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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许在危险来临前会有某种莫名的危机感,就如地震前蚂蚁会搬家,船沉没前老鼠会惊慌失措一样。此刻的陈守信就像地震前的蚂蚁、沉船前的老鼠,内心深处涌出阵阵不安,本已熟睡的他猛地睁开双目死死盯着**上方的帷幔。周围一切都十分安静,他侧过头去,**边的帷幔也是漆黑一片,黑得没有一点光亮,就像是有人用身体挡住了屋外那些可怜的月光。陈守信没有在意,他又将头别到另一边去闭目准备再次睡去。突然间,一个说南敕ǔ鱿衷谒院V校�**边的帷幔后漆黑的形状不正是一个人影吗?
他吓得再次睁开双眼,再次转头要去瞧清楚帷幔后的样子,只见那人影已经来到**边,一只手高高地举着,像是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紧接着高举的手又重重朝陈守信砸去。陈守信猝不及防,只觉得胸膛上有一件又尖锐又冰凉的物件破体而入,顿时一股热血就湿透了短衫。陈守信受到袭击后,一脚猛踹向这人影,将他踹倒在地,再坐起身来双手捂住摸胸前被刺的地方。血渗出短衫沾满了陈守信的手。
是一把剪刀。
忍着胸前的疼痛,陈守信意识到这人是用一把剪刀刺伤他的。怒不可遏地陈守信朝着这人影吼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你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都要害我们家破人亡。我要为我儿子报仇,我要杀了你!”这人影嘶喊着,又急急地冲过来。陈守信被刺伤后,双手一直捂着胸口没有还手余力,他只得起身一躲,才躲开了这次袭击。
面对这样的情况,剪刀、那个女人、儿子,这几个关键词齐刷刷出现在陈守信脑中。听这人说话的声音,是一老妪的嗓音,再看这人身材形体,略有些驼背,在这院内没有别人,只有周氏一人完全符合上述条件。
不错,正是周氏拿剪刀刺伤了陈守信。
“老太太不要动怒,我是你儿子陈守信呀!”陈守信忙劝周氏息怒,不要再来刺自己,拖延时间等待张氏和邢氏听到声响来救。哪知道周氏的回话出乎陈守信的意料,只听周氏呵斥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已经死了。”说着便又扑将上来。陈守信又是一躲,大腿碰倒了房间内的凳子,摔了一跤。他连忙站起来,跑到桌子后面,两人就隔着桌子对峙着。
“娘,我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儿子呢?我是守信呀!你把剪刀放下好不好?”陈守信试图努力让周氏相信自己就是陈守信,苦苦哀求她先把剪刀放下,但周氏就像吃了什么迷药一般,死活不认陈守信,一根筋地相信他这个陈守信是假的。
“娘,白天的时候,大嫂和二嫂不都说了我就是守信吗,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你可能长得很像,能骗得过别人,但是你骗不了我这老太婆。老太婆我也是为娘的人,虽然老眼昏花,但是儿子身上的特征仍旧记得一清二楚。你摸摸你的两只手腕。”周氏让陈守信摸手腕也不知为了什么,只是陈守信双手正捂着胸口完全没法摸,他就随便回答道:“我的手腕怎么了,很正常呀!”
