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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哥是想要这瓷器?”刘元眉头舒展,若是这样倒也好办了。
周市摇了摇头,他面色突然凝重,低沉说道:“非也,市需要米粮。”
闻言,刘元心下一惊,这周市要米粮做甚?再想到此人暗中收买的兵马,刘元深沉的看了看周市。可转念一想,这大梁土壤肥沃,河流密布,乃是产粮重地,又岂会缺粮,周市为何要找他购粮?
见刘元疑惑,周市苦笑的解释道:“刘亭长不知,今年大梁雨量过甚,致使河流水涨,农田淹没,产粮甚少啊。”
刘元暗自点着头,原来是水涝,难怪周市欲要买粮。“周大哥为何要找元购粮,这砀郡的世家大族可是不少。”
“刘亭长既然问了,市也便坦诚相告。”周市倒是诚恳,毫不隐瞒的说着,“我周市不过一介布衣平民,这些世家大族又怎么会看的起我?”
听到周市话中的寂落与自嘲,刘元倒未怀疑,平民与世家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可不是想逾越便可逾越的。而他自己若不是因为瓷器,恐怕也不会受到世家大族们的青睐。刘元并未立刻答应周市,泗水亭的米粮皆是瓷器换取而来,乃是他积蓄力量的根本,他不可能为了周市而自掘坟墓。
“我知刘亭长不缺钱财,若是刘亭长愿意”周市见刘元表情未动,他一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市愿以青铜兑换米粮。”
第五十六章 交易()
“青铜?”刘元面色一惊,他目光深邃,这周市是何意,莫非是在试探他?“周大哥所言,元有些不明。”他故作不知的说道。
“刘亭长就莫要再打趣市了。”周市摇头一笑,他面上一副早已知晓的表情,淡淡说道:“市已打探了刘亭长在泗水亭的所作所为,积累钱财、囤积米粮,呵呵,这不正是我们这些六国义士暗中所行之事吗?沛县乃故楚之地,不瞒刘亭长,早些年市也曾见过故楚的项梁先生。不知刘亭长可否是项梁先生的门客?”
听到这里,刘元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周市误将他当作义士了。他眉头紧蹙,看来自己还是露出了马脚,若是有心人稍作打探,难免会有疑心。听到周市的问话,刘元微微摇头,他拱手说道:“周大哥误会了,元只是一小小亭长,可不认识项梁。”
“不认识?”周市面带惊讶,“刘亭长呀,市乃坦诚相待,也望刘亭长开诚布公。”
刘元心下沉思,这周市确实坦诚,即便是青铜这种禁物后者都毫不避讳的提出。他再次看向周市,心下决断,拱手沉声说道:“好,既然周大哥急需米粮,元愿交换。”米粮是根本,不过泗水亭可用瓷器换取,他现在并不缺少,倒是这青铜可谓是及时雨,用米粮换取青铜,怎么看他都不吃亏。
“不知周大哥这青铜从何处得来?”刘元又询问道,青铜可比米粮珍贵,周市既然愿意拿此交换,可见后者储量甚多。
“呵呵。”周市捋胡一笑,听到刘元愿意交换,他也心下高兴,于是也爽快的回答道:“刘亭长有所不知,这青芒山本有一处矿洞,如今正在市手中。市虽是一介平民,但在这大梁还是有些能力的。”
刘元颔首,这矿洞可非比寻常,周市能够在青芒山站稳,足见他在大梁的威望以及人脉。再联想到周市此次换粮,若是分发下去,怕是威望再涨。刘元深沉的看着周市,此人也不是愚钝之人。兑换之事定下,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不过在如何运送上,刘元却有些犯难了。
青铜可不是寻常货物,一旦被查,罪责将重啊。刘元米粮换铜,可谓是赌博,然而一旦赌胜,却可影响日后的大事,毕竟这兵刃不可却少。
“这运送嘛,市可保到横阳,至于横阳之后,市就无能为力了。”
刘元点了点头,能到横阳已算不错了,“之后便由元来想办法吧。”
出了周市的庭院,刘元这才对周勃说道:“青铜事关重大,不容有失,此事便交于你去做。”顿了顿,他又叮嘱道,“从横阳到谯县当是小心,至于谯县之后,若是能得到夏侯家的帮助,倒是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夏侯家乃是谯县的大族,此事还需夏侯大哥出面。”周勃也是赞同的附和道。
