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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英,我们到陈家了,你们下来吧!”宋海掀开帘布对着车里的王月英和彩蝶说道:“你们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们,有事要帮忙就出来叫我一声。”
王月英主仆二人跳下车来,各自整理着衣襟。王月英四周查看一遍,见四下无人,才放心轻声对宋海说:“宋大哥,你自己在外面要多加小心。我猜邢捕头可能会出现在陈家附近,你一定不要被发识破。”不知为什么王月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多带了点温柔。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下定决心和宋海讲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是因为不忍伤害宋海的缘故,她的心里多了些歉疚之情。
宋海答应了一声,便将马车赶到小巷一旁。
王月英来到院门外,刚要伸手去敲门,手还没触碰到木门,只见院门就已经缓缓打开。门内之人不是别人,正式邢氏。
“二嫂!”王月英对陈家的人没有好感,唯有陈守义夫妇是个例外,她见开门的人是陈守义的夫人邢氏,便亲切地叫了一声二嫂。只不过邢氏一脸愁容,眼角还有泪痕,似乎哭过。
“弟妹,你总算是来。婆婆和三弟他们他们”
王月英见她欲言又止,猜想是不是陈守信已经身重不治,连忙接着问道:“陈守信怎么了,死了?”
“那到没有,只是昨晚三弟流了好多血,早上才刚醒过来。”说着居然又哽咽起来,王月英和邢氏一比,倒像身受重伤的人是邢氏丈夫一样。本来嘛!王、陈二人就是有名无实的夫妻,顶多算是朋友,有时连朋友都算不上。在王月英看来,如果当初穿越过来不是原主刚好有两个遗孤的话,她可能早就作了上国的安娜,远走高飞了。
“还活着?活着就好。不然,我还真没法回去跟家里那两个小的交待。”她的话里颇有些打趣的意味,搞得邢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有尴尬地抿了抿嘴。
“快进来,外面冷。彩蝶姑娘也请进吧!”
两人随邢氏进了庭院,就见邢捕头从堂内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出门。邢捕头见王月英来了,快步走了过来和她打招呼。王月英却抢先一步,大声喊道:“邢捕头,邢捕头,屋内可好呀?”她故意将“邢捕头”喊得特别大声而且喊了两次,就是希望在院外的宋海能听到,在邢捕头出门前先躲起来。
“月英,你这么响声做什么,难道也和亲家母一样耳朵不好使了不成。守信和亲家母的情况都不好,一个刚醒过来,另一个一句话都不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回事,这是跟陈家老太太又有什么瓜葛吗?”王月英听到邢捕头说周氏一句话都不说,以为他也受伤了。
“你还不知道吗?”邢捕头有点面露难色地看了看身边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王月英和彩蝶,一字一句说:“守信就是亲家母刺伤的。”
此话一出,当时就震惊了王月英和彩蝶二人。他们是知道陈守信从小就不被周氏待见,可是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做母亲的人怎么能如此狠心呢?王月英愣愣了半天,也一字一句问道:“为何?”
“我也不知。亲家母是一句话都不说,守信只说亲家母因为陈守礼被充军的事,才昨晚发疯似得用剪刀刺他。亲家母真会为陈守礼的事刺伤守信吗?不多说了,你还自己进去看看守信的伤情,我公务在身就先走了。”他又嘱咐女儿照顾好家人,自己会派人通知陈守义回来,又讲了些让邢氏不用担心之类的话,便提刀出门。
邢氏送邢捕头出门后,王月英拉住她就询问昨日陈守信到陈家酒楼后的事情,她想了解整件事情的全部细节。邢氏也不想对她隐瞒什么,就在庭院内把昨日的事情向王月英述说一遍,陈守信如何进门,周氏如何质问他,还有昨晚她和张氏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月英。
“那这么说来,他进门后就被老太太质疑不是陈守信?”
