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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就口吐人言,那声音温润好听,自带一股笑意:“五月初六,中央白露宫清谈会,可缓至矣。”
就是一句随口的传信,传完了这家还得传北方的几家,韩诚听完,伸手在白鹤头上蹭了蹭,那只忙的很的白鹤就展翅飞走了。
“今年是怎么回事,传口信的竟然不是潇湘君,成了游白衣?”
中央白露宫的清谈会是一场盛会,也是唯一能发动整个修真界的盛会,若无大事,每十年会由一个大派牵头,今年照理来说应该轮到南方的潇湘子,不知为何直接跳过了他,换成了姑苏游白衣。
不过季雁卿向来不问世事,就算最近好了一点,韩诚也是不指望他能答疑解惑的,因此随手一挥,说道:“耽搁你这么久,你先去吧,我再转转就去找你五师兄。。。。。。为何你看我的眼神如此。。。。。。玄妙?”
按原著的进程,距离潇湘子出事应该还有一段日子才对,没道理从现在开始就不见了。从韩诚说传口信的换人了开始,季雁卿就开始有点焦躁,乃至于一时间没控制住被韩诚发现。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原著的设定似乎都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偏差,分开看没什么,然而凑在一起就十分不得了了,现在甚至连潇湘子事件这么重要的剧情都发生了改变,偏偏无论他怎么喊,系统都完全不搭理他。。。。。。
然而这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韩诚说的。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十分没正形的说道:“师兄不知,每回我看见你时就十分想孝敬一下。”
“。。。。。。为何?”
“尊老。”
韩诚是青春常驻的修真界里的一朵奇葩,对自己苍老的容颜颇为自得。于是季雁卿一消遣完自家掌门师兄,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立马脚下生风的溜出去找狼崽子了。
一回生,二回熟,要找到狼崽子对季雁卿而言并不困难,不多时季雁卿就在通往逍遥峰的栈道上找到了他。
那狼崽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两条腿都悬在栈道外,随着呼呼刮过的白毛风一起摇晃,直把季雁卿看的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狼崽子的修为稀松平常,天青山上的白毛风向来杀伤力惊人,他也不怕被吹的掉下去!古往今来就没听过有天青山弟子掉下山的,鬼知道谷底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到处都刻着禁空符咒,到时候季雁卿就是想救他都没办法。
“你坐在那里做什么?赶紧下来。”
狼崽子闻声转头看了他一眼,往后一翻,稳稳的落在了桥面上:“广场上不是还有很多人吗?你身为峰主怎么跑出来了,不要紧吗?”
季雁卿觉得有点诡异,这狼崽子画风不太对。
以往他撒娇耍赖都是轻的,闲着没事还要拿话刺一刺季雁卿,刺的温良恭俭让,每回都让季雁卿哑了一肚子火,现在竟然不但不刺了,似乎还关心了一下他?
小孩子都是这么善变的吗?
季雁卿此前没有一点带孩子的经验,因此他沉默了一下,不动声色的说道:“你都不见了,我难道还要留在那里继续和那群人争一些无用的东西?”
那狼崽子一步一步挪到了季雁卿跟前,头往外撇了撇,宁愿看木制的护栏也不愿意看季雁卿,说道:“你可以不用争那些。”
季雁卿眯起眼睛,问道:“争什么?”
“有关于魔物的那些。人类的排异心很重,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狼崽子说道,“这次是你位高权重,他们不敢忤逆你,因此愿意听你说了什么,并且认为你说的有道理,未来不见得有这么好运气。”
这狼崽子不在乎别人流言蜚语,但对别人维护他的话却格外上心。
狼崽子打从出现以来,就从来没对着季雁卿说过这么长一段话,季雁卿不免觉得有趣,笑道:“我的天,你竟然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你不会是担心我吧?唉狼崽子你偶尔也挺可爱的吗,担心我你直说啊跑什么。”
他这会儿要是看见了狼崽子的脸色,就不会这么没心没肺了。
那狼崽子眼睛都红了。
“魔界昏暗,只有月亮,不见日光,是阴暗邪祟滋生的好地方,魔族生性邪恶,嗜杀滥杀。”
季雁卿不笑了,皱眉问道:“你想说什么?”
