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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绝尘-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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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把额头在石板砖地上磕出血来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你想干嘛就干嘛去〃犹如阳光冲破阴霾,将万丈光辉普照大地;一句说得实在的〃出家人慈悲为怀〃就像平静的池塘里扔进了一个石子,涟漪四散而开,回波越来越大;一句说的轻飘飘的〃在我死了以后三十年你才会可能有血光之灾〃就像一根火柴,在我本来就像是一堆被烘干的柴堆上点燃了熊熊大火,我就知道在这人生的关键时刻,在我穷困潦倒、支撑不住的时刻,我的第三位高人出现了。

    我充满感激的抬起头来,眼前依然是**宝通禅寺以后的一大院落,我就跪在放生池边的菩提树下,看得见池中的红鱼摇曳、放生乌龟出没其中,也看得见身边香客、僧侣、游客如织,听得见经声朗朗、磬声点点,还闻得到香烛的气味时不时的从空气中飘过来。可就是不见那个刚刚对我说〃老衲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副臭皮囊一时半会还不想扔掉,你怎么会死呢〃的那个老和尚,就又一次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伸手,我就抓住了一个穿着短衣短衫、路过身边的小沙陀:〃小师傅,看见刚刚在这里和我说话的那位……老师傅没有?〃

    〃玉林大师吗?〃小沙陀顺手一指:〃弥勒殿旁边的那不是吗?〃

    〃谢谢。〃我一站起身就看见了那个空空荡荡的袈裟在缓缓移动,急忙合十行礼:〃小师傅,请问玉林大师是谁?〃

    〃阿弥陀佛,你连玉林大师是谁都不知道,大师居然会对你说这么多的话?〃小沙陀眨着眼睛在打量我:〃来禅寺的人都说他是活菩萨!〃

    一听见活菩萨三个字我就恍然大悟、醍醐灌*了。我就想起了杨大爹笑嘻嘻的看着幼年长得肉嘟嘟的我盘着腿坐在那个大大的木柜台上,就把我的乳名从九斤改为了罗汉,那会不会就是杨神仙的一种暗示?我就想起了马法师乐呵呵的打了我一**:〃我保证三年以后,你就能简单地揣摩出别人的想法,也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十年以后就可以像**似的。〃那是不是说,那会不会就是那个老巫师的一种预言?

    我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下拦住了玉林大师。

    〃阿弥陀佛。〃玉林法师就像从未见过我一样,很简单的对我合十致意:〃小施主有什么想问老衲的吗?〃

    〃大师,您看看我,我是小拐子。〃我有些急了,就直**的在他的面前跪下:〃刚才在放生池旁,您对我说,我命不该绝!〃

    〃瞧瞧,还说老衲说的不是?现在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小拐子了。〃玉林大师微微一笑:〃老衲没有说你命不该绝,而说的是出家人不能见死不救。〃

    〃我知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终于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侃侃而谈的说了下去:〃意思就是说帮助人要帮到底,办事情要见效果……〃

    〃等一等,这句话应该是救人须救彻,杀人须见血。这句俗语本来出于北宋的《传灯录》卷三四: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德山与岩头,万里一条铁。而禅宗有所谓杀人刀、活人剑:杀人须是杀人刀,活人须是活人剑。既得杀人,须活得人;既活得人,须杀得人。杀人比喻打得念头死、活人比喻救得法身活。这句话体现了禅宗擅用的杀、活之机。〃玉林大师也在侃侃而谈:〃小拐子,可惜宝通寺是密宗,禅宗应该是去汉阳的归元寺才对。〃

    就是这样一句话,更坚定了我将玉林大师认定为我人生中三大高人指路的良师之一,

442。较量() 
442.较量

    从那个时候开始,宝通禅寺就成了我和玉林大师之间进行较量的场所,就成了我突然凝聚的决心和大师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慧眼之间的较量,就成了我的毅力与我自己的*格之间的较量,就成了我的过去、现在与将来和过去之间的较量,就成了新与旧、好与坏、真与假、凡世与神界、肉身与灵魂、信念与信仰之间的较量,就成了我和我自己进行决*的较量。