“走吧,先回去。”刘元颔首。
二人行速颇快,不多时就已返回到了押送队伍中。见到刘元后,曹参也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刘小弟再不回来,参可要带人前往大梁城了。”
“让曹大哥担忧了。”刘元歉然的行礼说道,“元有一事还望曹大哥理解。”
“哦,何事?”曹参凝声问道。
“是这样,那周市希望从我泗水亭购进瓷器,元欲让周勃返回亭内督促此事,还望曹大哥准许。”青铜之事自然不可能四处宣扬,对于曹参,刘元也只好谎言了。
曹参面色凝重,他表情变幻不定,最后才深沉的说道:“既如此,便让周勃回去吧。”泗水亭的壮丁只是负责押送,并非徭役之人,去除周勃一人,曹参尚可接受。
刘元闻言,诚恳而道:“元谢过曹大哥。”随后他又找到了夏侯婴,同样隐瞒了青铜,他细细告知后,说道:“所以,还望夏侯大哥修书一封,元可让周勃交于夏侯家。”
夏侯婴并未多言,他点头应下,“此事元弟放心,我夏侯家族在谯县还算有些脸面,婴会让族中之人护送商队。”
刘元命人取来兽皮,以及笔墨,夏侯婴当即在兽皮上款款写着。写完之后,他又叮嘱道:“婴身上也无任何信物,若是族中不信,周勃可将婴之孩名告知我家老娘。此名唯有我族中之人知晓,我娘听后,自会取信。”随后他将自己的孩名告知于了周勃,所谓孩名便是乳名。
见无纰漏,刘元又将周勃喊道一侧,他低声吩咐道:“你返回亭内后,立刻让刘方停止瓷器换粮。另外,将这封信件交于我岳父吕太公,他看后自会明白。还有,这青铜运到亭内后,你与刘方找个隐秘之处埋藏起来,切不可胡乱声张。”
周勃将两封兽皮信件贴身藏好,他也是一抹凝重,回答道:“元哥放心,勃知道轻重。”
“元哥自然信得过你。”刘元拍了拍周勃的肩膀,“路上注意安全,一切以自己为重,若是遇到麻烦,这些青铜不要也罢。”存人比存铜更重要。
“勃知道了,元哥,请保重!”周勃拱手行礼后,便带上水囊干粮以及盘缠沿路返回了,他需要到泗水亭组织商队运送米粮到横阳,而后与周市进行交换。
“走吧。”曹参这时也下令道,徭役的队伍继续前行。
刘元走在了队伍的最后,周勃离去后,押尾的重担便落在了他的肩上。刘季三人不知何时又再次与李正勾搭上,四人一路嘀咕,让刘元心下难安。
“兄长,当真要用青铜换取米粮?”大梁城内,周三不解的看向周市。
周市颔首感叹道:“这刘元不简单,他若真的仅是囤积米粮我倒无法判定。然而,他最后同意换取青铜,我这才确信其乃义士也。只是不知这刘元是故楚哪一位贵族的门客。”顿了顿,他又道:“这样,你派人前往会稽,或许项梁先生会对这刘元有所兴趣。哎,可惜我周市忠心故魏,却至今还不知魏咎公子流落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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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始皇帝驾崩()
就在刘元押送队伍的同时,始皇帝仍旧携重兵巡游大秦各地,以镇压国运。自从扶苏离去后,始皇帝的病情日益加重,他每日吞服仙丹以求与日月同寿。始皇帝不停的咳嗽,他的锦帕上难掩血迹,这是一只油尽灯枯的老虎。“赵高,出海的仙师可返回来了?朕的长生仙丹可求得?”
“回禀陛下,仙师尚未返回。”赵高恭敬的回答道。
“咳咳,还未返回?”始皇帝听闻后,喃喃自语,他突然一声暴怒,“朕要这仙师有何用?至今还未给朕求得仙丹。”
“陛下息怒,高已命人出海寻找仙师了。”赵高洁净的脸庞上有些低沉,始皇帝的病重让他日夜难安。
始皇帝微微颔首,“如此甚好,知朕者便只有你了。”
“启禀陛下,上卿蒙毅求见。”这时,车外的太监恭敬的禀报。
闻言,始皇帝低声道:“进来吧。”
而赵高却是面色阴沉,他与蒙家势同水火,尤其是蒙恬与蒙毅两兄弟早就想置他于死地了。
蒙毅进来后,见到赵高,他同样不喜。随后他又对始皇帝躬身行礼,凝声说道:“蒙毅拜见陛下。”
“朕不是让你返回会稽了吗,你来又有何事?”始皇帝轻咳了几声,横眉说道。
蒙毅担忧的看向始皇帝,他当即回答道:“回陛下,毅本是已到会稽,不过却偶然得到了一件瓷器,故特来献于陛下观赏。”
“瓷器?”始皇帝被病痛折磨的面容上露出了疑惑,他询问道:“何为瓷器?”
