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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娥怕罗琴不高兴,便道:“我只是觉得,是贼就该抓,没想到认或不认识。”
罗琴轻叹道:“是贼就该抓,可若是被诬告的呢?‘勿以他人之忧为乐’,你今儿见她被抓,落井下石看笑话很是得意。可她若是被人诬陷的,焉知你会不会也有今日呢?”
楚娥吓得不敢说话,曾莫如既不关心这个,也不愿理会她们主仆之间的事情。便拿着橘子走到了门口,果见几个人正拉着一个丫头模样的女子往前走了。曾莫如吃了一惊,橘子掉到了地上,原来她已经认出他们几个拉扯的那女孩儿,岂不就是那个派去廖氏房里头东西的女孩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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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六 萧墙之祸 17()
这里说罗琴看到曾莫如惊呆的样子,急忙走过来关切的问道:“莫姨这是怎么啦?”
曾莫如指着福生那几个人的背影支支吾吾的道:“你看那个被抓住的丫头,不正是那天你母亲叫去偷狐狸精东西的那个吗?”便急得团团转道:“坏了,这丫头若是真被逮着了,那咱们不是要前功尽弃了吗?”
罗琴沉吟片刻道:“何止是前功尽弃,此事若一旦暴露,我在这个家里面恐怕是真的是颜面扫地了。”
曾莫如抓住罗琴的手急问道:“那可怎么办?”
罗琴暗思道:“爱自作聪明通常就会把事情弄的很糟糕。”但她顾及着曾莫如的脸面,并没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而是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没关系的。”又对楚娥道:“去,拦住福生他们,就说我有话要问银杏。”楚娥忙称‘是’,出了玉屋楼,快步走到福生的面前,拦住他大声的道:“二少奶奶说,有话要问银杏呢,叫我把她带回玉屋楼去。”
福生朝玉屋楼望了望,虽然近在咫尺,但他又着急赶着去见玉澈,便笑道:“二少奶奶有什么话要问?不瞒姑娘说,这个丫头偷了廖姨太屋里的东西,我正赶着押她去跟姨太对质呢。若无其他事,我们先走了。”
楚娥听他这么一说,便不悦的道:“我说福管家,银杏有没有偷灵璧阁的东西还不一定呢?你这紧儿吧唧的贴上去拍马屁有什么意思啊?”说完翻了翻白眼,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话说这福生说大不大,但说小也有些年纪了的。在丁家,除了丁伯蕴和丁夫人之外,连丁群逸跟丁柔满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而如今这个黄毛丫头,虽说是二少奶奶娘家带来的,但也未必太没礼貌了吧。福生心里那股气儿就有些不大顺了,便也冷言冷语的道:“姨太也是急着要见这个丫头的,等见过姨太,再去聆听二少奶奶的教导吧。”说罢就要走。但此时罗琴业已经走至他的身后,听他这么一说,便冷笑道:“不知不觉间,我倒是被排到了一个姨太太的后面了。”
福生吓了一跳,只见罗琴双目寒冰,一脸怒容,脸色极为难看。福生忙道:“不不不,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罗琴面色不改,虽然在笑,但却极恕V话颜饧父鲂朊即蠛合诺媒诮诤笸恕K粗皇堑溃骸罢飧黾依锍隽四谠簦训牢揖筒桓梦饰事穑炕故侵挥心愕牧我烫涞蒙仙罄恚胰戳谰偷门诺剿竺媪恕!�
福生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恐怕要结成冰了,谁不知道,这个二少奶奶的来头不小。如今自己只急着回廖姨太的话,言语上得罪了她,就算银杏真是贼,廖姨太放过了自己,自己恐怕也是得不偿失啊!”
谁知罗琴话锋一转,又极平静的道:“我只是问她几个问题而已,问完即让她跟你走,很快,不知是否行个方便?”
福生松了口气,知道罗琴并不欲与自己做过多计较,便极恭敬的道:“当然,二少奶奶是这个家的主人,自然有权对下人做任意赏罚,何况是问话?”
楚娥皱着鼻子‘嘁’了一声,轻蔑至极显而易见。罗琴便带着她们两个一同回了玉屋楼。这里福生就急的抓耳挠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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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七 萧墙之祸 18()
这里转回来又说玉澈在丁夫人那里受到的咄咄相逼。自那男子念出的诗笺儿起,丁夫人便问玉澈道:“这诗笺儿你到底见过没有?”
