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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的这首一剪梅,写得真好,尤其这句:风透春衫,雨透春衫。结合下句的:人在江南,心在江南。把春天江南的风情写得淋漓尽致,实属难得的佳作。”唐安安信欣喜的道,她本白皙,刚刚饮酒唱曲,有些发热,脸色红晕,更添了无穷的妩媚,看得谢堂心中仿佛长了爪子,挠的奇痒难耐。
“既然小娘子喜欢,我就把它赠与小娘子了。”谢堂慷慨的道:“我在外面,有间比这里大了许多的阁子,不如我们同去,一起把酒品词,共享欢乐,岂不美哉?”
他看看黑着脸的陈禹一行人,撇撇嘴:“这里一股臭气,我们早些走吧。”
门口的人群,一齐笑起来,唐安安抿着嘴,带着笑意,脚下却没有动。
她知道谢堂要的什么,只要进了他的屋子,自己的名声,就再也回不来了。
唐安安从瓦坊的姐妹们口中听说过,这些年被谢堂糟蹋过的名妓,不论清倌人还浊倌人,无一例外的,下场悲惨。待他玩完厌恶后,就会弃之不理,而没人愿意光顾一个残花败柳,除了日复一日的堕落,最后沦为街边泼皮的玩物以外,别无他途。
“多谢谢郎的美意,但是这位陈郎已经下定在先,实在对不住。”唐安安美眸如星芒闪烁,散发着说不尽的美:“安安一定择日在瓦坊做东,请谢郎移驾屈尊,到时候酒醉歌美,一定让谢郎尽兴。”
“嗯?”这话虽然委婉,但谢堂的面色,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门边的人,也停止了大笑,几个大汉,踏进了门槛。
谢堂胖胖的脸上,扳起来横肉丛生,他走了几步,打算靠近唐安安的位置。
唐安安被他的表情吓住了,这里又不是瓦子,自己带来的人都候在下面,就算在这里也不敢跟谢堂的人面对面的起冲突啊,于是她害怕的朝旁边躲了一下。
这一下,就躲到了长孙弘的背后。
场面就变成了长孙弘和谢堂面对面的对峙。
老实说,长孙弘也没想到会成这样。
“让开!”谢堂厉声道:“土包子!”
长孙弘一身的土布袍子,貌不惊人,一个土包子,从谢堂口中吐出来还算客气的了。
但长孙弘的火气,开始蹭蹭蹭的冒。
他本想不跟谢堂闹出什么来的,毕竟阎彪的事情还不一定就了结了,再多得罪一个皇帝的舅子,吃饱了撑的?
而且唐安安虽美,却与自己非亲非故,没必要替她出头。
但是一声“土包子”,就不行了。
你他妈凭什么骂我?
我又没有惹你。
长孙弘面无表情的看看声色俱厉的谢堂,却没有移动脚步,也没有说话,只是扭过脸,从身旁的唐安安手中,拿过了那张写着词稿的纸。
然后瞥了一眼,双手刷刷刷的,撕成了碎片,漫天撒去。
纸片纷纷扰扰,雪花般落下。
旁边的人,包括谢堂,都怔住了。
陈禹等目瞪口呆呃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写的狗屎,还好意思拿出来献宝。”长孙弘砸砸嘴:“拿纸笔来!”
屋子里的人,哪里还有人会动,还是唐安安机灵,立刻从屏风那一边,拿来了笔墨纸砚,还乖巧的倒水碾墨。
这些东西都是阁子里的常备品,谁知道吃饭的才子们会不会用到。
长孙弘铺纸于桌,蘸墨运笔,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写了一页纸的文字。
然后长吐一口气,掷笔于地,把纸立起来,用一根筷子,狠狠的钉在了墙上。
“砰!”
