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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红端了一碟水晶豆腐乳,两小碟开胃菜,一个小小的包子,还有一份儿糯米粥,进来给小姐送早膳。
听见了主仆二人的对话,有些不解的皱着眉头发问:“小姐这是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气还要洗澡?”
晏知书脸上泛起了几丝羞红,搪塞道:“可能是最近身子不好吧,夜里总是发梦,弄得白日里起来,身子怪不舒服的。”
葛红点了点头,附和道:“既然如此,小姐就早日去找大夫瞧瞧,吃上几帖药看看。发梦可能是因为身体虚,也可能是肝火过旺,都小瞧不得的。”
晏知书点了点头,又趁机扯过话题,和两个丫头聊起了前院的事情。
不一会儿,屋外来了个丫头,说是夫人房里的冬梅姐姐传了话,让三小姐用完早膳去大夫人那里请安。
晏知书与采颦、葛红,三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下,才点头应道:“我晓得了,你去回过冬梅,就说我马上就过去。”
那丫鬟行了礼,便告退了。
采颦服侍着晏知书坐下,不解的问道:“夫人怎么会想起让小姐过去请安呢。”
晏知书接过了葛红递过来的小碗糯米粥,吹了吹热气,说道:“谁晓得呢,许是母亲那里又有什么新花样让我过去试试了。”
晏知书这话说的轻易,新花样三个字却咬的是极重,言外之意无非是刘氏又要整治自己了。
葛红虽然跟着晏知书的时日不长,但是对晏府中众人的事情倒也还算清楚,自然晓得大夫人一贯待晏知书的模样,遂看了眼小姐,不再言语。
晏知书用过了饭,放下了碗碟,由采颦伺候着更换了端庄大方宜见长辈的衣衫,便领着葛红去了刘氏院子。
刘氏此刻正在吃茶,见晏知书来了,行了礼便让站在了一边儿,倒也未曾为难。
反倒是左等右盼,似是还在等人。
晏知书心里正纳闷呢,就见二小姐晏知棋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路上抱怨着:“娘您真是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叫人家从被窝里面爬起来陪您上山烧香。”
晏知棋说着,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走到了刘氏身边。
看见晏知书后也只瞪了一眼,并没有多加辱骂,许是因着她刚刚睡醒精力不济,又许是毁了晏知书的嫁衣,心里头略有亏欠。
晏知书却没有心情去追究晏知棋的态度,只是听到了晏知棋的话,才晓得嫡母这是要去庙里上香……可是,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无可厚非,为什么也要带着自己这个打心底里不喜欢的庶女呢?
容不得晏知书思索,刘氏就带着一行婆子丫鬟打算出门,因着冬梅只是嘱咐了晏知书来刘氏这边,并未说所为何事。是矣,晏知书身上只穿了常服,并未着披风外袍。
现在回去取是来不及了,免不得刘氏又要发一通火。
晏知书索性咬咬牙,忍了!深冬的寒日里,只穿了夹袄衣衫就一路上了山,前往庙中走去。
53。53烧香,求签问姻缘()
道路两旁铺满了银白色的积雪,因着是上山,天气愈发的寒冷。
晏知书在马车里面冻得双手僵硬脸蛋紫青,葛红只好不停的搓rou着晏知书的双手,一边儿替她揉nie肩头和大腿,刺激血液循环。
过了一会儿,晏知书推了推葛红,平静了一下语气:“好了,你也别忙活了,在那儿坐一会儿吧,等会儿到了地方有的是你忙的。”
“小姐,没事儿,奴婢不怕,还是再帮你搓rou一下腿部关节吧。这时月的山上最是严寒了,您出门时又急,穿的也薄,别落下了病根。”葛红表示自己无碍,又开始替晏知书活动腿部关节。
晏知书叹了口气,掀开了轿帘,隐隐已经能看得见安国寺的庙门了。
不多时,马车停了,晏知书连忙下车去给刘氏见礼,然后一同陪着进了庙中去。
每逢初一、十五,庙中的香火最是旺盛,祈福祭拜之人川流不息,今日亦是如此。
腊月十五,正是年关,来烧香的善男信女尤其之多。
因晏家来的都是女眷,故而一行人都带着面纱,由沙弥引着,一路避着人群走僻静的小道过去。
