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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日休沐,又恰逢明日连休,时间上颇为充裕。”顾言认真的说道,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额头,“你且等一下!”还不等林之对他这个不着调的建议提出什么看法,便一路小跑离开了。
不多时,顾言便回来了,身上背着一张长弓,手里提着一壶羽箭。看着顾言这架势,林之也不由愣住了,心中暗思:“难不成他说要去打猎不是说笑?”
顾言笑着把长弓取下,又将手上的扳指也一并抹下,递给林之:“子归不如试试?”
林之冷着脸拒绝道:“我不谙此道。”
顾言却没放弃:“便是不射箭,便也试试这弓如何,这是我特意定制的,刚好一石。”古代没什么健身器材,顾言平常里倒是习惯拉拉弓,偶尔射上两箭,练练臂力之余,也算多掌握一门技术。不过顾言自己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的练武的料子,这一次穿越的时间又不长,直到现在,这一石弓虽是能拉开,但不过两次,便后继无力了,胳膊也要痛上几天。然而这样的成绩,以他的年龄与身份看来,已经是极好的了。
林之看这长弓、扳指已经送到了他面前,顾言看上去又是及其热切,也只得戴上扳指,接过了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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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为什么说要去打猎,想必大家都能猜到原因。今天忽然发现我创建的卷竟然不在正文下……而且章节号居然和我电脑里存的不一致……发完这章,我得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今天小年夜,大家节日快乐。
第八十七章 相看两相厌()
顾言站在一旁看着林之将扳指带好,摆出了拉弓的姿势,但是弓弦上并没有箭。顾言当初也是学过几天弓箭的,拉弓射箭的姿势与技巧也知道那么一点,此时却发现林之拉弓的姿势十分标准,不由心下一沉,莫非……当下便屏气凝神看着林之拉弓。
出乎顾言的预料,原本以为以林之那样标准的拉弓姿势,定然会将这把弓拉开如满月般,结果却是林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张弓才张开了八分——比顾言自己都不如呢。顾言只感觉刚刚想到的那些都抛到了爪哇国去了。不禁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加上喝酒那次,这也算是第二回了。顾言见林之似乎是不信邪一般,又将弓箭拉开了一次,当然还是没能全部拉开。不由笑道:“子归,放下吧!你这样拉下去,明天可就别想把手抬起来了。”林之拉这弓箭绝对没放水,如果真的放了水,那他的演技也太高了些,那样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的样子估计是做不得假的。看到林之这个样子,顾言的心情又好上了不少。别的不说,单论臂力,林之绝对是出于正常人的范畴。许固说的话,顾言虽然不全信,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无论是谁,听到自己的一个小伙伴说自己另一个小伙伴可能是个冷血疯狂杀手的时候,心里总会感觉十分奇妙的。顾言灵机一动想出的打猎这样的借口,也只是为了试探罢了。如果,林之真的毫不费劲就将这弓拉开,顾言是无论如何也得拉着他去进行所谓的打猎的——如果一个人内心真的以杀戮为乐的话,就算杀的不是人,是动物,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也一定会有或多或少的改变。不过看林之这样子倒是没多大必要试下去了。像他这样,想不想杀人暂且不论,也得看他能不能打得过啊。
顾言将长弓接过,笑道:“这弓好歹也是一石,拉不开也是正常的,我也不能轻松拉开。”说完后,顾言的笑声又大了些,“子归平常也要适当锻炼一下,你好歹比我年长了好几岁呢!”
