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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凶悍,利索泼辣。
那食客却也不恼,反而腆着脸,贪婪的看着妇人这张即便是嗔怒亦是好看的脸,嘿嘿笑了一声,道:“这说的哪里话儿?吾段二乃是安国公府上的内管事,多多少少,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吧?这天天风雨不辍的来你这个小店用膳,其中之意,人尽皆知。吾怜惜你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有一副好模样,似你这般女子,生来便是要享福的,何苦跟一个瘸子吃苦受累,操持这些下贱的营生?只需你点头,吾便将你纳为小妾,汝女吾养之,至于你那个瘸子郎君,吾给他一笔钱财,足够他另外娶一个花黄闺女,大家皆大欢喜,你看如何?”
旁边还有一桌客人,坐了三四个衣冠楚楚的食客,温言,就有一个食客就道:“段二你当真缺德,有那钱财,何不去寻一个黄花闺女?偏生要拆散人家好生生的一对夫妻!”
段二洋洋得意,道:“你懂个屁!那等没长开的黄花闺女,哪里及得上妇人知冷知热,温柔体贴?”
又有人提醒道:“这里是骊山农庄,是房二的地方,你紧当心着点。安国公府的招牌在长安城里好使,谁都给安国公和九江公主几分颜面,但是在这里,怕是不管用。”
“嘿!还就不信了!他房二就算是长安城里的霸王,还能管得着吾这等闲事?吾又非是强抢,咱可是给钱的!”
段二不以为然。
那几人摇了摇头,再不言语。
本是好意,可人家自持安国公府的招牌不领情,再说下去,岂非是自讨没趣?
几个人对视一眼,甚有默契的低头吃饭,早吃完早走,免得被这个蠢货给牵连,万一日后房二郎找人算账,一打听他们几个也在场,捎带着一起给收拾了,那岂不是冤死?
心中都有数,若是惹毛了房二郎,自家家主可不会给他们求情……
那妇人气的不轻,俏脸涨红,怒瞪着段二:“汝若是心痒难耐,不妨去平康坊里耍耍,跑到一个妇人面前出言侮辱,算什么本事?”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甜党必须消灭!()
那段二嘿嘿一笑,贪婪的看着妇人的俏脸:“吾就是看上你了,怎么滴?那等烟花之地的残花败柳,吾段二看不上!说吧,多少钱你肯从了吾?只要你开价,吾绝对不二话!”
正在这时,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骑士在门口栓好了马,缓步走进店内,将段二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先是瞅了瞅妇人,又往段二这边望了一眼,见这个段儿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身上的衣袍也身为华贵,却原来是一个王府的管事,但两人并未搭言,自顾自的走到另一头临街的桌子旁坐下。
其中一个面色微黑的锦衣少年四平八稳的坐着,敲了敲桌子:“店家,两碗豆腐脑,两个羊肝穑敗!�
他就只是这么大马金刀的坐着,却自有一股子浑厚的气势,店内皆是眼明心亮之辈,且家中都是官场中人,自然知道这是上位者独有的威势……
那妇人迎来送往,自然非是不通眼色的村妇,只好咽下到了嘴边的喝骂之语,僵着脸,道:“二位贵客稍待,马上就来。”
另一个虎头虎脑的锦衣少年这时开口道:“有蔗浆没有?”
那妇人一愣:“自然是有的,只是……”
那少年道:“自去取来,价钱好说。”
“喏。”
妇人心中狐疑,要蔗浆做什么?不过也不敢多问,反正看来是不差钱的主儿,随他去了。
少倾,妇人自后厨出来,端了两碗雪白晶莹的豆腐脑,又端上两个香喷喷黄橙橙的穑敚还拮诱峤旁诨⑼坊⒛缘纳倌昝媲埃詈蠖顺鲆桓鎏展蓿蒙鬃哟永锉咭ǔ龅髦坪玫穆碧溃冉皆诜靠∶媲暗亩垢酝肜铮⑼坊⒛缘纳倌暌步缴弦簧祝幢凰浦埂�
只见他拿起装着蔗浆的罐子,用里边的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子蔗浆倒在豆腐脑上,微笑着对妇人道:“多谢。”
然后端起豆腐脑,吃了一大口,满足的眯起眼睛。
豆腐脑,还是甜的好吃呀!
却浑然未发现,一旁的房俊脸都绿了……
“放下!”
