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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院子里的李君苒听着七叔祖那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忍不住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李正远,好奇地八卦了一句,“小叔,你确定不是捡来的?”
李正远没好气地伸出食指,弹了一下李君苒光洁的额头,道:“没大没小!”
“太爷爷,小叔欺负柳儿,唔唔唔”李君苒一手捂着额头,毫不客气地冲着屋子里大声嚷嚷起来。哼,以大欺小什么的,姐姐我也会。
连李君苒自己也没发现,自从晌午前离开程府,她的性子一下子活了不少。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现代,家里那八只坏金刚欺负她时,她也是这般毫无顾虑地找长辈告状。
“喂喂喂,你羞不羞啊。”李正远赶忙上前捂住李君苒的嘴。虽然跟李君苒接触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可不知为何,李正远从未将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真正地当小丫头看。哪曾想,转眼间,这个人小鬼大,一肚子主意的小丫头便让李正远见识到了什么叫“阎王好过小鬼难搞定”。
平心而论,李正远还从未遇到被年纪小或者辈分低的小鬼头在自家爷爷面前告黑状。没办法,李正远身为李家七房唯一的血脉,从小就被七叔祖捧在手心里。在那个最容易夭折的婴幼儿时期,七叔祖根本就不敢将自家宝贝金孙放出院子外。
“臭小子,长能耐了是吧。”伴随着七叔祖的吼声,门帘子被人掀开了,从屋里走出了一个小女孩,年纪应该跟李君苒差不多大,长得倒是眉清目秀,跟小潘氏有五六分相似。
“远哥哥”
这一声“远哥哥”叫得李君苒整个人的骨头都酥了。
有些人媚骨天成,即便没经过后天训练,这说话声也是嗲嗲的,含糖量惊人。李君苒前世时有位大学同学那嗓音便是这般甜美。只是李君苒从未想过,来到天启朝这边后,竟然还能遇到说话如此嗲的。可惜。自家同学是纯天然,而眼前这位虽说声线有那么两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刻意。虽然甜美,却腻得很。
莫非
灵光一闪,李君苒脑海里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假设。也难怪李君苒会多想,打从那门帘子被掀开,那个叫潘芦花的小妮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就这么堵在大门口,抬着头,目光炯炯有神地凝视着站在李君苒前头的李正远。李君苒虽然是只有八岁的小身板。可好歹海拔也有一米多。就这么活生生地被无视了。
虽说看戏的时候,被人无视,李君苒是一丁点儿意见都不会有,可好歹也得找个吹不到寒风的最佳观赏位置。吹着呼呼作响的寒风看戏。李君苒表示接受不了。
于是。李君苒很是厚道地打断了某人继续变成望夫崖。连连拉扯着站在前头的李正远那系在腰间的腰带,一脸无辜的表情,手指着潘芦花问道:“小叔小叔。这位姐姐叫你远哥哥,她是不是姑婆家的小姑?”
小潘氏听李君苒如此问,脸上多了几分讪讪色。
“柳儿,休要胡说。她是你潘婶子的女儿芦花,你可以叫她姐”李正远本告诉李君苒可以叫芦花“姐姐”,可瞧着李君苒正仰着她那张稚嫩的小脸,又隐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妥,便生生给扭正了过来,“直接叫‘芦花’”
“原来你叫‘芦花鸡’啊。柳儿最喜欢(吃)芦花鸡了。”李君苒笑嘻嘻地看向潘芦花。
“”你才是芦花鸡呢,你全家都是芦花鸡。潘芦花当即便怒了,一脸幽怨的表情看向李正远,“远哥”
可惜,潘芦花才说完第一个“哥”音,便让七叔祖那怒吼声给生生掐断了:“臭小子,长出息了?竟然学会欺负自家小侄女了?还不赶紧给老头子滚进来?!”
