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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一瞬间,扳机扣动,发出一声尖利的枪声,贺一龙的额头现出了一个杯口大的黑洞,双眼怒视着荆明,缓缓地倒了下去,他到死都不明白这大法师为何敢与圣女暧昧,而且竟然敢对着他开枪。
老子杀人了?荆明看着倒在地上的贺一龙和手中发烫的火枪,心里扑通直跳,顿时呆在那里,脸色苍白。尽管他是一个想取自己性命又觊觎梅姑美色的恶人,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但是这毕竟是他亲手诛杀了的一个鲜活生命。
枪声在山谷里传荡,引来了梅姑,她惊慌的跑出来,见到眼前的情形不禁呆了,大声喝道:“空空子,你发疯了吗!”
荆明从痴呆中醒了过来,怯声说道:“自卫,我这是自卫的!”
“你放肆!你敢杀我二当家!别以为我这几日宠着你、护着你,你便可以在苍翠山上胡作非为。”梅姑突然从腰间拔出枪指着荆明厉声问道,还没等到他回答,便又柔声说道:“你要我如何向各位兄弟交代?”那声音茫然,既像在问荆明,又像是在问自己。
荆明直直的看着梅姑纠结的神情,抬起手将她的枪缓缓拿了下来,说道:“二当家对梅姑心怀不轨,觊觎之心已久,是一颗定时炸弹,今日又遇见我从禁地走出来,我担心梅姑今后的安危,才顺手除了他。”
“我是问你,你杀了二当家,我如何向兄弟们交代?”梅姑怒问道,一双媚眼神情复杂。
“二当家私闯圣女禁地,企图亵渎梅姑,被首席大法师掐指算到,狭路相逢将其击毙,保护了圣女,为梅花会除了一害!”荆明镇定自若道。
正当此时,众匪人闻到枪声赶了过来,见此情形,问道:“梅姑,怎么回事?”
“二当家,二当家怎么死了?”
“二当家私闯圣女禁地,企图亵渎本尊,被首席大法师空空子掐指算到,狭路相逢将其击毙,保护了本尊,并为梅花会除了一害。”梅姑将荆明的话对众匪人重复了一遍,又道:“念二当家生前为梅花会鞍前马后战功赫赫,将他尸首厚葬于后山,令空玄子为他做法超度。”
“这小子早就对梅姑有二心,想霸占圣女,死得其所!”
“真是大胆,竟然亵渎圣女!”
“”
“圣女出了诗文,被空空子破解了,只有空空子才有资格获得圣女芳心,二当家这是何苦!?”
五六名匪人将贺一龙尸首抬走,纷纷议论道,说最后一句话的是那胖看守甘春汉。
梅姑怒视了一眼荆明,显得十分无奈,对着匪人道:“给我备两匹快马,我与空空子大法师去广陵府内采购药材。”
“是!”
“空空子,你先去山门等着本尊,本尊随后就到。”梅姑又对荆明吩咐道。
荆明跟着众匪人离开了禁地,行到山门口处,已有匪人牵来了两匹高头大马,一红一黑甚是彪悍,荆明虽不懂识马,却也看得出这是两匹良驹。
两匪人将马系在木桩上,缓缓退了出去。约莫半小时后,从峡谷禁地方向走来一位青布素衣,鬓角苍白,脸上皱纹沟壑密布,头上裹着一块黑色布巾,手驻一根青竹拐杖,后背微微驼着的老婆婆。
这匪窝里怎么还有这样的老妇人?荆明正自纳闷,那妇人走了上来,低沉着嗓子问道:“这位小哥是何人,老身怎么没见过你?”
