒,而你则负责销酒,不管你销售的价格有多高,田横山都只收取其中的一成利润。”宋行没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田有道最关心的问题。
“一成利润?”当听到宋行说的分成方式,田有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条件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优厚许多,以致于都不敢相信宋行说的是真的。
宋行点点头,很肯定地回道:“没错,就是一成利润。当然,你也看到,目前的田横山负债累累,纵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酿酒的启动资金。所以,宋行还得向田老爷借资三百贯。”
三百贯换作大团结,不过七八万块,相对田有道的身价,不过是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汗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既然讲定合作,就没有不借的道理。
事情既然敲定,田有道那是一刻都不想在这破茅草棚里久待。
没有茶水喝倒在其次,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到处都是嗡嗡叫的蚊子,咬起人来特别的狠,半柱香不到的功夫,脸上就起好几个红点。
最开心的当数田大爷,这么多年来他都想为田横山谋条出路,但限于能力有限,一直在原点打转,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看来没法实现的原望,在宋行来到田横山的第三天就帮他实现了。
送走田有道后,田大爷的酒兴大发,特意吩咐他的浑家炒几个可口的小菜,煮大盘赖尿虾,他要跟宋行彻夜喝酒,以示庆祝。
当田横山的乡邻得知田有道不但免除他们的债务,而且宋行还给他们谋条生路的时候。
对宋行的感激溢于言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茅草棚,一茬接一茬地钻进茅草棚说的都是感激的话。
直到田大爷用族长的身份命令他们别再进来,情况才有所好转,吃着小菜,喝着小酒,畅淡人生,这个既不是田大爷的擅长,也不是宋行想谈的。
酒壮怂人胆,田大爷在喝掉几碗酒后,胆儿也壮起来,说出他心中的疑问,“娃呀,你能不能说给大爷知,你要那个造船作坊做什么?”
宋行放十酒碗,避实就轻地道:“要那造船作坊自然是造船呀?大爷,你大概不知道吧?咱们只需要用景德镇的泥巴,云雾山的树叶,运送到海外,就可以换回大量的金银财宝。”
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登州港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海上贸易那是相当的热络,瓷器跟茶叶拉到海外那都是抢手货,是绝对的高挡大气上挡次的东西。
作为土生土长的登州人,田大爷自然知道宋行所说的,只是听宋行那闪烁其辞的语气,总觉得他要那个造船作坊绝不仅仅是做海上贸易那么简单。
宋行既然不愿意说,田大爷也不追问,说出他心中犹如担心的问题,“娃呀,你说咱们要酿高度酒,还用那铁锅来蒸吗?这得要多少锅,多少人呀?”
田大爷说这话的时候,宋行正在喝汤,闻言差点没忍不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田大爷,直瞧得他心头发毛,额头冒汗。
好半晌,宋行才接着说道:“咱们这是要大规模的生产,自然不能用那种土办法。非但如此,咱们在酿这种高度酒前,还得把酒的品质提上去,否则酿出来始终难登大雅之堂。”
宋行说的问题,也是田大爷最担心的问题,酿酒他会,但要酿出好酒,他却不会,否则的话,他那个精心打造的酒作坊也不会淹没在尘埃中。
宋行虽然没有亲自酿过酒,却做过好几套酒精厂的全套自动化控制,对现代名酒五粮液更是情有独钟,无论从工艺还是配方都有所涉猎。
虽然他没能力酿出现代意义的好酒,但却有信心酿出宋时五粮液,毕竟那是千年前,只要自己做出来的酒稍微与众不同,便足以惊世骇俗了。
蒸馏塔的建造用不着宋行去操心,不管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只要自己画出一个蓝图,他们就能按图施工。
酒度计跟温度计这种在千年前绝对算得上高大上的高科技玩意儿,就得必须自己动手来做,这个假手不得他人,自己要在田横山立足,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东西。
酒精度不同,酒的密度也不同,浮力自然不同。宋行做的酒度计很简单,就是做一根铜管,下面吊个吊坠,然后在铜管上刻上刻度就成了。
至于温度计,那时候没有电,更没有相应的电子元器件,热电偶、热电阻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自然是做不成的。
所以,他只能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将两块不同材质的金属片帖在一起,做出来的也自然是那种机械式的双金属温度计。
酒是用五种粮食酿出来的,配方自然是宋行出的,酿酒的则是田大爷,在这方面他是行家好手,宋行要做的只是从旁指导而已。
至于酒的销售有田有道这个商业精英在此,宋行根本就没有过问。
虽然他知道凭自己的现代化知识,促销手段远比田有道要多得多,但他仍然懒得过问,因为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重点。
他的重点是去蓬莱阁说他的三国,去海边指点田承宗打理造船作坊。
第十七章 无谓之人()
田横山在沉寂千年后,终于迎来灿烂的笑容,开心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幸福刻在每个人的骨头里。
五谷杂粮酒的销售远比想象中的要好,虽然只有一成的利润,却足以让田横山的老少爷们半个月吃上一次肉,大姑娘能穿上花衣服,半大小子不再光屁股。
这些都是拜一个叫宋行的所赐。所以,现在的田横山,宋行的话有时候比族长的都管用,特别是田妞,就像颗棉花糖似的走在哪儿都把宋死死粘住。
乡民们的思想是纯朴的,也是现实的,有时候纯朴得像傻子,有时候现实得像奸商。
特别是那些家有闺女的见田妞粘着宋行就心生嫉妒,但嫉妒之后又渴望她能粘住。
毕竟在他们那纯朴又现实的想法中,只要留住宋行就留住幸福,至于是谁留住的,反而没那重要。
如今的田横山对宋行已经不再设防,原先的禁地也不再是禁地,只要宋行愿意去,他哪儿都能去,如果不想自己走路,让人抬着去都没问题。
后山的那个练武场对宋行来说已是完全开放,领头的田承光甚至要教宋行骑马射箭,其热情程度吓得宋行都不敢去后山。
有肉吃的日子就是好,田妞的精力也是特别的旺盛,单是跳方格已不足以消耗她那旺盛的体力。
练武便成她新的选择,在田横山,田妞的辈份那是相当高的,身为晚辈的田横山总教头田承光,在教起来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开小灶那是必须的。
宋行冷眼看着田横山的变化,将内心的感触藏得深深的,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蓬莱阁说书,自从把赖八送进沙门岛后,那些小商小贩同样对他心存感激。
不少的商贩都商量着要给宋行腾出一块好的地段,但宋行没有接受,他觉得偏安一隅挺好,更何况说三国对他来说,不是说书,而是钓鱼。
钓一条很大的鱼!
田承嗣仍旧是隔三差五地会带一帮闲人来蓬莱阁吟诗作对,仍旧非常讨厌田妞敲出的破锣声,只不过现在的宋行连父亲见着都要点头加哈腰,自己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好。
更何况田妞是他的长辈,田妞叫宋行哥,自己就得叫他叔,这在他的心里始终过不得这道坎,所以每次见着宋行都是绕道走。
宋行的说书场一直很简陋,连根木凳都没有,大部份的听客都是席地而坐,只有少数的几人搬来石头坐在前排。
随着田妞的一声锣响,原本在场中走来钻去的听客顿时安静下来,随便找个空地坐下,那些谈天说地的也顿时将嘴巴封得严严实实的,大家都屏声静气地等着宋行开讲。
宋行今天说的正是曹操煮酒论英雄,当他说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时,忽地风云突变,震天的惊雷一个接一个,豆大的雨珠狂飙直落。
来不及收拾书摊,更顾不得收钱,拉起田妞便跑进蓬莱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