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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想彻底查出奸细是不容易的,难免有漏网的,不得不小心应对。
朱由校劫后逢生,刚才那一幕真是九死一生,莫不是曹文昭机警的用鸟铳打死一名奸细,震慑了其他奸细,说不定这个时候他命丧敌手。
朱由校感慨的对身边的曹文昭说:“莫不是你那一枪,我和熊督师恐怕生死难测,你是我们俩人的救命恩人啊!”
“末将不敢!保护公子和督师的安全是末将天职!”曹文昭拱手回道。
“两次救驾,功在社稷,日后定当重赏!”
曹文昭大喜,跪地谢恩:“谢公子!”
朱由校面向城外,眺望远方,远处金兵阵容严整,声势浩大,各色旗帜随风飘荡,攻城金兵虽然勇猛拼杀,但规模并不大,与大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多金兵却只有一小股金兵攻城,朱由校和熊廷弼笑了,既然对方有计,那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金主努尔哈赤紧盯着城门不见任何动静,这么佯攻徒费功夫,也白折损士兵,战至中午,金兵已损失几百人,这让努尔哈赤很不痛快,对身边的皇太极愠色道:“城中怎么还没动静?”
皇太极也很纳闷,他与奸细们商定好的,大军攻城他们就行动,都一晌午了怎么还没动静?
面对努尔哈赤的质问,他显得有些惊慌,回道:“可能是没有机会下手,沈阳主帅是熊廷弼,绝非开原、铁岭守将可比。”
努尔哈赤哼声不语,想来也是,沈阳毕竟是重镇,也不会这么轻易攻下,还需等待时机,于是下令,撤兵!
金兵撤了,在不远处安营扎寨。
趁这个时候,明军向木板桥射火箭烧毁。
金兵休整一晚,将破城的希望寄托在了城中的奸细上,希望明日攻城能看到城门大开。
第二日,天蒙蒙亮,金兵再次聚集在城下,和昨天的战术一样,小打小闹,第三日也是如此,朱由校和熊廷弼,看的是高兴的不得了,这么打法对明军的士气起到了很大的鼓舞作用,消去了许多士兵的畏惧心理,还有一些人认为金兵的脑袋让墙撞傻了,三日白白伤亡上千人玩自杀式攻城,别说打过仗的,连没打过仗的新兵都觉得太儿戏。
正当明军这边纳闷加懵圈的时候,努尔哈赤坐不住了,也笑不出来了,在他的黄帷帐内脸色铁青,指着垂头不语的皇太极大怒,“你安排的奸细呢?!不是说好了一攻城他们就开始行动?人呢?都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没有?白白损失了千人!”
皇太极被努尔哈赤训斥的无以复加,低头恼恨,安排的奸细三天没有行动,让他很意外,在开原、铁岭屡试不爽,沈阳这里就不灵了呢?
“阿玛,或许是咱们佯攻,让明军没有分神,城门严于守卫,他们无从下手。”说话的是代善,皇太极抬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怒不可遏的努尔哈赤面部稍作平静,青色也稍稍褪去,他慢慢的回味起来,觉得代善言之有理,在开原、铁岭都是猛攻,奸细们才有机可逞,这次疏忽大意了,想减少损失反而适得其反。
看来代价终究是要付出的!
