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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第15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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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泰喝了口茶,见到房俊与王敬直都坐下了,这才笑着说道:“你们看啊,房二呢觉得被王家子弟给祸害了,心中有气,那就必须找回这个场子!王驸马呢,大抵是觉得那王敬训之行为完全是自作主张,与本家无关,凭什么就得受到牵连呢?所以啊,你们根本就用不着谈,直接撸袖子开干就完了!”

    王德:“……”

    您这煽风点火的本事,似乎还差了点儿?

    嗯,这份幸灾乐祸的心思倒是极好的……

    房俊却是瞅都不瞅李泰一眼,径自对着王敬直说道:“此事本与王氏本家无关,某又非是无理取闹之人,王驸马何须担忧?所谓贵府于江南之产业,只是水师暂时查封,事后自然如数归还。不过王驸马诚意真挚,这份歉意某若是拒不接受,未免不识好歹……眼下‘大唐文化振兴会’正矢志于在天下各州府县普及学堂教育,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若便由某将王家的这份心意转赠于‘振兴会’,使得天下万千寒门学子收益,王驸马意下如何?”

    李泰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他是这个“振兴会”的会长啊!

    虽然早已猜到王家急于平息房俊的怒火,必然会割下大大的一块肉来,却不成想这块肉居然飞到了自己碗里……

    “如此甚好!哈哈,二郎不愧是国之干臣,精忠报国胸襟磊落……”

    王敬直却差点吐血。

    那“振兴会”打着教授寒门学子的幌子,将书本纸张几近于免费一般送给那些个寒门学子,这可是世家门阀的死对头啊!

    你让我将那些产业都赠送给这个劳什子的“振兴会”?

    我特么……

    深深吸了口气,大兄王崇基的话语音犹在耳,心中稍做权衡,最终不得不捏着鼻子将这口气咽下。

    形势比人强,既然要低头,那就低得彻底一点。

    王敬直道:“二郎之心胸,当真是令吾深感敬佩!二郎既然如此说,那王家就如此做,吾家在江南所有产业,尽皆划归‘振兴会’所有。回去之后,吾便知会兄长,颁布家令,吾家所有子弟奴仆,尽皆配合江南产业之划拨!”

    李泰兴奋得满脸通红,抚掌赞叹:“房二郎好心胸,王驸马亦是好气魄!”

    房俊举起茶杯与王敬直对饮,而后笑道:“以往某与王驸马颇有龌蹉,不如去大殿之内共饮几杯,如何?”

    王敬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泰道:“正该如此,好男儿诗酒风流,指点江山……”

    话说一半,便见到房俊与王敬直齐齐起身,冲着他略微施礼,齐声道:“殿下安坐,吾等告退。”

    而后,一同携手离去……

    李泰呆若木鸡。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娘咧,这两个王八蛋是嫌本王讨人嫌,故意甩掉本王?

    忿然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放眼天下,还没有人敢嫌弃本王,你们两个混账给本王等着!”

    一旁的王德眼角抽抽两下,心忖:人家这边谈事情呢,你非得巴巴的凑过来看热闹,受欢迎才有鬼了。

    不过身为天家奴仆,这等话语绝不敢说出口,小心翼翼道:“那啥……夜幕渐深,露水湿重,殿下是返回后院歇息,还是一同去正殿入席?”

    李泰瞪眼道:“自然是要去正殿入席,这两个混账躲着本王,非得狠狠的灌他们一顿不可!”

    王德束手应道:“喏!”

    李泰从石凳上起身,板着的一张脸忽然像是一朵菊花一般盛放开来,手舞足蹈的喜滋滋道:“这回又有钱啦!哈哈,王德你是不知道,如今大唐各州府县的县学、乡学几乎一无所有,本王殚精竭虑,却也一筹莫展,没别的原因,一是缺师资,二是缺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父皇伯父的钱款虽然也不少,但是‘振兴会’处处用钱,本王找那些个富商门阀的筹集一点善款,结果一个两个爱搭不理的,简直过分!现在有了王家的这些产业,变卖之后能够筹集一大笔资金,剑南道两百余座县学、乡学算是有了着落!本王给你讲啊……”

    王德始终面带微笑,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泰身后,洗耳恭听。

    不知为何,面对魏王殿下近乎于自说自话的方式,他非但没有感到半分难堪,反而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位殿下发自内心的喜悦欢愉。