筷子入泥墙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身子都震得抖了一抖。
谢堂身后,那几个大汉都面露惊色,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了,那根筷子,被长孙弘钉进墙壁后,露在外面的杆儿,只剩下大拇指那么长一截了。
力量好大啊。
而其他人,包括陈禹和谢堂、唐安安等人,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们不是因为力道,而是为纸上的文字。
“一剪梅”唐安安轻启朱唇,带着讶然的语气,慢慢的吟诵起来。
她偷眼看了一眼谢堂,这首词明显是怼他的,因为词牌名都一样。
“红满苔阶绿满枝,杜宇声声,杜宇声悲。
交欢未久又分离,彩凤孤飞,彩凤孤栖。
别后相思是几时?后会难知,后会难期。
此情何以表相思?一首情词,一首情诗。”
谢堂是懂文的,这首词,他一看就知,比自己的那首,高出不知多少个档次。
他的脸红白交加,捏着拳头格格有声,偏偏有想不出比这首词更好的来。
谢堂回过头,看向那一群带来的秀才,人们或看天,或看地,或顾左右,就是无人敢出头。
谁敢来?这首词简直是近年来少见的佳作,谁能压得住?
另外的人当中,陈禹还好,知道长孙弘的文字上的厉害,而杜庶、向士壁等人,已经眼神都变了。
他们原以为长孙弘只是蛮将,打仗厉害,没想到却是文武俱通的人物。
长孙弘抱着双臂,静静的站在一边,作无动于衷状,心头却在大笑。
跟我玩掉书包,唐伯虎的名篇,不吓死你个王八蛋!
第280章 照猫画虎()
一剪梅。
这个词牌,比较生僻,寻常士人甩文,很少用这个词牌,因为这个词写起来有点难。一般的文会场合,也不会有人拿这个来当题目。
谢堂刚刚之所以抽这篇出来,也是因为这个稿子写了很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用,压在包袱底下,没有用武之地。
这当儿正是显本事没压力的时候,所以就用了。
原以为丢出来,女人看了爱,男人看了会怂。
毕竟他的词也是好词,能在这个词牌上压得住自己这首词的高手,很难找到。
起码在这个阁子的人找不到。
所以谢堂信心很足的,唐安安虽然不容易上手,但也是个艺伎。
艺伎需要好词来捧,一首好词足以换回一夜风流。
但唐安安竟然不上道,谢堂姿势做足,还拿了一首上好的词,竟然换不回美人一笑,这是打脸了。
不止是打脸,对方还随手一写,写出来一首碾压自己作品的词作,旷世绝篇,莫说自己,就算把那帮枪手都喊过来,一时半会也写不出媲美的词。
原来真有高手在这里啊。
谢堂眯起眼,上下的打量长孙弘。
布袍、布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装饰的金玉,身材虽挺拔,个子也健壮高大,但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权贵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像一根木头,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愣头愣脑的大兵。
面容也不十分出色,至少没自己好看。
谢堂摸了摸下巴,捋捋那一小撮引以为傲的美须,冷然的问:“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撕毁我的词稿!”
刚才长孙弘单手钉筷子入墙的动作他看得很清楚,于是说话的时候,脚下稍稍朝后退了一步。
长孙弘没有动,只是淡淡的看着谢堂的眼睛,漠然的道:“我叫长孙弘,跟几位朋友在这里小聚,你不请自来,推门而入,还要带我们的客人走,是你无礼还是我无礼?”
谢堂顿时一窒,长孙弘的一句反问,就呛得他说不出话来。
这间阁子不是他谢堂订的,门是他推开的,的确没人请他,好像是理亏啊。
但是,我是纨绔啊,纨绔还讲什么道理?
这么一想,谢堂短暂的窒息感就一去无踪,理直气壮又充斥了他的胸膛。
“不要说那么多了,你这首词倒是不错,唔,比我那帮废物写的强得多,我在临安没听说过你这号人,新来的吧?”谢堂的头又昂了起来,他这人性子捉摸不定,跳跃性思维,发散性思考,一瞬间又觉得眼前这个不出名的家伙有点意思:“来我家吧,收你做门客,天天跟着我写些东西,我养着你!”
门客?
长孙弘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应该谢堂一声大吼,狗腿子们一拥而上吗?
为什么要召我做门客?
应该哭还是笑?
“喂,谢大爷说了,要你做他的门客,土包子走大运了!还不赶快道谢!”谢堂身后的一个大汉,高声喊了起来。
伴着喊声的,是一阵大笑,谢堂的人全都笑起来,呜嘘呐喊。
“兀那汉子,还傻站着干啥?道谢啊!”