“哼!正常就对了。”周氏哼了一声,“小的时候,陈守信被我打断过手腕。痊愈之后,左手的手腕处就留有骨赘,比正常的手腕要粗大些。我白天摸你的手腕发现你两手腕大小一致。一个人是绝不办法让骨赘平白消失,你还说是你是陈守信。”周氏的质疑是多么地无可辩驳,让在桌子另一边的陈守信哑口无言。陈守信心想,周氏已经确信自己不是真的陈守信,自己再多费口舌也是无益,不如将计就计,先躲过这一关再说。
“我说老太太你别急。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你要是不杀我,我能救他出来。”陈守信感觉胸口的伤情有些严重,血越流越多,大有捂不住的趋势,情急之下只能欺骗周氏,希望他们看在救儿子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那不孝子,不要也罢。但是你们还害我儿守礼被发配到边地充军,我定不能饶过你们。”说完,周氏又提起剪刀向陈守信扑了过来。陈守信见她不听,只能捂着胸口和周氏围着桌子周旋。他心里倒是奇怪,一个白日里都看不清东西、耳朵也不好使的老太婆,晚上怎么能找自己找得这么准,就好像有一双能穿透黑夜的眼睛一样。黑暗中,陈守信正觉无助之际,他发现周氏的人影并非正面对着他,而是向四周不停地转着头,匆匆地吸着气,好似在用鼻子嗅。看到这个样子,陈守信恍然醒悟,周氏还真的有一双能穿透黑夜的“眼睛”。这双“眼睛”不是别的,正是她的鼻子。
陈守信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自己身上味道真得有那么大,还是老太太鼻子真得有那么灵?黑夜之中光靠一对鼻子就能分辨出自己所在的方位,这该如何是好?看来此次是在劫难逃。思考间,周氏又是一剪刀过来。这回陈守信反应慢了一拍,手臂被刺到,踉跄几步扬手打落了桌上的一只茶杯。
“咣当”一声,在黑夜中格外清脆响亮。一听茶杯破碎的声响,陈守信灵机一动伸手抄起一个茶壶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声更响的破碎声,院内好像也有了什么声响,只听谁喊了一声“谁”,见到有回应,陈守信摔得更起劲,边摔还边喊“救命”。愣是把屋内的茶具,瓷瓶摔得稀巴烂。
听到嘈杂声匆匆赶来的张氏和邢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婆婆周氏正拿着剪刀在屋内追刺自己的儿子,陈守信捂着胸口要往外跑,屋内已是狼藉一片。可能是失血过多,陈守信觉得四肢有些乏力,眼前也是渐渐模糊,看到张氏和邢氏来到,仿佛是见到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一般,直直地往他们跑去。不料,脚下被翻倒在地的桌椅绊倒,直接晕死过去。
第一百零一章 疑窦丛生()
对于王月英来说,来到上国最好的时光莫过于最开始的一年。靠着自己的努力,还有玉镯空间的帮助,身边没有一大堆的烦心事。偶尔来个周氏、张氏跟自己打打嘴仗,也是挺好的事。
一大早,陈博洵和阳阳两兄妹就来到王月英房外敲门,昨天晚饭时间,她答应两兄妹今天带上他们去元和镇上接陈守信。一晚上的功夫,天气骤变,昨天还略有冬日暖意的天气转脸成了北风吹吹。
一通洗漱打扮,彩蝶为王月英从衣柜中取出一件半新的墨绿棉袍,轻轻放在**沿,等王月英洗漱完毕可以穿上。
“彩蝶,帮我将那件兰锦袍拿来,今日我不穿这件墨绿的棉袍。”王月英这样的吩咐倒是让彩蝶有些意外。兰锦袍是锦绣坊的吕三娘亲手缝为生日礼物赠送给王月英的,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她一直非常珍视,轻易不肯穿出门,而且墨绿的棉袍也不旧,按王月英平日里节省的性格,去接陈守信完全没必要穿得如此华丽。
“兰锦袍?夫人为何要穿得这么隆重?”彩蝶有些不解地问到。
“别多问了,拿来便是。对了,记得将三娘一同送我的紫罗罩衣也取出来。”
彩蝶答应了一声,即便着手开始去取兰锦袍和紫罗罩衣。这两样东西就算在冬日里王月英也是极少穿的,所以并不和一般的衣物一同放在外间的衣柜中,而是在内屋的木箱中。彩蝶来到王月英的梳妆台边,打开首饰盒里最下一层的小抽屉,取出一把闪着光的铜钥匙,径自去打开内屋木箱上的铜锁,取出木箱中的兰锦袍和紫罗罩衣放在**沿。又将原先取出的墨绿棉袍收了回去,放好钥匙,接着帮王月英梳妆打扮。梳妆到一半,王月英忽然想起早上见家中两个小的来叫门时,衣服穿得都有些单薄,随即又嘱咐彩蝶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合适的御寒衣服。
其实,王月英今日如此正式的打扮并非是冲着接陈守信而去的,在接陈守信之前,她打算先见另外一个人,吕三娘。一是老友叙旧,二是答谢她为上次去青阳书院准备礼物一事。
“夫人不好了,夫人不好了。”门外传来一连串彩蝶惊慌的呼喊声,王月英心里一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急忙将罩衣穿在兰锦袍上,匆匆走到门边问道:“出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此时彩蝶已经快步来到王月英屋外,喘着气说:“夫人,刚刚邢捕头差人来说‘老爷昨天晚上在陈家受伤了,流了好多血,让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什么?”王月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还在心里想他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情,结果却大失她所料。王月英诧异了一下,接着又问道:“来人有说他是怎么受伤的吗?”
