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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病的时候拉我们小六去冲喜,现在这人好了,却要卸磨杀驴把人赶回来,你让小六这以后如何再娶啊?哪家的姑娘会嫁个嫁过人的男子啊……这贺府真是仗着财大气粗欺人太甚啊……”秦氏不由分说先发制人,立刻坐在贺峥的旁边哭喊起来。
贺峥一时被秦氏的阵仗给唬住了,好在他前世也看过这样的三姑六婆,只是秦氏这样打扮体面的倒还真没见过。
不过适应一会儿也就习惯了。贺峥才不怕她。
“岳母大人操心太过了,我想解契一事,想必舒忱和如夫人都是愿意的。如夫人娘家亦有万贯家财,想必定能给舒忱再娶一位名门闺秀。”
这时书房的大门开了,舒县丞面色阴沉的站在门里,看着门外一跪一撒泼的二人。
“你说,舒忱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嫁妆?!”舒县丞沉着一张脸问话,虽问的是贺峥,看的却是秦氏。
秦氏没来由的一哆嗦,不敢答话,只是垂下了头。
贺峥却没这个压力:“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里还有岳父大人给的三十两银子和如夫人的一些体己。只是过了公账的嫁妆……确实没有。”
舒县丞忍下满前怒火,又道:“你说这门亲事你与舒忱都是不愿意的?他怎么从来没与我说过?”
贺峥硬着头皮道:“这……小婿也不知道。小婿与舒忱向来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交流也甚少。不如待他回来了,您亲自问他。”
“我何时说过要他回来!”舒县丞从书房里出来,一把抓住秦氏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你……”到底是记着当面教子背后训妻,忍了又忍:“你去给忱儿备一副嫁妆,不能……不能比那时舒怀舒忻的聘礼差……也不能比万珍给的私房少!去,快去!今天晚上给我过目!明日一早就送到贺府去!”
秦氏整个人如被雷劈一般:“老爷!这舒忱已经出嫁了好几个月,此时再送嫁妆算个什么事儿啊?何必再多此一举?!”
“何必?没有嫁妆,你让我儿到贺家看人眼色?!你让我儿变卖体己才能在夫家立足?你让女婿到家里来说要与我儿解契?!”
舒县丞大怒,忍了又忍才没有把秦氏又推回到地上去。又转头面对贺峥,几番变脸才勉强柔和下神色:“贤婿……且在府里留一留,我这就让你岳母把忱儿的嫁妆补上,一会儿你过了目,明早就送去。”
贺峥连忙推辞,“小婿前来,并不是为了讨要嫁妆的,要是传了出去,小婿怕是更要被戳兰脊梁骨,人人喊打了。”
秦氏居然也在一旁道:“就是就是,这都出了门子好几个月了,再补嫁妆,哪家也没有这个理啊。”
舒县丞狠狠的瞪了秦氏一眼,秦氏这才住了嘴。
秦氏是个什么脾性,舒县丞与她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两人俱是互相知根知底。看来贺峥所言不虚,秦氏把舒忱嫁出去,十有*是有些想法的。
再说刚才他在书房里听得一清二楚,秦氏那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做丈母娘的劝女婿纳小?
舒县丞面对贺峥面色有些尴尬,这外头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未必没有自己的原因在内。
“咳,贤婿不要见怪,这事……这事你放心,不出三日,我必让它平下去。”
贺峥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婿还有一事要请求岳父大人。”
“贤婿请讲。”
“舒忱来贺府时,并未带一奴一婢……”眼见舒县丞面色又阴暗了下来,贺峥便继续道:“好在如夫人有一个家生奴才,叫阿釉的,偷偷跟了去伺候。因无嫁妆单子,只能没名没分的在贺府,十分的不方便。小婿心想,这嫁妆补不补的倒还是其次,如夫人给的私房和您赏的三十两银子能不能按照嫁妆的规格过了明路?日后这阿釉在贺府也好领工钱。”
“贤婿说的有理,这是个正事,我……我这就让人告诉万珍,叫她把单子给拟出来。再让你岳母给忱儿补上厚厚的一份嫁妆。”
中午,贺峥就留在了舒府用饭。秦氏没来,想来是在发愁呢。原本舒忱出嫁,给备个十几两的嫁妆也是够够的了。只是舒县丞当着贺峥的面儿说,要给备一份与舒怀舒忻的聘礼一样!舒怀舒忻可是她所出的嫡子,舒忱怎么也配?!