“婆婆,我是新来的首席大法师空空子,婆婆也是这苍翠山梅花会的人么?”荆明礼貌的应道。
“原来你就是那欺名盗世又诛杀了二当家的大法师?真是该死!”那婆婆怒道,扬起拐杖就朝他身上打去。
那婆婆力道甚大,荆明躲闪不及,已被她打倒在地,身上挨了她几杖。
“婆婆饶命啊,有话好说,老人家不要动手动脚的,容易闪了骨头!”荆明蜷缩在地上惊叫道。
第32章 抱抱我()
“哈哈哈哈”
那婆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随后仰面大笑。
“连一个老婆婆都打不过,还大法师?不是欺名盗世又是什么?你这傻瓜,与我相处了这么多日,竟也看不出来是我么?”一个风铃般飘逸的声音传来,那婆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荆明,言语之间竟有些幽怨。
荆明恍然大悟,这婆婆原来是梅姑装扮的,竟然来戏弄我!可怜我人老眼拙,竟然没看出来,于是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一声:“死丫头,戏弄我!”便要上去夺她手中的拐杖。
“你傻了不成?这里还是苍翠山,你竟然这样喊我,还要来夺我拐杖?”梅姑笑道。
荆明马上停了下来,如果两人在苍翠山上嬉戏,让人看见了甚是不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梅姑,那化妆术真是鬼斧神功,逼真微妙,竟然连他都骗过了!难怪她敢大摇大摆的进广陵府。
“怎么了?不相信是我?”梅姑眨着眼睛娇俏的问道。
“你能不能把我也画一下,变做一个老头子,正好与你老夫老妻一对啊!”荆明虽不能动手,却要在嘴上占尽她便宜。
“你想得美,如若官兵盘问,我就说你是我儿子!”梅姑大笑道。
“你竟这样占我便宜!”荆明戏道。
“你不也一样么?走吧,乖儿子!”梅姑说着便跨上那匹红色的骏马,往前奔驰而去。
荆明虽然骑术不精,好在也去过大草原,骑过两次马,颤颤巍巍的爬到马背上,慢慢的向前追去。
两人疾驰了一个时辰,已快到了广陵府城门外,梅姑勒住了缰绳,在一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两人下马,将马系在树林里,步行往城内走去。
“梅姑,我们梅花会在官府内是不是有内应?”荆明看到临近广陵,突然想起那女神宁小姐父女的事,随口问道。
“怎么了?想探听我们梅花会机密?无可奉告!”梅姑道。
“随口问问而已,什么叫探听?我一个首席大法师,了解一下军情,加深一下认识总可以吧?”荆明道。
“不可以!这机密只有圣女才知道,等你何时成了圣爷,我再告诉你吧!”梅姑嬉笑着回道。
见她不肯说,荆明沉默了一下又问道:“那广陵府道台宁明德是我们的内应吗?”
梅姑愣了一下,说道:“那宁明德是我梅花会的死敌,却也是我最钦佩的人,两袖清风,为民请命,乱世里这样的官,不多了!庆幸有人帮我除了他!”
原来宁家父女真是无辜的!可是谁在陷害他呢?荆明心里想道。
两人继续往城里走去,一路上看到成群结队的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目光呆滞,正往城里涌去。
“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荆明不解的问道。
梅姑神色沉重,驼着背弯着腰,一起融入到难民队伍里,轻声对荆明说道:“前年晋王造反,军阀混战,是人祸,今年天气大旱,颗粒无收,是天灾,这连年的天灾人祸,百姓如何生存?不知饿死了多少人!民不聊生,那巡抚衙门可有想过开仓济粮?”
荆明不禁听得呆了,这哪里是一个匪首说的话,分明就是忧国忧民的义士啊!这世道里,匪首竟然跟圣人一样的!