玉澈点了点头,男子笑道:“这诗笺儿是女子对男子最真挚的爱恋,那时姨太刚与小人欢好后,自然是情意绵绵时,我珍爱如心肝儿,就算是如今一文不值了,我也照样会视如珍宝的 。”
玉澈咬牙切齿,瞪着眼睛望着地上的男子冷笑道:“如此拙劣的技法骗人,真是好笑。”又对丁母道:“阿澈那日除丢了天珠外,确实还丢了这诗笺儿。”
那男子冷笑道:“我这就没话说了,若是小人再拿出一件证据来,姨太岂不是又丢了一件东西了吗?”
丁夫人对玉澈的信任正左右摇摆着,大声的问道:“既然也丢了诗笺儿,为什么不早说呢?你如今才说出来,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玉澈忙跪下来道:“阿澈那天确实是天珠与诗笺儿一并丢了的。可是那诗笺儿是我跟群逸的玩儿物,只想着丢了便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若是徒然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着笑话吗?何况那诗笺儿与天珠相比,实在微不足道。谁又会想到有人要拿它做文章。我只紧张群逸回来如何交代天珠的事儿,早把那张纸忘得一干二净了。”
丁夫人不说话了,满月乘机便道:“老夫人,我觉得阿澈说的有道理,她毕竟年轻脸皮薄,就算真有这么个东西,难道还要自己拿出来示人吗。不小心丢了,难道还会自己满世界的找吗?”
丁夫人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了。男子便紧接着道:“这个丁家的人还真是奇怪,明明是带了绿帽子,还拼命的要替她遮掩。就算诗笺儿的事情您说的过去,那您又怎么解释你左臂上的莲花呢?”
丁夫人诧异道:“什么莲花?”
男子冷笑道:“廖姨太左臂上可是绣着一个巴掌大的莲花呢,此绣栩栩如生,实在堪称妙笔。若非亲眼所见,以姨太娴雅雍容的仪姿,谁又能想到你也有放浪形骸的一面呢?”
丁夫人铁黑着脸道:“你左臂上真有这么个莲花吗?”
玉澈点了点头,罗夫人终于忍不住的笑道:“说什么养贼汉子是污蔑?自己倒在自个儿身上刺了个花儿。这岂不就是绞尽脑汁勾引男人的证据吗?”
丁夫人也叹气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连自身都不懂珍爱,又何以谈检点呢?”
玉澈看着丁夫人生气的神色,并不过多向她解释,而是冷笑着问地上的男子道:“你既然知道我左臂上有支莲花,想必也知道它的出处了,我便问你:我何以要自伤,在这左臂上刺上这朵莲花呢?”
那男子道:“听姨太说,因自小出生在芙蓉花眫,令堂便在左臂上绣花以示不同。”
玉澈突然忍不住的大笑出声,众人侧目,均是不解,难道这个姨太太气疯了么?玉澈的笑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道:“那日我沐浴被小丫头偷看到左臂上的刺青,她问起,我才敷衍她说的这席话,如今被你搬来现学现卖了。”
那男子冷笑道:“姨太果然是能言善辩,竟把一切罪责都推到了这个子虚乌有的小丫头身上。我不禁想,幸好这世上没有这个丫头,若真是有,那明年宝应岂不是要下‘六月雪’了吗?”
玉澈也冷笑道:“你居然还有心思说笑,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半分惧意。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就真不知道大明律偷盗会作何处罚吗?”
男子不知道她为何作此一问,便摇了摇头。玉澈便又问:“你又可知道大明律与良家妇女私通又有作何处罚吗?”
那男子依旧不言,玉澈缓缓的道:“大明律与有夫之妇私通者,即刻打死也不为过。”又对丁夫人一字一句的道:“我房玉裹若真做过丧德败伦的事情,情愿此刻死在夫人脚下。”而转身又对地上跪着的男子道:“我不知道你是因何目的要致我于死地?我也不知道你不顾一切的污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既然如此信誓旦旦,我更不知道有谁会罔顾律法保你不死?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不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今儿若是死在夫人脚下,丁家上下势必与你不共戴天,你也别妄想逃出生天。”
男子狠狠的咽了口吐沫,有些害怕的样子。罗夫人忙紧接着道:“不要转移话题,依本夫人看,你左臂上的莲花必定是你最亲密的人才能看到的,他既然知道,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玉澈却反问道:“依夫人看,阿澈非是死无葬身之地不能使你安心了?”