倒是沈氏被舒县丞请了出来,但沈氏气还没消,一脸的不高兴,对舒县丞也爱答不理的。
“贤婿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我被关在院子里许久了,外事一概不得知,你倒是跟我讲讲,别让我儿受了什么委屈,我这个做亲娘的还被蒙在鼓里。”
沈氏半点都不给舒县丞面子,直接向着贺峥开了口。
舒县丞满脸尴尬:“万珍你说什么呢,忱儿有什么委屈能受的?”
沈氏扁了扁嘴,小声道:“难道我儿受的委屈还少吗?”
舒县丞自知理亏,干咳了几声,也不再说话了。
因着舒忱确实出嫁已久,再大批的往贺府送东西确实有不妥,便和贺峥商量了,除了沈氏所给的东西俱列了单子盖了府里的公印,舒县丞直接往上面添了五十两银子,让秦氏即刻拿来给贺峥。
要说贺家五十两银子也不大得上眼,只是能看到秦氏吃瘪,再帮舒忱出一口气,贺峥也是很高兴的。
唯有秦氏气得不行:早知道当初就花个十几两银子给舒忱办一份嫁妆了!老爷不通庶务花钱大手大脚,张口就是五十两,让她上哪儿弄去?!
她已完全忘记自己当初是如何和小李氏算计舒忱的私房的。
“我的天啊,家里连五两银子都凑不齐了哪来的五十两啊……这是要我的命啊……老天爷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的这样的庶子和女婿,处处压我儿一头也就罢了还要把家底给榨干了……”
秦氏看见单子不由分说就哭闹起来,说什么也不肯把公中的银子和印章拿出来。舒县丞见状也不免有些后悔,想起之前秦氏也说过家中公账只剩五两银子,也自责自己一时冲动就擅自做出决定。只是这说出口的话要再反悔,也是决计不能的。
“咳,贤婿,害你看笑话了。不如这样,这单子你先拿回去,就当我们已给过忱儿嫁妆,我再另写一借条给你,待过了年,就把银子送过去。”
贺峥见状,看这舒家是确实没什么家底,也就不再强人所难:“岳父大人多虑了。这银子小婿实不敢要,岳父大人只把已经拿去贺府的东西给过了明帐就是了。想来舒忱也不会在意这些的。”
舒县丞脸色缓和了好些,又与贺峥推辞了一番,才同意了,当下就把那单子亲笔誊抄一遍,落下了府里公中的印与自己的私印。
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只是没想到贺峥之前的一番胡诌倒被舒县丞当了真,临走时舒县丞拉着贺峥说了好一会儿话:“贤婿之前所说,我都记在心里。若将来贤婿另有心仪女子,咱们两家的事儿就算作罢,以后你与忱儿就以兄弟相称就是。我们舒家别的没有,风骨是有的,绝不会赖着贺家的。贤婿放心吧。”
贺峥和秦氏都凌乱了。
秦氏只是单纯的心疼钱罢了,贺峥反而是又凌乱、又欣慰:自己这岳父大人虽然比较冲动又有些色令智昏,但总体来说,还是讲理的嘛!