努尔哈赤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代善的看法,下令:明日攻城,八旗一线展开,全力攻城,只要城门一开,全部停止进攻收缩进城。
一大早,明军们惺忪的眼睛刚刚睁开,天空才泛起鱼肚白,就看到金兵们滚滚而来,他们抿嘴一笑,打着哈欠暗道:又是来找死了,你们不嫌累的慌,我们还嫌麻烦,都说金兵勇猛善战,金主足智多谋,可这三日下来,感觉他们就像傻子一样,就会在十数丈宽的地方挤上来送死。今天还来,又让大爷杀敌立功了,真怀疑开原、铁岭是怎么失守的。
努尔哈赤在沈阳城下怒目圆瞪,凶光满布,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军阵列队完毕,手持马鞭威武的向城墙一指,数里宽的金兵蜂涌而出,杀向城墙。
明军们呆了,他们还以为金兵会像前三天一样“用头撞墙式”的自杀式攻城,这次完全出乎意料,这是真正意义的攻城了。
明军们还没反应过来,金兵已经到了护城桥下开始搭建浮桥,被这一幕吓傻的明军们在守备曹文诏的一声大喊下,“迎敌!放箭,快放箭!”明军们反应过来了,开始了紧张的忙碌,弓箭手点燃火箭向金兵暴雨般的狂射出去,射中的金兵惨痛的嚎叫倒下,却毫无影响金兵的怯意,更加汹涌般的冲上来。明军搬起巨石对准金兵砸去,砸不中的,巨大的冲击力再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坑印,慑的人心胆寒,砸中的,顿时脑浆迸裂,惨不忍睹。
战争是残酷的,没人注意死难的士兵,而是踏着他们倒下的身躯继续前进攀爬,或许,死去的士兵为他们垫上了一层人肉之梯,离城更高了一步。
金兵骁勇善战,在此展露无遗,明军开始怯战畏惧,但随着战事的深入,逐渐进入胶着状态,明军畏惧之心也渐渐消去,而是忘我的厮杀。曹文诏手握大刀,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阵,毫不畏惧,勇猛刚劲。
在督帅府的熊廷弼也很快得到了金兵猛攻的消息,这让他大感意外,金兵三天来都是小打小闹,这次突然的大举进攻,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朱由校却面色严肃,静静的说:“看来努尔哈赤是坐不住了。”
熊廷弼讶道:“难道他不等奸细里应外合了吗?”
朱由校摇摇头,说:“看来他等不及了,或者已经感到城内的奸细们被我们消灭了。”
“若是如此,将是一场恶战了!”熊廷弼面色凝重的说。
“该来的终会来!走,去北城门看看去!”
朱由校正要起身走出大厅,熊廷弼一把拦住,“公子,这次不同以往,您还是留在这里,微臣前去督战!”
熊廷弼不想在让他冒险,北城门战斗激烈,随时都有危险,前天的奸细乱城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朱由校低头沉思,片刻沉吟道:“我还是去看看吧,朕不上城楼,就在不远处观战!”
“这”
不等他开口说话,朱由校已经绕过他,边走边说:“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安全,绝不登上城楼!”
熊廷弼没办法,紧张的追了上去。
朱由校与熊廷弼直奔北城门,这里已成为最紧迫的地方了,士兵和民夫们忙碌的搬运兵器、抬运伤兵,隔着厚厚的城墙,炮声与厮杀声响际耳边不时冷箭越过城墙,射入城内。
朱由校站在城内已经能闻到城外浓重的血腥味了,飘散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熊廷弼命人拿来铠甲,披坚执锐,对朱由校说:“公子,您先到后方休息,我上去督战!您放心,有我在绝不会金贼踏上城门半步!”
朱由校脸色阴沉,点了点头,后退到不远处的一座房屋内静观战事。熊廷弼一声怒吼,亲自登上城楼督战。
第一百六十八章暮色会将()
努尔哈赤全线猛攻,身穿八种颜色军服的金兵黑压压的涌上城前,利用架起的云梯攀登,明军们向下射箭、丢石、放滚木杀伤云梯上的金兵,明军也用铁炮打击远方的金兵,铁炮威力不大,射程不远,一炮过去,也只能杀伤一两个,手持鸟铳的火器营士兵,也无情的向金兵开火。
勇猛的金兵冲上城头,就会挥舞着大刀冲杀过来,早已手持砍刀长矛的明军严阵以待,迅速砍杀过去,将登上城的金兵堵回去,反反复复,都造成了较大的伤亡。
努尔哈赤看着前方激战的场景,更是焦急万分,他希望看到城门大开的那一刻,兴奋的看到大军冲入城中,屠尽明人。
熊廷弼在城上大呼杀敌,一腔热血,披甲执锐,左右奔波,督战指挥,守备曹文诏更是勇猛,杀的两眼血红,他们俩清楚,现在不光是守城而战,更是守国之战,城中有当今的皇上,守住城池就是守住皇上,守住大明江山,绝不能让英宗的事再一次重现。