    说到底,这位根本就不是玩弄政治那块料,如今消磨了妄想,终于找到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地方,真可谓如鱼得水……

第八十四章 寿宴() 
作为李二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王德可谓忠心耿耿、一腔赤诚。

    以君王之喜而喜、以君王之忧而忧,这是皇帝的家臣,而非是后世弄权的“权阉”,一生披肝沥胆,只为报效君王。

    曾几何时,陛下的诸子各个出类拔萃,王德亦如陛下一般快慰欣喜,然而随着诸位皇子年岁慢慢长大,储位之争便愈发凸显出来,本是兄友弟恭的局面,陡然之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君临天下的王座、天下至尊的权力,本就可以使得父子反目、兄弟阋墙……

    王位更迭,从来都伴随着血雨腥风,当年陛下逆而篡取,杀兄弑弟、逼父退位,如今难道天道轮回,又将在陛下诸子之中重演一番?

    看着陛下日复一日的为此焦虑,王德亦是心中焦急。

    尤其是当陛下动了易储之心,王德愈发心焦如焚……王位之传承,必须要遵守规则,那边是“嫡长子继承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若是因为嫡子才能不足、品行不端便轻易予以废黜,往后有样学样,天家血肉之间,将永无宁日!

    然而他只是一介家奴,家奴就要有家奴自觉,绝不可妄言君王之决定,更何况是宗祧继承此等大事?

    好在太子在房俊等人的辅佐之下,地位渐渐稳固,陛下也意识到易储所能够造成了后患无法弥补,渐渐的熄了易储之心。

    而原本对储位有必夺之而后快的魏王,也不得不俯首认命。

    眼瞅着一场争夺储位而惹起的祸患,渐渐消弭于无形之中,王德心中着实替陛下高兴。

    如今,太子东宫之位愈发稳固,再也无人可以觊觎,魏王殿下醉心于诗书教化,吴王殿下远走新罗开疆辟土,只是可惜了晋王,小小年纪受到奸臣蒙蔽,妄生争储之心,却落得个圈禁之下场,整日里面对冷宫高墙,也不知心中是何等之凄楚悲凉……

    想着想着,王德便愣愣的掉下泪来。

    李泰正说得兴起,畅谈这心中宏大之抱负,冷不丁的觉得无人捧哏有些不过瘾,一回头,便见到王德正跟在自己身后,脚步细碎一言不发,便走便擦眼抹泪儿……

    “嘿!汝这老奴,就这般见不得本王的好,本王壮志得酬,把你气得掉眼泪?”

    李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王德慌忙跪地,辩解道:“老奴岂敢生出那等歹毒心思?说句僭越的话语,老奴也是看着殿下长大的,当初侍候在文德皇后身边,看着诸位殿下天真烂漫,如今各个出类拔萃,心中自然欢喜,只是……只是……”

    听闻他言及母后,李泰心中顿生感触,叹了口气,佯怒道:“吞吞吐吐,只是什么?”

    王德顿了一顿,这才低声道:“只是可惜了晋王殿下……”

    李泰立在河卵石铺就的甬道上,两侧松柏杨槐被晚风吹拂发出阵阵如涛声一般的声响,仰首望天,明月不知何时已然跃上树梢,清淡的光辉静静挥洒,山谷幽静,卧岗如虎。

    发愣半晌,李泰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颔首,道:“你这老奴倒是有心了,回头本王求求父皇,稚奴到底年轻,此番责罚着实有些重了……”

    说到此处,顿住话头。

    子不言父过,纵使心中觉得父皇小题大做、惩罚过当,可也不能指摘父皇的不是,只能以父子亲情入手,哀求父皇收回成命。

    王德垂泪道:“殿下仁德!”

    “你个老夯货,挤下来几滴猫尿,就来诳本王冒着被父皇责骂的风险,真是奸诈!”