虽说舒县丞已尽力弹压流言,但一来防不住他有个拉后腿的老婆又在制造新的流言,二来这流言又岂是这么好弹压的?因此虽说市井上风向少有所改,但流言并不止,合書酒楼的生意也才恢复了个四五成。
只是这事儿到底也急不来。贺峥再无奈,也不能拉着人来他店里吧?只得耐着性子等,巴望着时日久了,人们就慢慢忘记这件事了,酒楼生意还能恢复如初。
舒县丞倒还三不五时的来捧场,只是到底没有之前那么大手脚了,想必也是自己吃了教训。
而这边,贺峥还在操心着合書酒楼,贺府宅院里又有新情况了。
贺老爷提前回来了。
第53章 贺老爷回来了()
五十三贺老爷回来了
那日贺峥和舒忱正有说有笑的吃着早餐,却见沉水慌慌忙忙的跑进开。
“少爷,主子,不好了……”
舒忱一皱眉,“大早上的说什么呢。”
舒忱是个古人,讲究这些,贺峥却不以为意:“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沉水听了舒忱的话,连忙“呸呸”两声,转念又想这事儿确实不能算不好了,就是算,也不能宣之于口啊,便有些害怕的底下了头。
“是……是刚才翠烟姐姐来说,说奉了老太太的命来传话,老爷……老爷下午就要回来了……”
贺峥的筷子一顿:“回来就回来吧,这叫什么不好了?传出去又让人说你主子没有孝心不敬长辈了。”
沉水慌慌张行了个礼:“奴婢说的不是这个……翠烟姐姐说老太太吩咐了,让少奶奶……让主子今天不要去学堂了,今天老爷回来,除了老太太,家里人都得到前院儿去接……太太……太太也去。”
“这还真是……不好了。”贺峥苦笑。如今小李氏身怀有孕,贺老爷一高兴说不定就免了她的禁足……不不不,应该一定会免了她的禁足,说不定连掌家的权利都会恢复。
想不到贺老太太费尽心思扳倒了小李氏,就这么让她轻而易举的翻身了。
“去回了老太太,我们知道了,今日就不出门了,只等下午恭迎父亲。”
与此同时,小李氏确实开心的不行,正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头发呢:“你,快去,把我床头放着的那个匣子拿过来,那里头有一支莲花并蒂钗,正是我和老爷成亲那年老爷送我的呢,老爷见了一定喜欢!”这是支使红珊。
“你,去给我上海棠斎给我买上好的胭脂和香粉,我这身怀有孕,用这些低档货,伤了胎儿如何是好?再顺便带一瓶子桂花油来!”这是支使缨络。
红珊无可奈何去拿了,缨络可不吃这一套,匆匆行了个礼转身就走:“老太太那里还有事要忙,太太自己找人去买吧,奴婢先告退了。”
“你!”小李氏气坏了,可现在老爷还没回来,她只得暂时忍下这一口气:“贱蹄子!当个丫鬟你还把自己当个体面人了!过两天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骂归骂,还是只得把手边的胭脂水粉给用了。
她如今怀着身子,心情又不好,面上长了不少斑,头发也干枯毛躁了,内心焦急不已。可买不到好的香粉,也只能把这些廉价的扑了一层又一层,又把胭脂用水化开,除了在唇上摸了,两颊也拍了一拍,只望能有个好气色。
可拍着拍着,小李氏又转了念头:“不行,这样画不好看,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脸!”
这若是平日,自然花团锦簇的好,可之前贺老爷亲自下令把她软禁在梧桐苑,这一回必得让他知道心疼才好。
不单要心疼她,还得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梧桐苑是个什么地方啊,竟让她在那儿住了那么久!
再次上妆,小李氏就只扑了厚厚的香粉,又把眉毛画得黑黑的,嘴上只涂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就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这样,才能让贺老爷对她心存愧疚,才能让贺老爷对她更加爱怜。
下午,贺老爷果然回来了。
小李氏穿的极为素净,一身浅紫色的裙衫,既单薄又显可怜。身边三个孩子围着她,想来是许久没见母亲了格外的粘人。特别的贺涵,险些就抱着小李氏的腿哭起来了。
母子几个抱成一团,好不可怜。
贺峥这个正经的原嫡之子反而被这娘儿四个给挤到后头去了。
贺峥也不以为意。贺老爷本来就不见得多喜欢他,岂是这一朝一夕一次站前排就能改善的?索性与舒忱在后面咬耳朵。
“你看二娘这次穿的,怕是要一举得下父亲的心呢。”贺峥笑道。
“长辈的事儿你也乱说。”舒忱嗔怪道,却也忍不住笑了:“二娘何须费这样的心思,二娘有肚子里的那个,还怕什么呢?”
“她自是要怕。父亲可是第一次生她的气,还生那么大的气,她能不着急吗。”贺峥捏着舒忱的手,来来回回的把玩,闹得舒忱使劲儿推他:“大庭广众的,你还要点脸不?”
“瞧你这话说的?人家老夫老妻大庭广众的都不怕,咱俩新婚小夫妻怕什么?”
“……滚蛋!”
贺老爷回来的时候,可比去的时候阵仗大多了。马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有马有骡子,都拉着板车,上面还蒙着黑色的油布。想来是这次走商带回来的货物。
只是贺峥脑子里还有不少原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