进了正殿,由刘氏带领每人烧了三柱清香。又跪在蒲团之上还了愿,刘氏才迟迟开口:“今日唤你二人来,就是为了在出嫁前求个吉利,让佛祖保佑我们晏家子孙兴隆昌盛。我见那边有求签的,你们姐妹二人就去求一支吧,我带着下人在禅房等你们。”
晏知棋与晏知书一同行了礼,道了声:“是。”
刘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由下人们簇拥着离开了。
晏知棋撇了晏知书一眼,冷哼一声,先转了个身带着丫头跑开了。晏知书这边只剩下自己和葛红二人,没人打扰,晏知书也乐得清静。
带着葛红在庙中四处转了转,晏知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晏知棋那里的签应该取好了,才到侧殿去求了签。
跪在蒲团上,晏知书手中抱着签筒,望着上面披红挂彩,手中缠绕着千丝万缕红线,慈眉善目笑着的月老泥塑,出口道:“信女晏知书,今拜会一方尊神,还望尊神赐信女达成所愿。”
语毕,晏知书拜了拜,闭着眼睛开始摇签筒。
‘吧唧……’一声,一支竹签掉到了地上,晏知书睁开眼睛,从地上拾起签条,见其上隶书刻着:“第六签。上吉。”
翻过签条一看,背面小字刻有:你往事已沉,我只言自今。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
晏知书抬头,上面的月老雕像依旧笑眯眯的俯瞰着芸芸众生,仁爱的庇佑着那些供奉他的善男信女。
葛红搀着晏知书起身,好奇的问道:“小姐方才闭着眼睛时许了什么心愿了?”
晏知书一笑,看了她一眼:“小妮子,我才不要告诉你呢,心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姐你真小气。”葛红不依的闹着。
主仆二人的欢乐之声一时传进人群里,惹得身畔一个挂有‘解签’二字旌旗的桌后老僧,频频抬头关注不已。
晏知书显然也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望了一眼‘解签’二字,快步朝这边走来。
待到了桌边,晏知书才看到这是一个年约六旬的老僧,穿着一身袈裟,浓眉大眼,慈眉善目,风骨颇为出尘。
晏知书心下不动声色,只声朗朗道:“信女求大师解一支签文。”
那老僧抚了一把长须,笑道:“女施主客气了,好说,好说。”
54。54解签,权势贵滔天()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那人接过签条,细看了一番,一见签文便抚须笑道:“好签啊,此乃上上之等,姑娘莫非近日好事将近,得遇贵人?”
“贵人……”晏知书皱眉想了想,却觉得能当得起贵人二字的怕是非太子殿下莫属。出身高贵,又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思及此,晏知书点了点头,微微侧身行了一礼道:“大师高见,可问大师此签究竟何解?”
“你瞧,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春风一动。竹叶之摇晃。沙沙作响。啻可听道金佩在响。月日一日日地去耶。花影见了。心底下。疑玉人来。繇此可知。姑娘是有大造化的人,所遇之贵人会辅弼姑娘一生。都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然而姑娘的造化却在前者。此签乃大富大贵之文,却并不常见,特别是显在一个女子的手中,姑娘的际遇绝非常人,将来建树又岂是凡夫俗子可比。然,此中奥秘,还方姑娘一一勘破。”
那老僧洋洋得意,观签后欣喜不已,抚着长须连声感叹。
却把个晏知书弄得有些呆愣了,大富大贵之文?可是……她求的并不是这些啊。
晏知书遂施行了一礼,满目认真的望着那人说道:“多谢大师吉言,然小女子所求之签,乃是姻缘一道,怕是……与这富贵之说并无甚干系吧。”
岂料那老僧听完,脸色徒然一变,一双眼睛犀利的望向晏知书。
晏知书被他吓的后退了一步,葛红连忙护身到晏知书身前,隔开了二人。
那老僧手中捏着签条,手指快速的掐了一个诀窍。掐算之下,大惊失色的望着晏知书,顿时捶胸顿足,哭喊道:“冤孽啊,冤孽!”