“很意外吗?”梅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
“有一点意外,梅姑,我看,我得重新认识你了!”荆明道,他觉得梅姑很是神秘,让他无法看得清,既有那么高的文采,又有这般忧国忧民的抱负,怎么也不像一个匪首。
两人又往前走去,到了城门处,那墙上还贴着梅姑的通缉令,一对捕快在盘查进城的难民。
“把我卖出去,你可得一百两白银!”梅姑看着自己的通缉令,嗲嗲的轻声对荆明说道。
“一万两,十万两,给我半壁江山,我也不卖!我空空子不是那见利忘义之人,何况梅姑还是我钟爱的女人!我若是为了钱财出卖女人,岂不是猪狗不如!”荆明看着梅姑的眼睛,一只手自然的搭在她肩上,说道。
“谁是你钟爱的女人,尽是一口胡言乱语,就知道哄我,你们男人就不会有那样钟情的!”梅姑轻轻的退了一步,将他的手抖了下来,似乎有些激动,脖子根羞得通红,只是那俊俏的脸颊被重重掩盖了起来,看不到什么变化。
“何方人氏,进城做甚?”一名捕快拦住了两人,盘问道。
梅姑镇定自若,用低沉的中音回答道:“老身是罗家庄人氏,这是我儿子,我娘儿俩进城去买些药材。”
“儿子啊,别只顾着看了,快来扶着娘。”梅姑又对着荆明道。
荆明见她演戏如此逼真,心里暗笑,走上前去,右手搭在她的腰间,左手则扶着她的胳膊,道:“哎,娘,儿子这就来扶你老人家。”那右手却在她腰间轻抚,感觉她的腰身柔软无骨,弹性十足,没有一丝的赘肉,那手感真是爽到了家。
梅姑被他这一顿轻薄,却是怒也怒不得,恼也恼不得,又感觉他那轻轻的触摸竟是销魂噬骨,浑身阵阵酥软,不禁轻哼了一声,却一直不敢发作,媚眼如丝狠狠的瞪了一眼荆明,两人便这样走进了城去,荆明的手一直在她的腰间游走。
走了一阵,荆明突然觉得脚下被人绊了一下,失去重心,狠狠的往前摔在地上。
“哎哟,儿子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你扶着娘,你却自己摔倒了,还是让娘来扶你吧。”梅姑嘻嘻的笑着,弯下腰去扶他,又轻声说道:“你这淫贼,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轻薄我,没摔掉你两颗门牙已是万幸了!”
“娘,有你这样对儿子的么?”荆明抓住她的肩膀站立起来,又在她的肩上无意的抚了一把,感觉在这众人面前调情,竟有一番别样的滋味。
梅姑甩开他的手,往前行去,不多时,两人走到一条狭长的胡同,胡同里寂静无人,转过胡同便是广陵府内最大的药铺——回春堂。
梅姑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紧紧的盯着荆明,缓缓地走近他,两人面对着面,梅姑目光忧郁的说道:“空空子,看着我的眼睛。”
荆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惊呆了,慌忙问道:“梅姑,你想干嘛?”
“看着我的眼睛,记着我的样子,记住我们相处的那几日时光,永远都不许忘记我!”梅姑神情的说道,脸色很是沉重。
荆明很是不解,她怎么突然在大街上说这些话了,于是又问道:“梅姑你到底怎么了?你昨日不是逼着我忘记你吗?怎的今日又要我永远的记住!”
梅姑眼眶里噙着晶莹的眼泪,道:“我变了,难道不可以么?我现在要你永远记住我,记住梅姑,记住苍翠山上的温泉池,你是否答应?”
“我答应,我原本就不会忘记梅姑,永远都不会,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我还有一息尚存,我绝不忘记梅姑!”荆明仿佛也动了情,声音竟有了这颤抖。看着眼前这个老婆婆装扮的梅姑,闻着她如兰似磬的唇气,看着她闪烁着泪光的深邃眸子,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空空子。”梅姑亲昵的喊着他的假法号,温柔无比,越靠越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嗯!”
“可不可以抱抱我?”梅姑闭着眼睛,低声说道,两行清泪噗噗的流了下来。
第33章 自以为是的逃遁()
“秀梅!”
荆明轻轻的呼唤着圣女的名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情感,面对这样哀婉优柔的女子,面对如此情真意切的要求,他情不自禁的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紧紧的抱着她。这一次,梅姑没有将手肘抵在两人中间,一双玉臂环过他的身子,紧紧的搂在他的腰上,两人抱在一起,就连一张纸片也塞不进去,仿佛要彼此溶化对方。
梅姑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竟是这般的感觉强烈,心头儿却又是一颤,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泪珠儿涌动出来
荆明闻着她发丝上的香气,感受着她,一双大手在她的腰肢间轻轻抚摸着,随后自然的低下头,对着她朱红的玉唇,便要往下吻去。
梅姑带着渴盼而又惊恐的眼神,见他吻来,倔强的低下头去,躲过了他的进攻,将头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口,仿佛十分不舍,幽怨的说道:“我只求你一个拥抱,你别再轻薄于我,我受不了!”
短暂的一个拥抱,犹如惊鸿一瞥,两颗狂跳的心脏还来不及停歇下来,赤红的脸庞好像涂了一层朱色的油漆,梅姑渐渐的松开绕在他腰间的手臂,从荆明怀里退了出来,一双美目顾盼生辉,死死盯着荆明的眼睛,良久之后,才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发际,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荆明,说道:“空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