“那人赶着回去复命,并没说老爷是怎么受的伤。”
“快快快,快去让赵汉备好马车,我们立刻上陈家酒楼。”
“是。”
王月英一边吩咐彩蝶备马车,自己也紧跟着出了内院去找来陈博洵兄妹。因为事情突然,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又不能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去看受伤的陈守信,万一有个个三长两短,无疑会在孩子幼小的内心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陈博洵帮着母亲王月英劝住了执意要去接爹爹的阳阳,又以教她写字为由将她留在了书房内。王月英安排妥当家中的事情后,方才坐上马车,动身前往元和镇。
“赵汉,不用顾忌我,尽快赶路。”
“好的,夫人。”
听这声音不像是赵汉以往的嗓音,更像是,更像是宋海。王月英撩开马车上帘布,赶车之人正是宋海乔装的牛二。
“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赵汉呢?”王月英一连问了三个问题,让宋海一时无从回答。彩蝶见此情形,在王月英身旁回答道:“赵汉兄弟现在不是管着后厨的事情嘛,所以酒庄和家里赶车的活都交给了宋海大哥,一人两职也不麻烦的。”
“是的,赵汉兄弟事情多了就忙不过来,我就替他揽下了赶车的活。”宋海附和着彩蝶的话,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赶车。不过王月英却对宋海赶车之事显得有些生气,她先转身责问了彩蝶一番。
“他现在是官府要缉拿的人,你让他来赶车,还是往县城里赶,万一被人发现该如何是好?到时候麻烦的事情只怕更多。”彩蝶被王月英训了一顿,自然在一旁不敢再啃声。宋海见彩蝶被训就想为她说几句好话。
“也不能怪彩蝶姑娘。都是我自己要来赶车的,你不要怪她。”
“你可知道你这次替我赶车去元和镇上,万一被邢捕头瞧出了你的身份该如何是好。太危险了。”
“为你赶车,再危险我也不怕。再说我不是乔装着嘛,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哪能看出来。”宋海的话让王月英心里一热,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极为不妥。她知道宋海心里对她有意,自己也许曾经也在心里对这位热心的老实邻居有过好感,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以前的事。如今陈守信回来了,自己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妻子,家中还有子女,王月英总不能作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来。她心里知道,要跟紧找个合适的时机与宋海正式谈一谈他们之间的问题。
就这样,一路无话,三人便来到了元和镇。
自打那天狼狈地搬回河头村以来,王月英倒还是第一次来元和镇。本来今日的打算是先去拜访吕三娘,再去陈家酒楼接回陈守信,但是突然接到陈守信受伤并且伤情不轻的消息,她只能暂时作罢拜访吕三娘的安排,直接赶去陈家酒楼。
元和镇是元和县县治所在,也是县里最富裕的镇子。如果按今天的行政区划来解释,元和镇就是一个县级镇。陈家赖祖上基业,在元和镇上东区的富人区域拥有一间祖宅。
草巷幽深,清晨的宁静还未被街市上的嘈杂声赶远。王月英坐着的马车,穿街走巷,绕过菜场街,最后在一间院落外停下。灰墙瓦,瓦上仍有被晨露弄湿的痕迹,瓦片和瓦片衔接处还有青苔生长,这些青苔在冬日里绿得发,好像试图证明自己生命力有多么顽强。不高的院墙围不住院内高大的枣树,虽然这个时节早就没了绿叶和红枣,枝丫也是光秃秃的,但是枣树好奇的心永远不能被圈住,就是要“一枝树杈出墙来”。
“月英,我们到陈家了,你们下来吧!”宋海掀开帘布对着车里的王月英和彩蝶说道:“你们在里面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们,有事要帮忙就出来叫我一声。”
王月英主仆二人跳下车来,各自整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