那狼崽子费了点心思才让自己眼底的红色褪了下去,继而又说道:“天青道子,不该与我们这样的人为伍,也不该替我们这样的人说话。”
他这话看是自嘲,实则自贱,其中绵密的针把别人都给扎的心口疼。
季雁卿作为一个闲散富二代,一不好赌,二不好色,偶尔还能犯一点小贱,然而他虽然看上去十分随和好说话,但也从来没像伺候狼崽子一样伺候过谁,难得心头血热一次。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浇的火星子都丁点不剩了。
“我这剃头担子一头热的现什么眼呢?”他想。
然后他就决定眼前这狼崽子也别想好过了。
季雁卿‘哦?’了一声,悠悠的开口说道:“所以,在刚刚那样的场合下,我应当赞同那周珏的说法,进行天诛,扒皮抽筋不算,还得将你永镇我天青山下,以示邪不压正?”
狼崽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这会儿功力不深厚,完全没逃过季雁卿的眼睛。
季雁卿冷笑一声,问道:“这样你就满意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留在这里存于世间了?噢不,我忘了,你都身死魂消了。”他顿了顿,语速控制不住的快了起来,“别人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了?别人说你是邪祟你就是邪祟了?别人说你不该存于世间你就要上赶着去死了?!你就这么想——”
你就这么想像摇光君一样,被取十滴心头血,修为灵力散去大半,一世大魔,惊才绝艳,却落了个人人喊打的恶名,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个魔界被镇压吗?
“你说你这么丁点大的孩子。。。。。。”季雁卿咬牙切齿,无不讽刺道,“怎么就这么伟大呢?”
狼崽子还是偏头不看他,哽了哽说道:“众口铄金。”
无论多有思想的人,一旦他身处一个群体,就难免随波逐流,最后也会成为一只貌不惊人的杂食山羊。
从季雁卿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狼崽子乌黑的头发,以及他侧脸的流畅温和的线条。
这么一个温润的人。。。。。。
“那我便不是众。”
狼崽子浑身一震,转头看向他,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耳听未必为真,眼见未必为实,众口铄金又如何,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蜚短流长。我并非不更事的幼童,我有自己的判断。”
季雁卿每一个字都正好敲在狼崽子心尖儿上,半晌后,在呼呼的白毛风里,在更远处竹叶的摩擦声里,他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嗓音问道:“你不相信所见所闻。。。。。。那你信什么?”
季雁卿冷笑一声:“信天信地信什么都好,但绝不会相信乌合之众,以及一个被人说了两句就跑来找骂,自轻自贱的小崽子。”
狼崽子被骂‘自轻自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似乎被骂通了关窍,终于肯扭头看季雁卿了。
他眼底还有未退的红痕,季雁卿一眼扫过去还以为他哭了。
“你不后悔吗?”
“我从未后悔说过护着你。要说有什么后悔的,大概是那天晚上捏着你的爪子踩绢布,我怎么没在屋子里把你给揍一顿呢?”
“你现在揍也还来得及。”
季雁卿:“。。。。。。”
这狼崽子的画风好像真的有点不太对。
“不揍刚哭过的小崽子,但你下次要是再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事自怨自艾,你看我不揍死你。走了,回去了。”
他弯腰想把狼崽子抱起来,结果被狼崽子躲过去了:“我自己走。”
季雁卿看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但是执意牵起了狼崽子一只手,迎着风雪向逍遥峰走去。
狼崽子身高已经快过季雁卿胸口了,季雁卿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十分惆怅的想:“这崽子吃什么的,怎么长得这么快。还没欺负够,怎么就长大了呢。”
这时神出鬼没的系统又是‘叮’的一声,直接打断了季雁的惆怅。
【狼崽子好感度+50,总值120,恭喜用户突破第一阶段】
【狼崽子悸动值系统开启,悸动值+50】
第十六章()
季雁卿:“。。。。。。”
等等,悸动?什么悸动?