罗夫人没说话,只是冷笑。玉澈又问道:“那夫人不是玉澈最亲密的人,又怎么那么的确信我的左臂上有一朵莲花呢?”
罗夫人笑道:“难道没有?”
玉澈答道:“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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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八 萧墙之祸 19()
这里接着说玉澈当着众人的面否认自己左臂上有莲花刺青,这下连趾高气扬的罗夫人都愣住了,那个跪在地上原本笃定的男子也不由的怔住了,道:“什么?没有?”
玉澈笑道:“当然没有什么莲花刺青了。”她转而对丁夫人道:“那次我在自家中遇刺,左臂上正中歹人一刀。这一刀可是差一点儿就要了我的命,留下的刀疤更是极其狰狞难看。群逸每次看及,都黯然伤神,我知道他心里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我,更是觉得是自己无怨无悔的爱慕才使我招人嫉恨。都说家和万事兴,他这样想,无疑对这个家是无益处的。那夜灵璧阁前最后一朵月下美人悄然绽放,我便突发奇想,若是刺青花茎以遮掩伤疤,岂不就比让他忘记那段不开心的往事容易的多?群逸不知道是心疼我,还是怎么的,初时并不答应,但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便当即画下花朵,次日跟他去了‘绵体社’,在伤疤处做下了这朵琼花。”
丁夫人皱眉道:“绵体社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呢?”
玉澈便道:“听群逸说绵体社是专门从事刺青的地方。后来他跟我说,是胡子基胡公子推荐他去的。”
丁夫人不忿然的道:“就是那个专爱装异作怪的胡公子吗?我就知道,群逸跟着这种人是学不到什么好处的。”
玉澈早就知道,惜福厚德如丁夫人,大概是不会喜欢像胡子基那样的人,便不做声。那丁夫人却并不想就这事儿为难玉澈。她极其慈悲仁厚,虽然不满玉澈效仿那个胡子基刺青,却也知道此时稍有行差踏错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她更记得自己的儿子临走时对自己的谆谆嘱咐,身为母亲,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失望?她眯着眼,仔细的审视眼前的女子,不提她的如花容颜,只见她双眸清澈如水,神态从容平静,面对羞辱,毫无惧色。想了想便偷偷的对拢眉嘀咕了几句,没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只见拢眉点着头走了出去,罗夫人急得伸长了脖子。但却最终没有问出口。
丁夫人清了清嗓子,道:“如你这么说,你左臂上的刺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罗夫人急忙道:“不管她臂上刺的是莲花或是琼花,更不必管她是情有可原还是不可原谅,总之她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被人看到了,那必定是与这人极其亲厚了,依我看,……”她指着地上的男子道:“他们必定是有染的。”
满月瞪大眼睛道:“姨太都说过,她左臂上的刺青是被一个神秘的女孩子看到了,在没找到那个女孩子之前,就不能妄下定论。”
罗夫人冷笑道:“那若是这世上没有这个女孩子,这事儿不就是一辈子的悬案了?我的心里就不明白了,以目前情势来看,廖氏多半是在信口胡说,什么女孩子不女孩子的,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她眼看着自己丑事暴露,随便拉来一个替死鬼,你们倒还真相信。”
满月涨红着脸,虽然知道她在胡搅蛮缠,却也不知道如何应答。
玉澈轻叹,不知对何人道:“大明律偷盗并不是大罪,若主动交出赃物,最多也就罚上几两银子了事。可与良家女子私通,便是被主家杀了也是概不追究的。”她痛哭失声,扯着丁夫人的衣摆道:“我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这厮既诬陷了我,我活着又含冤莫白,实在不如一死了之,就请夫人将我跟他一并淹死在这荷花池中吧。在人间我既然不明不白,只好拉他到阴司去问个明白了。”
那地上跪着的男子吓了一跳,丁夫人沉思片刻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丁家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又转头对那男子道:“看来我这这媳妇是个刚烈女子,如此一来我就成全你们吧。”
男子没想到会有此一变,便忙抬头对罗夫人道:“夫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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