    后来,我曾经有幸和弘律师兄说起过我当时决意皈依佛门的信念是不可动摇的。那个时候,木青莲正拉着我和师兄的手散步回来。小丫头发间插着在山上采下的野花,小脸上笑得像一朵大红花。玉林大师坐在小院的小凳上朗读着元代一位无名氏的《满庭芳》:〃道释儒门,三教归一,算来平等肩齐。道分天地,万化总归基。佛在灵山证果,六年后、雪岭修持。儒家教,温良恭俭,万代帝王师。道传秘诀,佛流方便,忍辱慈悲。大成至圣,岂辩高低。都是后学晚辈,分人我、说是谈非。休争气,三尊一体,瞻仰共皈依。〃

    我就知道大师一定是听见了我与师兄的对话,而且有些不以为然,才会读出那首词的。就恭恭敬敬的在在这位高僧面前跪下:〃小僧知道大师法眼无边、观察通彻,能否告诉我,如果我入寺的那一天失败而去,我现在会如何?〃

    〃为什么要问那些往事?为什么要想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玉林大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明显的有些不高兴:〃时间过去了,事情也过去了,一切早就成了过去。可小拐子还在念念不忘那些成年老账,还在沉迷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可见你还是魔障犹在,可见你最终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的凡夫俗子而已。〃

    我默默无言。我当然知道玉林大师目光如炬,当时一定从那个穷困潦倒、行尸走肉的我的身上看出了一些什么,也知道了一些什么,更明白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在宝通禅寺大雄宝殿的台阶下默默的听完我想剃发出家、跟着他为徒的想法以后选择一声不吭的悄悄离去,用悄然无声来拒绝我的诉求。

    天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有那么虔诚、执着和向往,看见大师的袈裟一动,马上就跳起身,快走两步,根本不给这位高僧离开的机会,就会在他的面前再一次的跪下,恭恭敬敬的再一次提出我已经看破**、想遁入空门的自愿,大师根本就像没有看见我似的直接从我身边再一次的绕过,根本无视我正在他的足下把头磕得咚咚作响。

    我一点也不气馁、更没有一点放弃的念想,反而更加激起了我必胜的信念和坚持下去的决心,于是,我与玉林大师就在祖师殿、藏经楼、铁佛寺、法界宫、万佛殿之间开始了一场躲避与追逐、咚咚叩首与视而不见、虔诚祈求与无声拒绝之间坚持不懈的战*。尤其是经过破旧的半山凉亭,登上三孔桥,擦过罗汉堂,走在半掩半遮在蓊郁苍绿的古树间的菜园之间的那条通往大师所在的那座小院的僻静的小径上,更是我和大叔的一场艰苦卓绝的较量。

    在那以后的那些年里,我不知曾经有过多少次从那条两边是栅栏围起的菜园、头*是参天的大树、我和弘律师兄用荷兰砖铺成的小径上走过,到了春天,砖缝之间有些杂草和小野花开出;到了夏天,看得见小院的砖墙根因为雨季的潮*泛出的青苔;到了秋天,听得见有成群的候鸟在树丛间自在地飞来飞去;到了冬天,小径上会落满白雪,还隔得远远的,就能听见院子里小师妹的唱歌声:〃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松鼠有几个?让我数一数。数来又数去,一二三四五……〃

    在那以后的那些年里,我不知曾经有过多少次恭恭敬敬的陪着玉林大师、和弘律师兄牵着小师妹的手从那一条幽静、狭窄、空气清新、花香扑面的小径上走过。偶尔大师一时兴起,会站住脚念唐人王勃的那首《郊兴》:〃空园歌独酌,春日赋亲居。泽兰侵小径,河柳覆长渠。雨去花光*,风归叶影疏。山人不惜醉,唯畏绿尊虚。〃

    弘律师兄沉迷于经书之间,很少会有闲情逸致。只是在大师兴致好、我又在身边、小师妹又在噘着嘴撒娇的时候,才会偶尔想出一首诗词。不过还是唐僧广宣的那首《九月十五日夜宿郑尚书絪东亭,望月寄杜给事》:〃霜天晴夜宿东斋,松竹交阴惬素怀。迥出**心得地,可怜三五月当阶。清光满院恩情见,寒色临门笑语谐。霄汉路殊从道合,往来人事不相乖。〃

    在那以后的许多年里,只要想到那条〃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小径,我就会感到**、就会感到温暖,就会感到力量。就会想起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夏日的早上,我就在那条不到三十米的小径上一遍又一遍的跪倒在玉林大师的面前,表达我皈依佛门的决心,祈求他收我为徒,可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举动,也不知道想拜在大师名下的僧侣不计其数,可是只有弘律师兄才是独一无二的。

