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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丝特低下了头,百思不得其解。她喃喃说道:“这两百人能做什么?说阻击人似乎也过少,说侦察人似乎又过多。”旁边的温非亚特笑了笑,接道:“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想骚扰我等,为他们主力部队撤退争取时间。”
他转过头,对着众声道:“全军即刻加速,迎上去,全歼这股敌人。”
所有人顿时发出一阵暴诺。两千人顿时拍马加速,朝前方冲去。秋雨绵绵,却丝毫掩不了战士们高昂的士气。艾丝特坐在自己的坐骑上,被众人裹胁着一路向前。抬头望了望天空,天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垂得很低,把整个天空裹得不见丝毫光亮。
蝉蜕9 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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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秋雨如晦,两百个汉军骑士再次丢下了几具尸体后,又打马朝远方奔去。
双方接战至今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这两百个骑士如同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部队一追击,他们就逃跑,而两千人稍微露出去意,他们又跑上来,一通乱射。
“追,全军压上去,把他们全部给我射死。”温非亚特的双眼都快喷出火来,立在坐骑上,咬牙切齿的下了这一道命令。
“诺!”两千个亲兵早被这些汉人骚扰得憋屈之极,听得小公爷的命令,俱都兴奋的大声应了一声,拍马朝远方的残余的汉军骑士迎去。
骑射,本是黑甲军的强项,而柳风带领的这两百人更是强中之强。只是这一路接战下来,两百个袍泽却只剩下不到百人了。波斯这支队伍的精锐程度,让他也有点吃惊。也许,对方也是难得一见的精锐吧。他轻抚了一下身下坐骑的鬃毛,那马顿时安静下来。他看了一眼身下的坐骑。
“如果,这马换成北方宛马的话,自己还能凭借速度,多坚持一会吧。”他看着越? ww。 来越近的敌军,心中淡淡的想着。
“大人,走吧,我们已经尽力了。”身旁,一个亲兵满脸都是鲜血,大声道。
柳风拍了拍坐骑,喝道:“接战近一个时辰,这矮骡子马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速度也不及对方,怎么走?”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近百个黑甲军士,这些士兵此时围在自己周围,人人都是浑身浴血。他们这次出击,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只是事到临头,他仍有几分悲伤。
“大家分散逃吧,能跑一个算一个。”他挥了挥手,喝道。
那亲兵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道:“既然如此,小人愿意和将军共存亡。”
他这一声吼得很响,远方隆隆而来的马蹄声似乎也被盖过去了。边上几十个黑甲军同时举枪高呼:“愿与将军共存亡。”
蹄声隆隆,远方,波斯人的战旗越来越近,耳边,那种“神庙在上”,“杀光这些汉人”的吼声也是越来越响。柳风心如火焚,胸口却升腾起一股异样的豪情,他仰天大笑道:“好,好。”然后把手中的佩刀高举在半空,大声道:“黑甲军的好男儿们,随我冲锋。”
这一声叫声清亮之极,身旁那亲兵把手里的旗帜一舞,那面大旗似乎也活了一般,在秋雨中张牙舞爪起来,近一百来个黑甲军士顿时发出一声暴诺,齐齐拍马加速,朝对方直直冲了过去。
以一百人不到的残军,反冲近两千人的骑兵,这纯粹是找死了,但对方气势汹涌澎湃,似乎己方才是人少的一方,温非亚特不由得暗赞了一声:“好一群勇士。”不过战马冲锋,加速非常重要,对方是己方已到了三百步外才开始返身加速,这点距离,转瞬即至。他们实在难以发动起有威胁的冲锋。
三百步距离,几个呼吸就到了,温非亚特当先凌空而起,厉喝了一声,手中单刀直直朝柳风的头颅削去。
劲风扑面,那秋雨似乎都被这刀气刮得凝结,面部生疼。柳风看着凌空而来的温非亚特。整个身子突然在马上长身而立,面对着如风而至的单刀,突地高声大笑了起来:“你去死吧。”也不管向自己头顶落下的单刀,挺枪朝空中的温非亚特刺了过去。
他这是要同归于尽了。
黑甲军天下至强,不光是对付普通士兵,在对付武者高手方面自然也有相关的训练。这一枪名叫半渡击,正是每个黑甲军平常操练的枪法之一。武者老爱腾空,这点,在平常也许是优势,但在战场上,就容易成为活靶。而且在半空中,没有借力之处,一旦被弓箭齐射,就是个必死之局。李源根据这点,发明了这招半渡击,就有“击其不意,半渡而击”的意思。