“是呀!婆婆看来真是为大哥的事情伤透了心,脑子也不清醒,连三弟都不认识,还亏了我和大嫂劝说就是三弟,她好像才放下心来,但又不放心的样子。谁昨晚月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说着邢氏又不住流下泪来。
“我也想不出所以然来”王月英在一旁弱弱地说。;
第一百零二章 破绽()
轻轻的推门声响起,陈守信连忙从床上坐起身,有了昨晚的经历,他怕周氏又来闹一出,自己小命可就难保了。
“别担心,是我。”
直到看见王月英从门外走进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只见王月英身披紫罗罩衣,脚穿绣花粉鞋,发髻也是盘得整齐,心想还算你有心,知道来接我要穿得好些。虽然心有喜色,但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又躺下侧过身去。
“你来干什么,看我这幅落魄模样吗?”陈守信话里有话,像是不欢迎王月英的探望。每个人大概都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比自己强势的人。
“没有别人,在我面前不用这样。”陈守信自顾自地在床上也不吭一声,王月英见气氛马上变得尴尬起来,便走近几步又说:“伤口在哪里,伤得重吗?”
一听见有人提起他的伤势,就如接他的伤疤一样。周氏昨晚拿剪刀刺他的景象,仿佛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让他重点心中怒火。也许是气得过了头,陈守信居然不顾平日里两人的关系,坐起身,扒开衣服让王月英仔细看自己胸口的伤。
“伤口都处理过了,我伤口处的绷带也没有泛红,看来没有在流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王月英为了看清陈守信胸前的伤口,比之前更靠近陈守信的床,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慢慢说到。王月英查看伤情之认真,完全出乎陈守信的意料。不觉间,他竟然有些害羞起来,连忙捂好衣襟,不让王月英再瞧下去。
“我都不介意,你个大男人反而害羞起来。真是可笑。”看着陈守信略微泛红的脸颊,王月英轻蔑地笑了笑。
“为何笑我?你一个妇人看男子胸膛看得这么仔细做什么,为妇不捡。”
“别忘了,我可是你妻子,你是我丈夫。”
“那也不行,你出去,我要起身下床了。”
王月英自知与他多说无益,便到门外等候,等陈守信穿好衣衫再进去问他话。
说来也奇怪,当初陈得知守信恢复心智的时候,王月英其实非常害怕,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一来是怕他认出自己这个王月英的假身份;二来是怕他对自己有某方面的无礼要求。如果答应他的要求,自己心里过不去;拒绝的话,又怕惹他怀疑。一时间是进退维谷。好在陈守信既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又没有什么非分之想,真让王月英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足亦或是陈守信有问题。陈博洵有一次也跟她抱怨过陈守信,说他都不如以前亲近两兄妹。如今又添上了周氏的一出戏,难道他真的有问题?
换好衣衫的陈守信为王月英打开了房门,简介利索的“进来”两字,显出他仍旧不怎么待见王月英。
“对了,你好了之后我也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还记得你心智失常前的事情吗?”王月英欲解开心中疑惑,必要从问题的最根本处着手。
“失常前?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陈守信的言语中透着警惕,似乎不想有人过问一样,反问王月英提问的原因。
陈守信反应如此谨慎,更是王月英确信他一定有问题,她决心编个谎话试他一试,“哦!无它。来的路上遇到了那年跟你一起进京赶考的吕秀才,问你近况可好?他说要还你那个时候借他的三十两银子,并想找个机会酬谢当年旅途的资助之情。”
陈守信一听是这么一回事,不加没有细想就随口回道:“吕兄真是客气。当年区区三十两银子何必如此牵挂在心。酬谢就不必了”陈守信还在说着话,王月英却早已沉下了脸。自己明明说的是个谎话,他却接的如此顺口,想来也都是谎话。她没等陈守信说完,王月英接着问道:“我从牙侩手中救你回来的时候,就听牙侩说过,他是在一条河边发现昏迷不醒的你,你醒来后就心智失常。我想如果你还记得那条河在哪里的话,我们去找一找,说不定你能想起失常之前的事情。”