葛红觉得那人神经兮兮,八成是一个装疯卖傻的骗子,走过去扶过晏知书道:“小姐,我观此人定是神志不清,胡言乱语,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吧。”
晏知书阻止了她的动作,快步行了两步,走到了那人身边。
那老僧依旧涕泗横流,连走到眼前的晏知书,看也没有看上一眼。
晏知书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揣踹,她暗地里觉得,这老僧莫不是有些本事。纵然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且举止类似疯癫,但晏知书总归是有些信他的。
故而,晏知书虔诚的行了一礼,放低姿态问道:“大师可还好,小女子只想指教一二,不知大师的话作何解释?”
“哼!”那人拂袖怒哼,一双横眉大眼瞪着晏知书,却迟迟不肯发话。晏知书并不退步,就那般抬头望着他。
许是晏知书看的久了……那老僧一掴掌,哀叹道:“罢了!谁让我今日得遇姑娘呢,也恰好说明了你我二人有缘,既如此,老夫还是可以透露一二的……姑娘这签若是求富贵权势,必是滔天而起,扶摇直上,是支难得可贵的上上签了。可倘若是求姻缘,依老夫所看,此签上述风弄竹声,月移花影,无不暗示此情犹如镜花水月、风声疏影,姑娘八字又太轻,有些福气是压不住的,既如此便是一方有得一方有失。于权势上可得一席之地,情事之上则是求而不得、放之不下。佛家讲究生死轮回,四圣谛,十二因缘。其中包含了人生八苦,分别列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等八蕴盛苦。姑娘方需历经这八苦,才可成为人上之人,它日定能手握权柄,一展宏图。”
这老僧说的言之凿凿,险些让人信以为真。
晏知书听得的一腔糊涂,她一个女子,于政事之上又会有何建树呢?
更何况老僧所谓的,它日定能手握权柄,一展宏图……那就更是无稽之谈,荒谬非常了。
55。55慎言,夫君为天子()
再转身,那老僧已经疯疯癫癫离去。
晏知书这般也信来葛红的说法,不过是一个疯癫僧人,又何必同他一般见识。故而,那老僧说的话也未曾住进晏知书的心中去。
待回到了禅房门口之时,晏知棋也刚从门外进来。看见晏知书的时候,一脸的得意非常,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傲视了晏知书一眼,直接扭身走到了里面。
晏知书再进去时,刘氏母女已不知说了些什么,正喜笑颜开。
刘氏问女儿:“二姐儿所言当真?”
晏知棋骄傲的回答道:“那是自然,那个和尚信誓旦旦的给我保证过的。”
“阿弥陀佛。”刘氏十指合在了一起,闭上眼睛诵了一声佛号,可见心下雀跃。
晏知书眼看着这幅场面,行了两步,福了福身子行礼问安。
刘氏挥了挥手,让她起来,并未多加关注。
反倒是晏知棋,一双眼睛在晏知书身上滴流乱转,语气之中夹杂着一丝显摆之意:“不知三妹妹的签求得如何啊?”
晏知书按下心中的苦涩,只声道:“多谢母亲,多谢二姐姐关怀,三姐儿福份薄,解签之人说我八字轻,恐是招不来什么好姻缘的。”
晏知棋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轻笑着给晏知书说:“这般说来,三妹妹以后可要多巴结巴结我了,解签的说我的夫君日后定是可以荣登九五之位的,若是三妹妹会讨巧,我便还能帮衬三妹妹一把……”
晏知棋话尚未说完,就被刘氏给喝止住了:“二姐儿闭嘴。”
晏知棋一愣,不敢相信的转过身看自己的母亲。
刘氏一双眼睛饱含深沉之意,看着自己女儿说道:“二姐儿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这种话绝不能说出来,给任何人听。”
晏知棋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今圣上仍在,自己虽然嫁的是太子,但是这种话说出去亦是大逆不道之言。
忙后怕的连连退步,一个劲儿的点头:“母亲,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刘氏听完,又把头转向了晏知书:“三姐儿,我说的话你可明白吗?”
刘氏的声音晦涩不明,晏知书终究是晓得分寸的,连连点头应道:“母亲,女儿方才正悲伤自己的姻缘呢,故而什么都没有听到,难道二姐姐说什么了吗?”
“你这般聪慧就好。”刘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假惺惺怜惜的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