柳风是黑甲军的千夫长,虽然本身只是个二段武者,但一身枪术却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此时他已经心存死志,这一枪使出来,更增几分威猛。
枪头如电,眼见就要刺入温非亚特的身体,柳风顿时觉得眼前一花,两把匕首后发先至,直直的射到自己两旁肩井穴。
肩井穴足少阳胆经,系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与阳维脉之会。平时击中后,都是半身麻木。此时他被两把匕首同时击中,整个上半身顿时都是酸麻不已,不似自己的一般。那里还能握住长枪,那“枪”顿时“咣噹”一声,从双手脱落,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人也跟着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栽到地上。
温非而特身在半空,人却早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两军对敌,最忌胡乱腾空。他父亲身为武公,平常对他也自是耳提面命,他耳朵也快听出老茧。这次眼看胜利在望,得意之下,顿时忘形,差点吃了大亏。
他心头已然是怒极,一落在对方马上,顿时探下身子,双手一捞,柳风顿时如一条鱼般,被他捞了起来。他举起右掌,就要朝对方的头顶按落,耳边却响起了艾丝特急急的呼声:“留活口。”
他顿时怔了一怔,马上反应过来,一手提着柳风,轻轻在马身上一点,人顿时再次冲天而起。
下方,突然发出一声“砰”然声响,夹杂着惨烈的马嘶,以及骨头断裂的声音。双方已经连人带马,撞在了一起。近一百个黑甲军,在全无加速的局面下,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冲锋。被冲了个七凌八落,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顿时弥漫了开来。
温非亚特心头顿时一阵得意,这下,抓住了这小子,肯定要好好折磨一番,套出汉军的具体计划。而且看这小子的枪术不错,还是个武者,怎么的也是个千夫长以上的官职,到时候交给父亲,老头子肯定满意。
人在空中,他一手提着柳风,在秋雨中却滑得一条雨,轻飘飘的落在了一名波斯骑士的马背上。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轰”然叫好声:“小公爷英武。”
此时双方已经交锋完毕,几十个汉军黑甲军,被波斯人一个冲锋,除了他手里的柳风,已然找不到一个完整的人。波斯人也慢慢减速,带住了马。
艾丝特拍了拍马,紧跑几步,从远方走了过来。温非亚特连忙堆起笑脸,道:“公主,刚才多谢你了。”
艾丝特“扑哧”一笑,道:“小公爷,你也不用这么性急,表现自己吧。是给我看么?”温非亚特顿感吃不消,呐呐着说不出话来。
艾丝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柳风,突地脸色大变,惊声道:“啊唷……”这一声满是惊惶,那里还有半分甜腻之意。他愕然转过头,却看见柳风满嘴都是鲜血,正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看着自己,直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对方咬舌自尽了。
温非亚特叹了一口气,把柳风放在地上,深深的行了一个礼,道:“好一个勇士。”
柳风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他把双眼睁得老大,拼命向北方看去:“也许,吴大人还在拼命望北而行吧。娘娘和大人他们,应该已经渡过了天青河。”
“即刻通知老公爷,我们已经确定汉军主力方向,要他尽快带兵前来汇合,围堵汉军。”温非亚特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兵大声喝道,那亲兵应了声“是。”打马飞奔而去。
听到这句话,柳风脑袋一歪,安然闭上了双眼。
蝉蜕10 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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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秋风,秋雨。
队伍仍然在哆嗦着前进。
一阵秋风刮过,刺骨的雨水冲破蓑衣的阻拦,钻进了廖刚的身体。他冷得一个哆嗦,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拉了拉坐下不停喷着响鼻的马,看见前方的吴明也拉住了马,那马尤在原地不停的打着转。
顿尔草原产的矮骡子马不但个头矮,而且冬夏两季几乎都不换毛。所以也没有北方宛马耐寒,这一吹过来,许多马都发出了长嘶,那些杂役费了好大的劲才安抚下来。
风越来越大了,廖刚心头却隐隐有点不安,他拍马紧赶了几步,追上了吴明,问道:“吴大人,柳大人他们不会出事吧?”