【悸动,指因心慌而心跳加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很抱歉,系统储备不足】
那你倒是给给我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啊!什么第一阶段什么东西!
【提示,悸动值系统和好感度系统相辅相成,悸动值上限为100,达成后将根据好感度多少决定最终结局,好感度越高,结局越完美,附注,好感度共分为三个阶段,具体情况不予透露】
季雁卿瞬间就傻了,他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游戏里的基友说起自己喜欢的妹子,大家一起嘲笑他萌发了迟来的青春期悸动,但是这个悸动和他刚刚听到的那个是同一个吗?是他想的那个吗?
一来二去,他觉得自己都要不认识悸动这个词了。
他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狼崽子,那崽子察觉到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这问题问的太好了,难道要让他去问一句‘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吗?
季雁卿只能将疑惑暂且压下去,淡然的说道:“没事。”
那狼崽子不疑有他,牵着季雁卿的手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去。
才二月,山下的凡间都还在落雪,就更不用说向来天寒地冻的天青山,季雁卿虽说功力傍身,不会觉得多冷,但也不喜欢这种被风吹的一身冰凉的感觉,浑身上下只有和狼崽子相连的掌心处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这点难得的温热立马让季雁卿逐渐忘了刚刚的惊疑,转而又握紧了狼崽子的手,而那狼崽子也非常上道,稍微犹疑了一会儿,就立马回握住了。
随和惯了的人大多有一个通病,记吃不记打,但凡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转身就能忘,所以走到自在楼下时,季雁卿已经看开大半了。
“不就是个悸动吗。”他十分心宽的想,“过了这两年就想得开了,我真是瞎操心,想太多了。”
结果他立马就被打脸了。
进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大氅后有点不对,转过头正好看见狼崽子在他身后,十分细致的替他拍落上面的积雪。
季雁卿十分微妙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狼崽子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弹掉卡在大氅上仙鹤绣纹上的细小雪花,不咸不淡的说道:“屋子里热,一会儿雪都融了大氅就湿了,你会冷。”
季雁卿木然道:“。。。。。。在屋里又不穿。”
狼崽子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说道:“但你也不会管它,下回出去也不管湿不湿,穿上就走,出门就知道冷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虽说想必你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出去的机会了。”
前半句季雁卿还听的有点身份倒错的糟心,后半句就夹带着熟悉的刁钻扑面而来,顿时让他安心了一点,一安心他就又有机会嘴欠了。
季雁卿一挑眉,道:“胡说,前些日子不一直都是我逼着你早起吗?是谁赖着不起啊,尾巴没了就想不认账了是不是?”
那狼崽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看上去想再刺一刺他,但转瞬间就压了回去,他仿佛真是被季雁卿今天一通骂打开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乍看下不光温良,还有点包容。
心宽的季雁卿还在嘴欠,没来得及注意,不然想必又要起一身惊疑的鸡皮疙瘩了。
“进屋吧,你被风吹着不冷吗?”
季雁卿推开门,把狼崽子从身后揪了出来,往屋里一推:“光会说别人,每天冷的往被子里钻的人是谁?”他抓住狼崽子的手,须臾间又放开,“以后这种事不要亲手做,自己都冻成根棍子了,逞什么能。。。。。。真是。。。。。。”
狼崽子被他一把推进了屋里,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季雁卿赶紧伸手把他扶住,狼崽子抓着季雁卿的手肘,半个身体都撞进了季雁卿怀里,在季雁卿看不见的地方,他眯上双眼,呼吸了一口,全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抬头看了看。
季雁卿没看他,头微微垂下来一点,道冠将头发束的一丝不苟,唯有两缕头发从鬓角处垂落,正好扫在狼崽子脸上,他随口说道:“进个门而已,行这么大的礼干什么。”
狼崽子定了定神,离开季雁卿的怀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些事还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