林之感觉自己拉不开这张弓,十分丢脸,脸色也并不好看,听了顾言这话,忽然想起自己比起顾言的确大了好几岁,只是平常因顾言的言谈举止忽略了罢了。又想起,顾言这么说,那么他自己肯定是能把这张弓拉开的,不由更感觉丢脸。
顾言看林之略微扭过头去,脸色有些发红,便知道自己刚刚不该一时口快,如今林之感觉自己颜面大失,估计是不会答应去打猎了。到底是平常没和人比过臂力,又见到过许固那远超自己的力量,如今见到一个臂力比自己差的,竟是一时没忍住小心炫耀了一把。不过现在去不去打猎也不重要了。顾言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像太祖太宗,将武将限制起来,大量任命文官,就算是造反——那些文官也得有造反的资本才是。
“子归,当真不与我一道去打猎?”顾言问道。
“不去。”林之回答得干脆简介,连平常惯用的那一长串的典故都没有说了。
“唉!”顾言长叹道,“打猎若是一个人去,也是无趣。阳光如此好的休沐日,竟也要呆在家中,无趣……当真无趣啊!”
听了顾言这一说,林之觉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叫他去打什么猎,他是断断不肯的。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个那个什么人吗?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善类,去找他。”
看样子不是善类……顾言苦笑道:“在子归的眼里,去打猎的都不是善类?”
林之抿抿嘴唇:“不,只有他。”
这说的肯定是许固无疑了,这两人都是相互看不顺眼,顾言如今已经知道许固为什么看不顺眼林之,林之又是为何厌恶许固?厌恶到连名字都不提,用那颇不礼貌的的代称?
“为什么?”顾言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如此反感文坚兄?竟是连字号都不肯称?”
林之将双手背在身后,带着些冷笑道:“这字号倒是颇好。”这句话明明是称赞之语,却让顾言深刻认识到这并不是林之常常出现的口不应心的状况,而是实实在在的讽刺,他是在说许固根本配不上“文坚”这个字。
顾言有些无奈,说道:“子归与文坚以前曾见过?”
“不曾。”回答一如既往干脆。
“这总得给个理由吧!”顾言苦笑道。
林之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会,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游侠。”
顾言基本理解了他的意思:“子归你讨厌游侠?”
林之冷笑:“乖背礼法,肆意伤人,为人不齿。”
听了这样的回答,顾言心里竟是生出几丝怪异来,这样的回答也不知道许固听了当作何感想。
顾言干笑两声:“虽是说游侠有以武犯禁的毛病,可是太史公也说过‘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危困……”
林之听了,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背过身去不理。
顾言叹道:“好罢!仔细想想其实居家读书倒也不错。”
林之这才略微侧过身来,“上次那卷杂记大可写完。”
顾言略一愣神,才想起那卷杂记说的是什么。他笑了笑:“这倒是个好主意。”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弓箭,笑道:“我去将这些放回去。”便背着弓提着箭离开了。
等到顾言离开,林之转过身来,盯着顾言离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目光,神情莫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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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角色特性:像许固、顾言这样的人都是会说谎的,林之很少说谎,但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而且就算不说谎,也不表示完全坦诚,林之其实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啊,哈哈。
今天依旧是小年~
第八十八章 垂拱殿奏对(上)()
“遇之!你可听说,任命已下,王提刑将入京担任三司度支判官,不日就将进京了!”
顾言握着笔的手颤了一下,他赶忙将手里的笔放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日,刚传来的消息。”
王安石就要进京了!自前些日子天圣五年的状元、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尧臣因病卒于任上,三司的官吏便有了些调动,倒是没想到王安石因此调入京中来了。自从《四书》发布后,顾言与王安石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听了这个消息,顾言的心里也是颇为欢喜,他起身一揖:“多谢赵校书相告!”