听到七叔祖那中气十足的怒吼声,李正远哪里还敢再耽搁,赶忙抬起长腿往屋子里走。李君苒顶着潘芦花幽怨的目光,毫无压力地紧跟在后面。
“太爷爷,柳儿回来了。”
“柳丫头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站在院子里的潘芦花见屋里没一会儿工夫便传来了欢笑声,本能地撅起了嘴。目睹整个经过的小潘氏在心里长叹了口气,吩咐道:“花儿,来,跟娘一道去厨房。瞧着样子,晚上指不定还要再加俩菜,你来帮娘摘菜。”
自家闺女什么心思,身为亲娘的小潘氏又怎会看不出来。
想当年,小潘氏跟着自家公公婆婆还有男人带着女儿逃难到越镇投奔亲戚,谁曾想公公竟然在路上染上了恶疾一病不起。为了给公公治病,不仅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还倒欠下高利贷不少银子。最要命的是公公最后还是不治而亡。为了偿还高利贷,更为了安葬公公,这才全家被迫卖身为奴
要说不幸中还算万幸的是,买下他们全家的李家是那厚道人家,家境殷实不说,而且人口相当简单:家里就一个老爷子,外加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孙子。至于那个说是已经过继出去的所谓大孙子。小潘氏看来,不过是个嫌贫爱富又贪得无厌的不肖之徒,偏偏又是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现在整个屯子的人,哪个不是知根知底的心里都清楚着,那个叫李正明的家伙,就是李氏一族正支四房李平海的三儿子。因为嫌弃自己的亲爹偏疼其他几个儿子,先是让自家大儿子装病,之后又故意乘着某次上山打猎时摔断腿,借此从家里分出去。如愿以偿地分家后,又将自家小闺女送进程府当丫头,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为了能过继到二房,给李崔氏当嗣子。等那李崔氏百年之后,就能将二房的一切都占为己有。可惜,现在所有人都被李正明那深入人心的傻大个儿形象给欺骗了。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小潘氏一边开始淘米准备做晚饭,一边慢慢回忆着这几年所发生的事,心里多少有点为李家老爷子被李正明给欺骗这事而忧心。小潘氏也曾试过旁敲侧击地劝慰一番老爷子,哪曾想根本就没什么效果。至于李正远这个小孙子,小潘氏一直只当他是个小孩子,压根就没考虑过要提醒。
内心有些纠结的小潘氏抬头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见潘芦花明显没在状态,竟然将那些个已经枯黄的大白菜叶子丢进盆子里,却将好的大白菜叶子丢弃在一旁的木桌上,就心疼的很。
若是没发生那件事,她们一家子都不曾离开家投奔所谓的亲戚,像李正远这样的小子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家境殷实,不仅有白墙青瓦的大院子跟良田,在镇上繁华地带还有间铺子。本人聪明能干且相貌堂堂,最主要的脾气也不错。最最重要的一点,家里除了一个早已年迈的老爷子外,再无公公婆婆,连兄弟姐妹也没有。最多也就是还有几个早已远嫁多年的几个姑姑而已。若能顺利嫁进门,只怕成亲第二天便能当家作主了。这样好的条件,真的很不容易遇上。只可惜现在
“花儿,你别摘菜了。”小潘氏阻止潘芦花继续浪费下去,“还是先帮娘烧个火吧。”
“哦。”潘芦花顺手将手里的大白菜丢弃在桌子上,慢悠悠地晃到灶炉口,过了许久才将本就没熄灭的炉火给烧旺。
“花儿,听娘一句劝,若是从前,娘一定帮你定下远哥儿。可是现在”
“不,娘。除了远哥哥,我谁都不要!”潘芦花见小潘氏如此明确地将她的那点子心思给说了出来,便不再遮遮掩掩的。
“什么要不要的?”说话间,潘婆子从外头走进了院子。
“娘,您回来了?”小潘氏赶紧放下手里还在整理的那些个大白菜,上前接过潘婆子手里的小竹篮子。
“老婆子这么大的人,可不是回来了嘛。大冷的天,也不晓得出来接老婆子一把!老婆子若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个不孝的媳妇竟然在虐待老婆子的乖孙女儿!”潘婆子说话声并不响,但语速十分惊人。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都不带换气的。
潘婆子并不喜欢小潘氏,觉着她腰太细屁股太小,一副难生养的架势。事实上,小潘氏成亲后两年才有孕生下小孙女芦花,之后几年这肚子就没再见动静,可不就是验证了当年难生养的论断嘛。
唯一的孩子又是个孙女,这不是让老潘家断了香火嘛。一想到自家老头子到死都不肯安心地闭上眼睛,潘婆子这心里的怒火是一阵阵地往上冒。
“阿奶”正在因为自家亲娘反对而不甘心的潘芦花冷眼瞧着潘婆子在那里数落着小潘氏,不仅不为小潘氏劝慰一下潘婆子,反而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娘方才不同意我跟远哥哥在一起。”
潘婆子听完潘芦花的话后,一抬手顺势便打了小潘氏一个耳光:“放p!”