“额是京城附近的小汤溪。说来惭愧,我落第之后,一心想赶回元和,不想失足掉入水中,没有淹死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但是辛苦你了,听二嫂说。当时你以为我死了,天天以泪洗面,滴水不进,有几次就怕你也不行了。哪知有一天你居然又像是没事人一样,还置办下这么多产业。真是不容易啊!”说着又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这么个倔强的人,还有以泪洗面的时候。”
陈守信这话说来无意,但是王月英听来却是大有深意。“这是暗示自己的身份也被怀疑了吗?”想到这里,她就不得不结束对陈守信失常之前诸事的查问。
“毕竟还有博洵和阳阳要照顾,我怎么能就这样离他们而且呢?往事不要再提,我们都是经过大风浪的人,还是说说你的伤吧!进门时听邢捕头说,老太太是因为陈守礼的事才将你刺伤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便都要怨我不好了。”
“是呀!真真是吓死我了。要不是大嫂和二嫂及时赶到,可能如今在你面前的就是我尸体了。”说起昨晚的遭遇,陈守信仍然心有余悸。虽然在黑夜中他无法看清周氏当时的面容,但是从她的言语中陈守信完全能感受到她无比的愤怒。
“那安心在这坐着,我去找那个疯婆子为你讨公道。之后再接你回去。”说完当即起身要走,脸上也尽露愤愤之色。陈守信却拦住了她,“都是一家人,就算了。自己受点罪也当是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既然陈守信都说出了这番话,王月英也不好再声言要替他讨公道,只说自己安排马车接他回村。
说不替陈守信讨公道,但是王月英并没有不去找周氏。要是放在以前,周氏求她她都不要见,只是现在她要为周氏和陈守信的反常举动找到合理的解释,她不得不去见周氏。
陈守信住的客房是西厢房,周氏的卧房在内院的东厢房,中间隔着一个厅堂。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王月英居然毫无困难地来到了周氏屋外。
敲一下门,张氏开得门。两仇人一见面,分外眼红,张氏简直想扑上去掐死王月英。好在王月英身手灵活,在廊檐下左躲右闪才没让张氏得逞。
“我要见老太太。”
“你个贱人,害我夫君还够,现在又要来害婆婆不成。婆婆现在谁都不想见,更不想跟你说话。”说完又要扑上来。
“让她进来。”
正当打闹间,周氏的屋内就传来一句话。张氏和王月英当下都愣住,不再闹。王月英听周氏真愿意见她,就要进屋去。张氏心有不满,挡在门前阻止。又可能怕婆婆责骂她,白了王月英好一会儿白眼才让她进屋。一进屋,王月英就把张氏锁在了内屋外头,自己独自进内屋和周氏谈话,不管张氏在外头呼天抢地。
周氏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也是直直地盯着床上方,眼角似有泪痕,活活一副死尸模样。
“何事?”
“我陈守信的事?”
“那个人是我刺伤的。你来找我报仇吧!”
“我不报仇,就想问你一句话。”
“说。”
“那个在西厢房的人,到底是不是陈守信?”
周氏有些迟疑,也许是没想到王月英会这么问她。她仍然一副死尸模样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不都是你搞的鬼吗?”
“不是。我也怀疑他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周氏无神的双眼像是睁大了一些。
“他不是陈守信。”
当王月英还在继续追问原因的时候,周氏却又什么话都不说了。
第一百零三章 抓人()
王月英见周氏不再理睬她,心知是不愿意与她多谈下去,自己也不必自讨没趣。打开房门,张氏仍旧守在屋外,王月英无心与她多做纠缠,没有理睬她的恶毒言语,自顾自地走出内院,直直地往大门走去。
从周氏口中得到了答案的王月英,心中却是万般惆怅。这个答案是自己想要的吗?她在心里不住地问自己。我要揭穿他假陈守信的身份吗?揭穿了又能怎样,对自己有什么益处?家中这个是假的陈守信,那真的陈守信有可能就已经不知道命丧何处?揭穿他的身份,反而可能会让家里的两个孩子伤心不已。再说了,他到底是谁对自己重要吗?反正自己也不是真的王月英,他是不是真的陈守信与自己何干。与其平白惹出些麻烦出来,还不如就这样相安无事,一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