    我不知道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因为对过去的一切充满不可自拔的眷恋、因为对未来完全处于绝望状态下的人才会做出的一种无奈的选择?玉林大师是佛、是我心中的活佛,是世人心中的活菩萨,仅仅只是看了我一眼,就知道了我的前世今生,也看清了我未来的道路,什么叫目光如炬?什么叫法眼无边?这就是最好的阐述。

    在那以后的许多年里,因为有玉林大师的那条禁令存在,我就是无数次的来过江城,也只能站在武珞路的对面、或者坐在车上在车经过宝通禅寺山门的那一瞬间,隔着横在街上的铁栅栏、隔着车水马*,把留恋的目光投向那座皇家寺庙;我也只能默默的站在不远处的洪山公园的山坡上,俯瞰着宝通寺的鳞次栉比的黄墙红瓦,想象着那一条被掩饰在一片绿意之中的小径。

    我知道总有一天,在某一个夏日的清晨,宝通禅寺的山门打开,小沙陀会认出我来,叫一声〃弘谦师叔〃,就会让我重新踏进那道浅浅的门槛;在大雄宝殿上,我会虔诚的跪倒在佛祖的宝座下,所有的师伯师叔师哥师弟都在合掌为我念着法号;我肯定是用双膝跪着走完那条小径的,身后长跪不起的是我的女人,弘律师兄就站在小径的另一头面带微笑地等着我。

    〃阿弥陀佛。〃写到这里,小师妹会轻轻的叹一口气,抬起雨润梨花般的俏面:〃师哥,真的好想那一天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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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那座不大的小院() 
443.那座不大的小院

    在那个夏日的早上,我就那么一直固执而坚定的追逐着玉林大师,从宝通禅寺到洪山的登山阶梯,穿过那条小径,直到那座不大的小院的门前。我就定定的跪在那扇薄薄的院门前的一块青石板上不再动弹了,玉林大师根本不闻不问的从我身边擦过,悄无声息的直接消失在那几间不大、低矮而简陋的普通砖房里去了。

    因为院门没关,所以看得见院内的布局:坐南朝北的肯定是经堂,看得见桌上的佛祖宝像,也看得见一侧的木制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地上有三四个蒲团,一个红平绒做成的蒲团十分显眼;经堂的两侧分别有几间小房,红砖到底,看得出很有些年代了;檐瓦有些破损,看得出有些年久失修;关闭着的窄小的木门连油漆也没刷过,上半部因为日晒而变得苍白、下半部因为雨淋和水溅而变得有些发黑;如果不是走进小院一转弯就可以**的那左右两间大房,真的会被人认为是一处废芜的小院。

    院里十分简陋,有些长得苍翠的松树,在院的一侧有一畔不大的修竹,那是京竹(又称金竹),虽然没有楠竹那样**,也没有丛竹那样脆弱,可两三杆翠绿的枝叶高高的冒过低矮的屋*摇曳着,也是一抹绿意,那是玉林大师的最爱。据弘律师兄透露,隆醒方丈说玉林大师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修行,就是因为这里的那几杆修竹。

    后来,刘文博曾经给大师画过一幅水墨写真。大师坐在院中读书,有些阳光斜*,**就是那几杆修竹。玉林大师看过以后但是很惊讶:〃老衲会有这么好看吗?〃只是刘教授自己不满意,还说了一句:〃画虎画皮难画骨。〃当时就接着念了下去:〃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过了若干年之后,直到遇上刘晶晶,我才知道大师看出的是什么。

    院子里面原来还有一个用木架搭建的**架,年长月久、日晒雨淋,早就东倒西歪的不得不用木条支撑才勉强不倒。两年以后,我和弘律师兄从左侧邻近的陆军总医院扛来人家拆房子扔下不要的一大堆水泥方柱,小师妹捡来了一些像藤蔓似的废旧铁丝,我向右侧邻近的省农业厅的建筑工地的工头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人家就把焊枪和电焊机全借给了我们。弘律师兄和我将那些水泥方柱替换那些腐朽的木架,我当然会电氧焊,会用小师妹捡来的那些铁丝将那些方柱紧紧相连,还会给那些四季分明的**藤叶构建一些自由伸展的空间。

    对于院里的那个**架的改造,玉林大师认为很可笑:〃朽木不可雕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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