“陛下请看。”蒙毅从怀中取出一件雕花小碗,继续说道:“这便是瓷器,不同于陶器,瓷器质地滑润,造型精美。”
始皇帝接过雕花小碗,他目光一禀,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很好,蒙毅,这瓷器甚多我心。此乃何人所做?”
“听闻乃是沛县丰邑泗水亭亭长刘元改进了陶窑,这才烧制出瓷器。”蒙毅立刻回禀道,“毅已打探过,这刘元在沛县威望名声颇高,是个德才。”
“嗯,我大秦有此德才倒是可喜。”始皇帝点了点头,随即他挥手下令道:“赵高,命人将这刘元带往咸阳,朕的陶俑也可改进。”所谓的陶俑自然就是后世的兵马俑了,始皇帝之所以欣喜,所看重的便是此处。
“诺!”赵高躬身接令,离去前,他又深沉的冷眼看了一眼蒙毅,见后者置若不见的神情,赵高心中暗恼。
始皇帝对于蒙氏兄弟颇为宠信,他也知自己的长子扶苏与蒙氏关系密切,不过他却没有阻拦,毕竟这大秦日后还是要交于扶苏,有蒙氏辅助,他也放心。“蒙毅,朕下令徭役北上修建长城,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听闻此言,蒙毅心中惊惑,他心知始皇帝是在试探他,蒙毅面不改色,恭敬的回答道:“陛下的大业毅不敢妄加揣测。不过,北方常有兵患,无论是曾经的燕国还是赵国,都曾修建长城抵御北患。陛下此举,自然也是一劳永逸。”
“嗯。”始皇帝点了点头,蒙毅所言甚得他心,于是他说道:“扶苏心系百姓疾苦这是好事,朕征战多年何尝不想给我大秦一个太平盛世?然北方兵患如鲠在喉,朕心难安。幸有蒙恬镇守边境,这才让匈奴不敢犯我大秦。扶苏何时能懂朕之心,若修成长城,我大秦三十万边军,朕至少可抽出一半西征蛮夷,开疆扩土。”始皇帝的雄心壮志依旧不改。
“陛下放心,毅会将您之言转告于扶苏公子,相信他会理解陛下的。”蒙毅沉声说道,始皇帝的壮志从未因为病重而消磨。
“咳咳”
见始皇帝面色不好,蒙毅急切的关心道:“陛下,您的身体”
始皇帝挥了挥手,略感疲惫的说道:“无碍,你先下去吧。”
“诺!”蒙毅恭敬的离去了。
未过多久,赵高返回,见始皇帝趴在了桌榻上,他惊吓的失声喊道:“陛下,陛下”
始皇帝朦胧的睁开双眼,他有气无力,暮色迟迟的说道:“赵高,这圣旨由你来保管。”
赵高看向桌榻上一卷封口的绸缎,他点了点头,说道:“陛下放心,高会妥善保管。”
“嗯!”始皇帝低沉的细弱声音说道:“你也下去吧,朕很累,想要睡上一会。”始皇帝又继续趴在了桌榻上,马车继续行走,车身晃动,朦胧间,始皇帝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骑马征战的年代,他微微的一笑,“朕多想再征战一次。”
夜色下,一道流星划过天际,紧接着原本黑暗的夜空,点点繁星突然浮现,其中有几颗最亮的星辰闪烁不断。大江边上,一位老者仰头相望,他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巨星陨落,群星四起,大乱将至啊。”
江水汹涌,波涛不断,一叶扁舟逆流而行,舟上站有一道士,临近岸边,道士向老者拱手,恭敬的说道:“师兄。”
老者没有看向道士,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既已出海,又回来做甚?”
“天下将乱,师弟放心不下师兄,还望您能随师弟一同前往海外。”这舟上的道士凝声回答道。
“你走吧。”老者挥了挥手,他又看向天际,随后负手转身离去,口中自唱道:“群星四起又何干,只做济北一石公。”
看着老者的背影,舟上的道士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