房俊陡然喝道。
姜谷虎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差点把碗打翻在地,抬头疑惑道:“放下什么?”
房俊面容严肃:“放下碗!”
姜谷虎瞅了瞅房俊,低头瞅了瞅碗,狐疑道:“这豆腐脑……有毒?”
难不成有人意欲害我性命?
不对呀,这世上的仇人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都在深山大泽之内餐风饮露修习天道呢,怎么可能跑到骊山之上的这个小小的集镇给自己投毒?
却见房俊直接站起身,伸手将他面前的瓷碗拿起,走到门口出去左拐,将一碗豆腐脑树根地下,两匹骏马打了个响鼻,欢快的吃了起来。
姜谷虎面容严肃。
真有毒?
只是等到房俊端着碗走回来,两匹马已经把那碗豆腐脑舔了个干净,转而甩着尾巴去啃一旁的青草,神气活现的,一点毛病也没有……
姜谷虎愕然问道:“没毒?”
房俊哼了一声:“比有毒还严重。”
坐下,对妇人道:“再盛一碗。”
“唉……”
妇人不明所以,好好的一碗豆腐脑,为何喂了马?
却也不敢问,这个黑脸的少年公子气势太强,定然非富则贵,赶紧回身重新盛了一碗,放到桌上。
房俊指着那个陶罐:“加卤汤。”
“唉。”
舀了一勺子卤汤,加到碗里。
房俊这才松了口气,浑身都透着敞亮,对姜谷虎点点头:“吃吧。”
姜谷虎莫名其妙,看看豆腐脑,再看看房俊,问道:“为何?”
“呼噜”
喝了一口豆腐脑,房俊惬意的舔舔嘴角,道:“豆腐脑这种东西,怎么能吃甜的呢?就得是咸的才行!”
前世,只要一见到有人吃甜豆腐脑,他就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浑身上下像是有无数的毛毛虫在爬一样,没想到来了唐朝,居然还有人吃甜的豆腐脑!
众所周知,糖这种东西,在古代虽然算不上绝对的奢侈品,但是由于提炼困难,故而价格及其昂贵,等闲人家平素根本吃不起,也就是富贵人家才能储备一些。街面上贩卖的糖,都是从番禺等地运来的甘蔗,经过简单加工之后得到的蔗浆……
所以,在房俊想来,甜豆腐脑是不应该出现在唐朝的,太奢侈,而且……简直理解不能,豆腐脑这种东西,甜的能吃吗?
咸的才是王道啊!
所有的甜党,都是异端!
姜谷虎目瞪口呆,一脸懵逼,讷讷道:“汝将那碗倒掉……就是因为见不得有人吃甜的豆腐脑?”
房俊颔首,一脸郑重:“然!”
我“然”你个脑袋!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我吃咸的还是甜的,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姜谷虎气的不轻。
得,咸的就咸的吧,跟着人置气,犯不上……
看着姜谷虎气呼呼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模样,房俊心怀大畅,对于甜党,一定要穷追猛打,锲而不舍!
吃了两口,又问道:“你这豆腐脑家蔗浆的吃法,哪儿学的?”
这年头制糖工艺非常落后,故而民间吃糖的极少,吃豆腐脑加糖,更是闻所未闻,房俊觉得自己应当追本溯源,将这股歪风邪气彻底歼灭,以免蛊惑世人,遗毒万年!
姜谷虎没好气道:“当年在岭南历练之时,偶遇一位道家前辈,从他那里得知这等食用之法,觉得滋味不错,便时常如此食用。”
房俊闻听,顿时痛心疾首:“简直是异端邪说,不可理喻!豆腐脑这种东西,怎么能吃甜的呢?使鸡司夜,令狸执鼠,各司其职,乃是天道,豆腐脑就得是咸的!”
姜谷虎一脸黑线,吃个豆腐脑而已,你至于么?
……
一旁的段二被两个锦衣少年打断,也并未敢太过招摇,毕竟关中权贵多如狗,你都不知道走路撞倒一个老汉,或许就是个什么什么子、什么什么男的爵位。
而且这两人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黑脸的少年,坐在那里也没什么也别的动作,却犹如渊渟岳峙,气势非凡,令他甚为忌惮。
然而看着黑脸少年古怪的动作,听着两人诡异的交谈,段二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这人怕不是个棒槌吧?