    上前轻轻揣了王德一脚,抖了抖衣袍,转身向着灯火辉煌的正殿走去。

    身后,王德抹去眼泪,咧开嘴,开心的笑起来。

    *****

    正殿内,原本道家淳朴简洁的物件早已经撤去,只剩下角落里一座仙鹤造型的青铜香炉,从宫里头带来的各式奢华家具摆的满满当当,四周燃着红烛,正中一张硕大的圆桌,各式素斋美酒层层叠叠,极为丰盛。

    房俊与王敬直并肩走入大殿,有说有笑,惹得殿内早已就坐的诸人颇为惊异。

    华亭镇发生的事情早间传到长安,朝堂之上一片震动,诸人自然早已得到消息,事情的起因是王氏子弟伙同他人盗取水师震天雷,并且炸毁了华亭镇码头的仓库,华亭镇是房俊的封地,水师又在其节制之下,自然难辞其咎。

    这等于是挖了一个大坑将房俊推下去,依着房俊的脾性,焉能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甚至没等到房俊的命令,水师已经悍然行动,一举将太原王氏在江南的所有产业尽皆查封,这已经近乎于彻彻底底的撕破脸,自当相视如仇寇、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可瞧着现在这么一副其乐融融亲密无间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嫌隙?

    诸人便都知道,两人相比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讲和了……

    身为主人的长乐公主依旧是一身道袍,清丽脱俗,此刻盈盈起身,水盈盈的美眸似嗔似怨的瞪了两人一眼,佯装不悦道:“都等着你二人入席,你二人却姗姗来迟,这怎么说?”

    王敬直连忙赔罪:“都是微臣的罪过,殿下息怒。”

    房俊却大咧咧的直接坐到程处亮身边,随口说道:“殿下今日乃是东道,自然是您怎么说,微臣便怎么做,风里火里饮酒吃菜,您说了算!”

    酒桌之上无大小,这样大家都能放得开。

    于是,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东阳公主抚掌娇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长了姐姐快罚他饮酒十觞!”

    一旁的驸马高履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爱妻,心里偷偷给点了个赞……

    这两口子素来与房俊不睦,这会儿有机会恶心房俊一下,岂能错过?

    十觞酒足足有五六斤,即便是果酒喝下去也受不了,何况这桌上摆着的供男人们喝的酒可是房俊自己鼓捣出来的房府佳酿,真正的蒸馏酒……

    高阳公主坐在长乐公主身边,闻言柳眉一挑,就待发作,身边的清河公主却在桌下摁住她的手,微笑着轻轻摇头,而后才高声说道:“喝酒的机会多的是,今日乃是长乐姐姐的寿诞,适逢其会,何必罚房二郎赋诗一首,以贺长乐姐姐生辰?若是做得一首佳作,说不得便能传为佳话,百世之后,亦有余香!”

    程家兄弟素来与房俊交好,前些时日又是房俊亲自请了孙思邈来为她诊病,清河公主感激在心,自然要维护房俊。

    在她看来,十觞酒喝下去得把人喝个半死,但是对于房俊来说,赋诗填词,那叫事儿么?

    完全没难度啊!

    坐在长乐公主另一侧的晋阳公主顿时高兴起来,兴奋叫道:“姐夫,作首诗吧!”

    隋唐以来,文风鼎盛,促成了诗词文化的发展。无论朝堂亦或是民间,都对诗词钟情有加、趋之若鹜。每每聚会之场合,大家凑在一起都要铺纸执笔卖弄风雅,即便是水平有限做不出什么诗来,也得拿一首大家之作予以品鉴。

    无诗相佐,何以下酒?

    诗酒风流,早已蔚然成风。

    酒席之间若是能够作出一首佳作,与会之人尽皆与有荣焉,这是顶顶高雅之事。

    而房俊如今这偌大的名声,倒是有一半是依靠着无数经典的诗词撑起来的,清河公主与晋阳公主如此提议,诸人自然轰然交好,纷纷注视着房俊,就希望他能够当真做出一首传唱百世而不衰的名作,今日之寿诞,将成为千古佳话……

    “这个……”

    房俊已经很久没“作诗”了,觉得很无趣。

    刚刚来到大唐之时,对一切都感觉很新奇,什么都想要尝试一下,剽窃一些历史上经典的诗词歌赋拿出来玩玩,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只是这种事情玩得久了,难免厌烦。

    就算是“作”一首,思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

    很为难……

    

第八十五章 文豪?棒槌!() 
房俊不是什么文豪,政治手腕、处事方法这些都可以后天培养慢慢学,但文学天赋却是学不来的。

    然而他心里叫苦,旁人却哪里知道?

    一众兄弟姊妹驸马王妃鼓掌起哄,气氛一时之间很是热烈。有关于长乐公主与房俊的“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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