知道了王安石一家入京的消息,顾言有心去迎接,只可惜并不清楚他们的行程,不好送信,又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到达汴京,顾言只得将出城迎接的想法打消了。
时间过得很快,顾言这次倒是听到了王安石一家进城的消息,也打听到了住处,本打算立即前去拜访,又想到他们一家子刚刚如今,必然有不少杂事,这个时候前去摆放,只怕是有所不便。遂叫人送了封信,只约好了五日后的休沐日前去拜访。
然而,还没等到顾言依言前去拜访倒是有个内监找了过来,只说是皇帝在垂拱殿召见,见这秘阁里各色艳羡的眼光,顾言忽然感觉压力颇大,他跟着这内监,一路走去,行到僻静处,顾言掏出一块银子塞了过去:“不知陛下找我何事?”心里倒是颇有些忐忑,不会真是衮国公主那些事吧!公主虽然地位尊贵、艳丽端庄,但真非顾言所愿。
这内监有些诧异的接过了顾言的银子,手中微一掂量,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虽然本朝的内监也有带兵监军的例子,但是除了军事、刑狱上偶尔能插些手外,其余的事全是文官的天下。更何况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传话太监呢?那些文官总是故作清高,一脸正气,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龌龊事呢。倒是没想到这个小探花倒是颇为上道。这些银子虽是不多,但总聊胜于无罢,自己这一辈子,不也是为了攒些银子么?
那内监呵呵笑道:“官家是什么想法,咱家也是不知道的,不过倒是听说那位王大人不久去述职……好像还带着一份极厚的折子。”
听了这么一句话,顾言便放心了,看来是与王安石有关,其实只要不是衮国公主那事,顾言都可放心。又像旁边的内监道了声谢,便往那垂拱殿走去。
垂拱殿里颇为空旷,只站了几个内监、侍卫、宫女。顾言行了礼,站在殿下,仁宗的声音颇为和缓,却也不辨喜怒,打量了顾言一番:“听闻你在秘阁日日读书,今日一见,倒还精神。”
顾言拱手道:“秘阁藏书颇丰,能托身期间,是我之大幸。”
只听到仁宗皇帝笑了一声:“你坐吧。”
顾言依言坐下,仁宗又说道:“王介甫进京了,你和他关系亲近,想必也是知道的,今日他回京述职,却不急着述职,反倒是递了这样一份折子,你且看看。”
又有内监捧了这折子送过来。顾言接过这折子——这折子还真是挺厚的,洋洋洒洒怕是有万余字。顾言恭谨的逐字逐句的翻看起来,平常看书,稍加懈怠也就罢了,现在是在御前,皇帝又很有可能以此考校自己,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顾言看了好一会儿,才将手上的折子依原样合好,递还过去。仁宗见了,用手轻轻拍了拍这折子,道:“你在秘阁读书,我看策论也不曾少写,言辞里也露出些新锐的意思来,朕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你觉得王介甫这篇折子如何?”
果然如此,顾言脑中又迅速的过了一遍那折子上的内容,找出了要点,才开口道:“臣认为王大人此书虽有些峻切,但其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却是不容置疑的。更何况其言颇合乎中情。”
“哦?你也觉得王介甫所言有理?”
“并非完全如此。”顾言谨慎的说道,
仁宗听了,一下子倒是来了些兴趣:“你说说看。”
“不过是有几点疑虑罢了。”顾言道,“臣观王大人的札子,有变革天下之志,其言变革天下之势在于人才,而若真要如此,则必然变革科举。当年庆历年间,范文正大人也曾提出改革贡举,但天下士子,潜心苦读便为了一朝科举,我听闻此次科举,欧阳公贬斥太学体,便招致了许多士子的攻击,更有甚者,竟是往范公府里投了祭文。变革文风尚且如此,何况是变更科举?”
仁宗听了这话,又想起当年的庆历新政,又想起了范仲淹,不由默然,没有说话,只。
顾言又说道:“宋大人以前提过的‘三冗’、‘三费’其言也颇为中肯。臣听闻宋初之时,内外官员不过几千人,而如今官吏已多达三万余人,士兵人数更是激增数倍。我朝虽是富庶,但如此增长下去,一时虽可,后世又当如何?王大人言养士当厚禄而养其廉,则必然加重国库负担,而以王大人之意,则当施以严刑,以正礼教,‘以小罪而加大刑’,想必将招致群起而攻,以陛下之明,虽是不惧,但若是两两相抗,又难免损伤国力……”
见顾言在殿下侃侃而谈,仁宗皇帝也不由有些惊奇,原本不过是一时兴致,叫了顾言过来,倒是没想到顾言这尚未弱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