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这风雨越来越冷。因为是庶出,母亲的出身也不怎么好,所以他一直不怎么受父亲待见,年纪轻轻就被送到南版,也有被流放的意思。到了十二岁那年,母亲思子至切,病倒了,父亲才允许他回到庭牙,但还是经常受大母,大哥的白眼。所以他从小暗暗立誓,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当上一员将军,为自己 。和母亲赢得一席之地。
这次太子南征,父亲破天荒的要求自己跟随太子南下。他初始也是极为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受到父亲的重视。但现在想来,恐怕也不尽然。
这几日,他和张浩天天起早摸黑,听对方谈吴明,谈近卫营,谈李源,谈黑甲军。然后看他们操练战阵。那整齐的号子,严整的军纪。令他向往不已。青狼军对外也是号称战力无双,但由于是杂牌军拼凑而成,冲锋起来,虽然在严酷的军令下,也是其势如火。但平时却自由散漫,那有黑甲军这种令行禁止的严正之风。
军队,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他私底下,如此想到。柳风带着两百个黑甲军返身阻敌,他到现在心头仍是极度不安,这一阵风刮过,他不安的感觉却是越发强烈了。
吴明的身子僵了僵,也没回头,只是闷声道:“少督,快走吧,不要多想。”
廖刚被吴明一句话呛得噎了噎,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过头,顺着队伍凌乱的足印,望向了远方。秋雨仍然是飘飘洒洒,五六丈外都看不清了,他鼻子一酸,用袖子擦了擦眼,只是闷头赶路。
风越来越大了,裹胁着雨水,车马行走在泥泞的草地上,“咯吱”做响,似乎每走一步,这个队伍都在喘息,在叹气。吴明任凭雨水凉凉的雨水淋湿自己周身,却恍如不觉,廖刚的一句话,让他只觉得心头更冷。
这时,队伍停了下来,一个辎重营战士拍马从前面冲了过来,老远都在大喊:“大人,有两辆车陷进的泥地里,现在马力大减,恐怕出不来了。”
这几百个杂役几乎都是南蛮人,他们自然不知道此行的凶险。为了便于管理,吴明还专门从辎重营要了几个战士来压阵,这个战士就是其中的头领。吴明勒住了马,惊道:“什么,竟然还有这等事?”
此地本来就靠近天青河,土质很浮,雨下了这么久。只怕草地早就软如松糕。众人逃到这里,那些矮骡子马又冷又饿,早就跑不动了,恐怕也是拉不出来了。
吴明拉了拉斗笠,朝前面张望了下,道:“大伙还能走么?”
那战士嘴巴张了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时,又是一阵秋风吹来,这风很大,连带着地上的一些枯草沫儿也被风卷起,四下飞溅。两片草叶子贴着地皮,蹿起来,贴在了吴明脸上。他却理也不理,一把拉住了马,捋了捋鬣毛才让马安静下来。他顿了顿,淡淡地道:“你叫大家也不用走了,各自逃生去吧。”
那战士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正准备问个究竟。这时候,只听得远方隐约有蹄声传来。初期还是隐隐约约的,并不真切。过不了多久,越来越清晰,显然有支大部队正从后面追赶上来。
那战士怔了怔,然后面色一变,转过头,大声喊道:“波斯人已经来了,大家逃生去吧。”那些南蛮杂役自然不知道这次脱身计划,但临出发前,吴明还是向这个辎重营战士隐约提过,一旦遇见波斯人,让大家各自逃生。
蹄声得得,越来越近了,透过水雾,已经隐约可以看到许多波斯骑兵从后面赶了过来。他们在远方站定,似乎在确认什么。这时候,雨慢慢停了下来,但秋风瑟瑟,仍然是刮个不停。云压着头顶,映得远方也是模糊一片。
那些杂役见到如此多的波斯人,再听得那战士的一声吼,顿时发一声喊,四散而逃。廖刚大惊,拍马走到吴明身前站定,大声道:“大人,你不阻止他们么?他们这么做,我们就会暴露的。”
吴明转过头,正色道:“少督,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