躲在暗处偷听的李君苒也为这一声响亮的耳光吓了一跳,随后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李正远,压低了嗓门玩笑道:“小叔,桃花一朵朵呦。”
李正远阴沉着脸,方才他并不明白李君苒为何突然很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将他从爷爷那儿给拖了出来。现在跟着这小丫头偷听到潘家人私底下竟然打得这么个主意,要说不动怒基本不可能,可要说有多少生气其实也还好。偏偏,让自家小侄女这么幸灾乐祸地一调侃,李正远也意识到了里面的不妥。
“柳丫头,其实”
“嘘”李君苒一把将李正远拉回角落里,指了指院门口,“我娘来了。”
“大嫂?”(。。)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嫂?”原本李正远还想冒头,听李君苒如此说,便又缩了回去。没一会儿,李徐氏果然出现在了院门口。李徐氏特意过来,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请七叔祖上二房晚上一道吃个家常便饭。
还没等李徐氏进屋,李君苒便绕了个道,从厢房另一边走了出来。
“娘。”
“柳儿啊,你爹呢?”李徐氏没见到李正明,便随口问了一句。
“爹还在五爷爷那儿(挨批)呢。”李君苒笑嘻嘻地回答道,“娘,方才太爷爷说,晚上就在他这儿吃。”
“啊可是家里头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没事儿,大不了煮好了拿过来加菜呗。”
“也行。对了,柳儿你之前说要做那个什么鸡”
“叫花鸡?”
“对,就是那个鸡”
李徐氏原本的说话声就不大,又间隔着一些距离,最终李君苒跟李徐氏那交谈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厨房,传到潘芦花的耳朵里,直接就变了味。本就对李君苒瞧不顺眼的潘芦花只听了几个音,尤其听到李君苒那句“x花鸡”时,瞬间就愤怒了。
“花儿,这是咋的了?”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外头动静的潘婆子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李徐氏正站在院门口,可潘婆子却并不着急着离开厨房。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晾一下李徐氏,想让李徐氏明白,别以为她那男人那个叫李正明的傻大个儿从族谱上看是从这家过继出去的。就真的是这家人了。
要说,这潘婆子跟她那儿媳妇小潘氏对于某些事的认识上。还真验证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是一丁点儿都没说错。
“阿奶。那个七柳刚才欺负我,说我是‘芦花鸡’。远哥哥跟娘都听到了。”潘芦花很是委屈地跟潘婆子告黑状,不仅将李君苒给告了,顺便还带上了自家亲娘小潘氏。
“你是死人啊,花儿让个外头小丫头给欺负了,也没个反应?”潘婆子不由地提高了说话音量,一边很是顺手地拧了把小潘氏的胳膊,一边怒道,“当初老婆子也不晓得做了什么孽”
潘婆子又习惯性地开始数落小潘氏。哪曾想才数落了几个字,便生生因为听到外头传来李正远的声音,而不得不中断。
“小叔,你也在家啊。”
李徐氏倒是对从后院走出来的李正远没多少意外,即便两个多时辰前才见过,李徐氏心里也只当李正远是因为知道自家小闺女回到了李家屯,这才提前赶回了家。
“大嫂,我刚回家。”李正远侧过头,冲着主屋的方向喊了一声。“爷爷,大嫂过来了。”
李正远故意提高了说话音量,无非就是在提醒这会儿还窝在厨房里不肯出来的潘家人。
原本李正远只想买个会煮饭的妇人,平日里帮着他做个饭收拾一下屋子。照顾自家爷爷的日常起居。之所以后来将潘婆子一家都买了下来,主要也是瞧着他们可怜。哪曾想,这老的老小的小。却是没有一个安分的,而且一个比一个知道在他面前装。李正远谁也不怪。怪只怪他自己平日里多数时间都留在镇上的杂货铺里,即便隔三差五地回屯子。也是早出晚归。
“来啦来啦,她大嫂咋来啦?”潘婆子听到了李正远的声音后,立马屁颠屁颠地一边拍着衣服上的灰,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