“跟了谢大爷,你在这临安城里可以横着走了,祖上积德了!哈哈哈!”
“小哥,来了先得给哥哥们打下手。”
“先得把安安姑娘让出来,不然哥哥们先让你吃点苦头!”
陈禹等人站在一边,面色铁青,这里的人都是朝廷军官,谢堂竟然公然要收长孙弘做个门客,宋朝的门客,不比春秋时四大公子的门客,地位极为低下,基本上相当于家奴,生死甚至都不由己。
这是在侮辱人啊。
几个人都身子僵直,怒目横眉,暴躁如吕文德这样的,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
唐安安藏身在长孙弘后面,瞧瞧气氛变得怪异的人群,把身子,又悄悄的朝后闪了一点。
一边退,她还不忘回头,把钉在墙上的词稿,又默念了一遍。
长孙弘在一片呱躁声中,察觉到了陈禹等人的异样,他的余光扫过,看到了他们垂在身侧、紧紧捏就的拳头。
他的脑海里,突然暴起了一朵火花,一个大胆的念头,惊起在头脑里。
刚刚还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把这几位得力的将才,网落到自己麾下,谢堂这蠢材就来了。
念头电转,他的脸上,突然的笑了起来。
本来冷漠淡然的脸,突然爆出笑容,这是很诡异的。
笑容还很奇特,属于阴测测的笑,一抽一抽的那种。
谢堂本来也在笑,看到长孙弘的笑容后,他就笑不出了。
而且被吓了一跳。
脚步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莫不是个疯子吧?怎么笑得这么税。�
下一秒,长孙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手,搭在了谢堂的肩膀上。
动作太快,以至于谢堂和他身后的人,都来不及做出动作来。
“我很欣赏你。”长孙弘道:“做我的走狗吧。”
做我的走狗吧。
阁子里,在那一刹那,静的犹如落针可闻。
谢堂张着嘴,他的个子比长孙弘矮,抬着头,目光呆滞的向上仰视。
他的手下们,那些雄赳赳的大汉,抽抽着脸。
那些舞文弄墨的枪手文人,瞪着眼珠子。
还有陈禹等人,也表情复杂,半边脸想笑半边脸想叫,纠结的表现出来,就是一副扭曲着挣扎的面孔。
就连见惯了恩客们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唐安安,也捂住了小嘴,用袖子挡住了脸,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弯的犹如天上悬挂的明月。
“你”谢堂吞了一口唾液,颤悠悠的问:“说什么?”
他都忘了应该把长孙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
长孙弘耸耸肩,把那只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说啊。”笑容里透着狡诈的味道,就差露出屁股后头的狼尾巴,长孙弘把身子稍稍倾斜了一下,靠谢堂更近了一点:“热血男儿,怎么会做别人的门客?要做,就该你来做我的走狗!”
这话说得很大声,阁子里每个人都听得到。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谢堂是个不通武道的半罐水文人,哪里顶得住,身子矮了下去。
从旁边看,长孙弘就像一个仁慈的上帝,在亲切的扶着信徒的肩,布道解惑。
虽然这个信徒的表情很愤怒、憋屈和难受。
长孙弘按着谢堂,把目光投向了扑过来的大汉们。
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冷了几分。
陈禹上前,一个蹬腿,准确的踢在了第一个扑上来的大汉肚子上。
吕文德怒喝着把酒壶扔出去,击中第二个大汉的鼻子,那大汉仰头跌倒,还未着地,就被跳过来的吕文德一脚踩成了虾米。
阁子里就像宁静的海面,在一秒钟内刮起了飓风,无声无息的水瞬间幻化为几层楼高的大浪。
杯儿碟儿盘儿横飞,汤汁和菜叶在人体间交错,跟着暴喝的击打动作和拳脚到肉的闷响混杂,让这间不大的阁子,热闹了起来。
一切都像慢动作一样奇妙,长孙弘在身边蹦来蹦去打斗的人丛中,拧着死命挣扎的谢堂,慢慢的退后,最后坐在了墙角的一把凳子上,还不忘跟躲在这里的唐安安露齿笑了一笑。
“不要怕。”他安慰宛如惊弓之鸟的美女:“他们的老大在这里,不用怕。”
唐安安缩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