这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有什么关系?
神经病啊……
便轻视起来。
然后见到妇人那窈窕的身段儿,风韵犹存的俏脸,心里顿时又火烧火燎起来,这等正经人家的良家妇,最是招人稀罕,那等窑子里迎来送往的歌姬,如何能比?
就喜欢看这等良家妇被自己用各种手段弄到床上去,然后以种种秘技将之凌辱时含屈受辱的模样……
段二一颗心滚烫,盯着妇人胸前高耸,腆着脸问道:“咋样,考虑清楚没有?跟着你家那瘸子过日子,有啥盼头儿?怕是晚上到了炕上,都侍候不爽利吧?哈哈哈……”
妇人俏脸涨红,怒目而视道:“吾家郎君乃是追随卫公剿灭突厥,于塞外与敌交战,这才落下残疾。纵然唯有功勋晋升,可是为了陛下抛头颅洒热血,岂容你在这里口出污秽,任意羞辱?”
其余几个食客一听,哎呦,原来是个府兵之家,还是战阵之上受了伤因而残疾的,心里便有了几分不忍。
这等关中儿郎万里出塞,跟着卫公横扫突厥,哪一个不是响当当的汉子?
没死在战场上,却要回到乡间忍受自己人的折辱……
便有人出言道:“段二,良心都是肉长的,若是这妇人愿意跟你,吾等自然无话,可是你这般辱骂受了残疾的兵卒,却是有些过了。”
那段二却浑不在意,反而扬起下巴,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一个泥腿子罢了,此等下贱之人,自然是要去战场上保卫吾等勋贵世家,否则要尔等何用?现在受了残疾,却依旧霸着这等娇妻,简直是暴殄天物!吾意欲救这妇人脱离苦海,有何不妥?”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恶狠狠道:“再者说了,吾安国公府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几个棒槌多管闲事?”
那几人忿忿不平,却也不敢多说,显然其身后的主家,在势力上远远不如安国公府,纵然心中有气,却也不敢为了一个乡间农妇给主家招惹麻烦……
妇人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怒声道:“吾家男人血染沙场,乃是为国为民,到了你这里,反倒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了?非但如此,还得牵连家中妻儿受辱?”
段二洋洋得意,道:“你还真就说对了!今日跟你说吧,你若是从了我,一切好说,必然不会亏待你家那个瘸子,可若是执意不肯,哼哼,信不信回头就去京兆府与兵部,给你加瘸子按上一个逃兵的罪名?”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何为律法?惩前毖后()
历朝历代的军纪之中,对于逃兵的惩罚都是极为苛刻的。
秦律最是严苛,秦朝军队的最小单位是“伍”,为五个士兵组成,平素训练之时,一“伍”的士兵在一起,上了战场亦是如此,若是其中有一人当了逃兵,则全“伍”连坐。如果发现士兵失踪,军队上报阵亡人数时,他的家人会收到国家抚恤,但在最后发现他不是阵亡而是逃兵,他的家人就悲惨了,轻则轮作奴隶、重则阖家斩首,
唐朝军纪虽然没有秦朝那般严苛,但亦是非常严谨,甚至逃兵的罪名详尽分开,一种是在平时训练时当逃兵、一种是在打仗时当逃兵,如果是训练时的逃兵,杖八十、逃跑三日则加一等,最高可加到流配三千里,如果是打仗时的逃兵,那么没说的,无理由斩首!
并且,这是不可以以金赎罪的。
一旦这个妇人的丈夫被确定为逃兵,就算能够免除一死,也必然要流放三千里,晋升再无回归关中之日。
一个好端端的家,立即破败……
妇人顿时又惊又怒,脸庞涨得血红,嘴唇都咬破了,浑身颤抖着死死瞪着段二“你怎能这般无耻?你们安国公府纵然势大,可难道还能大过王法么?”
“王法?哈哈!”
段二讥笑一声“吾家世代乃是公主家臣,王法算得了什么?”
安国公执失思力,尚高祖皇帝之女九江公主,其本身乃是突厥执失部的酋长,归顺大唐之后深受李二陛下器重信赖,立下功勋无数,乃是当朝一等一的勋贵。
眼下更是率领大军在夏州驻防,抵御薛延陀,兵权在手,位高权重!
这等人家的豪奴,当真想要跟一个百姓为难,完全可以是碾压的结果……
任何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