战事持续到下午,金兵攻势渐弱,明军也疲惫,努尔哈赤等待的城门也没有打开,愤愤的下令撤退,重整备战。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金兵,熊廷弼和曹文诏几乎同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瘫在地上。
朱由校在远处的小屋内听到动静渐渐趋于平静,打开房门探出身来看向城门,知道金兵退了,他悬着的心终于释怀,这一天紧张担忧的是滴水未进。
明军们也都松了一口气,城下堆积如山的金兵尸体,眼前伤痕累累的伙伴、战死的明军,想想都后怕。
朱由校站立许久,在左右护卫的士兵护送下,回到了督帅府。不久,熊廷弼也回来了,铠甲还未脱下,满身血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来向朱由校汇报战况。
经过清点,这一仗,明军伤亡一千一百余人,清理金兵尸首一千九百余人,如此算来,作为守势的明军,损失是大的。
金兵今天退了,明天恐怕会更加惨烈。
看来,金兵已经开始强攻了,恐怕明天的战况会更加猛烈。
朱由校深思熟虑后,命熊廷弼将各处城门的守将召集到前厅议事,并将卢象升也叫来。
朱由校坐在前厅堂上,与坐在偏椅上的熊廷弼商讨对策,暮黑时分,北城门守备曹文诏,南门游击将军贺世贤,东门参将尤世功,西门守备陈策,加上还只是主薄的卢象升,共五人进入前厅。
曹文诏早已知道朱由校的真实身份,在大厅内站立恭敬,卢象升更是老熟人,前脚踏进前厅就看见堂上坐的不是熊廷弼,竟是便衣的大明天子,惊讶之余转而兴奋,正加快两步赶超几位将军上前参拜,熊廷弼起身挡住卢象升,向他挤了挤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卢象升还愕然的惊色明白过来,闭口不言。其他三位将军大感惊讶,他们的顶头上司熊廷弼坐在下首,督帅的位置上是一位少年,先前听说京城来了个钦差,莫非是眼前的少年?
熊廷弼见各处城门的守将到齐,向他们介绍朱由校,“这是京城来的钦差,想必你们都听说了,这是袁公子,你们就以‘公子’称呼。”
顶头上司这么说了,守将们和卢象升拱手参拜,口称“公子”。
朱由校点点头,将目光落在了卢象升身上,卢象升也调皮似的抬起眼来看向他。朱由校微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朱由校扫视了一下陌生的三位将官,指着旁边的交椅说:“各位辛苦,你们入座吧!”
五人按照品阶就坐。三人面色微皱,不住的看熊廷弼,平日里熊廷弼严肃刚劲,说话不近人情,今天在堂上的少年面前极为恭敬,让他们很是意外,朝中来的官员他也多数直来直去,从不谄媚,对这位少年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软捏的像绵羊。
朱由校直接说道:“今日金兵进犯我沈阳,想必各位都听说了。金兵来势凶猛,大异与前三日,让我极为震骇,思来想去,前三日很可能是金兵佯攻欲麻痹我军,再乘其不备大举进犯一举攻下沈阳,想来真是让人后怕。沈阳三面环水,东门离水最近,天险得天独厚,即是最易防守,也是最薄弱的地方,不可麻痹大意,掉以轻心。”
朱由校明知前三日金兵是佯攻,却说是试探攻击,就是防止守将们轻敌,这三日他们也听说了北门战况,多数人对金兵不屑一顾,以为是乌合之众。
东门参将尤世功听到朱由校的话起身道:“公子放心,末将定会严加守护,决不让金兵踏进城门半步!”
朱由校的点点头,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又接着说道:“你们要记住,此战只在防守,不可出城迎敌,胆敢出城半步者,虽胜亦罪,绝不宽恕!”
众将俯首称是。
朱由校又说道:“沈阳防守重点在北门,今日一战折损千名将士,需派重兵,主薄卢象升暂领千总之职,登北门受曹文诏节制,共守北门。”
卢象升大喜,跪地应命:“末将遵命!”
熊廷弼在一旁诧异,禀道:“公子,卢象升还年轻,没带过兵,怎能担此重任?”
朱由校笑而答道:“没带过兵不见得就不会用兵,让他去吧!”
熊廷弼不再多言。
三位将领见到熊廷弼的恭敬神态更是诧异,熊廷弼在辽东任上两年,御下极严,对上也是少有恭敬,谄媚纳献根本就是没边际的事,如今他们敬畏的熊督师为何对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的少年如此恭敬客气,真让人摸不着头脑,既然熊廷弼恭顺,那他们也不敢多言,只得遵照行事。
五人同时出了大门,尤世功一脸的狐疑和不满,对着其他四个人道:“早听说京城来了个钦差,却没想到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朝廷也太儿戏了,让咱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