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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帅回京。在南直隶多年的台湾行营董和亮部,则出征福建剿灭残敌,算是张平安给这个心腹一个历练的机会。临行前,张平安多次告诫都统领张黎,对董和亮要宽容,切勿因小事随意处罚。很显然都统领张黎对张大帅的叮嘱不以为然,破奴军中有三大滚刀肉,这董和亮就是后起之秀,都统领张黎滚刀肉就是皮糙肉厚该打该骂才是常态。
破奴军亲卫营和近卫营乃是破奴军精锐,有这支大军护卫,有心找麻烦的潜在对手,没有数十万人根本就不能接近张大帅。事情就有那么凑巧,当张平安带着参谋长古新一行来到徐州城南时,路边突然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只见这个乞丐手里拿着一卷图册,从百姓看热闹人群中冲将出来。张大帅身边近卫骑兵直接从马背上飞下,将这个意图行刺的乞丐扑倒在地。随后,数个骑兵拔出战刀将这个刺客围住,只要这个刺客有异动必定血洒当场。破奴军在大明关内有很多顾忌,当着众多百姓的面自然不能随意杀人,更何况抓住活的刺客才能审问出幕后主使之人。对于这个小变故张平安一点都没留意,真要杀的刺客动刀简直就在找死。扎下大营后,张平安才想起这个刺客,对身边近卫孙喜贵问了一声:“情报处审问了吗?那个刺客是什么人?”
“回大帅的话,情报处传了一个口信,说那乞丐不是刺客只是个疯掉的读书人。他不是要行刺大帅,而是想敬献治理黄河策论。”孙喜贵一面给坐在椅子中的张平安递热布擦脸,一面回禀道。
“这不是好事吗,你们干嘛叫他疯子呢?”
“大帅你是不知道,这人说要想彻底根治黄河水患,必须要让黄河改道从山东地界入海。他这不是疯话是什么!就算不是疯话,这黄河改道得花多少银子?”
孙喜贵的话引起了张平安的兴趣,他马上下令道:“去,把那个疯子给我叫来!哎,等等,去给我请来。对了,让曲国政给他吃饱饭,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晚上与张平安一起吃饭的古新,对张老大看重疯子的行为很是不理解,他满怀疑问地问道:“老大,这咋跟一个疯子聊天呢,这要是传扬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
“屁话,能说出黄河改道山东的话,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疯子。这黄河入淮水哪一年不出大事,真要是黄河能改道山东,不但能解决山东缺水问题还能消除淮河水害。这山东地界从崇祯年就没有消停过,民生艰难不说赈济灾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咱们得把眼光放远一点,这赈济灾民不能仅仅给饭吃养出一帮闲人来,得让百姓靠自己双手挣吃食。既然不让百姓吃闲饭,就得让他们有活儿干。虽然说人不能胜天,咱们顺天而为总是可以的吧!”古新从张老大的话语中听出了别的意味,看样子不管回京有怎样的朝堂博弈,张老大留在大明的决心已定。这对于破奴军将士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们流血流汗不就是想改天换地给自己谋得一个更好的出身。自认为理解了张老大深层次意图的古新,开始对张平安这个方略大加赞赏。吃罢晚饭不久,曲国政陪着孙喜贵说的疯子书生来到帅帐。
曲国政向张平安禀报该人简历,此人名叫朱国章字凤仪,乃是河南彰德府人氏,万历二十三年生人,天启元年考中秀才,喜好游历山水。听完曲国政介绍,张平安没有过多言语,直接拿出副破奴军用山东地图。没成想朱国章一见这投影法带等高线绘制的地图,当即指出图中有七处错误。不用再继续考问下去,张平安就认定此人必定是地理方面的天才。听说朱国章说他曾经从师于崇祯朝礼部尚书徐光启,张平安顿时释然。徐光启老爷子在世时,对西洋地图极为推崇,他的学生能看懂破奴军地图也就不足为奇了。随着双方交谈的深入,张平安渐渐被朱国章宏大的开挖黄河新河道的设想所折服。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骨感,虽然朱国章的建议非常符合张平安的理念,目前开挖黄河入山东河道很不现实。好在朱国章遇到了大明最大的土豪,有权有势的张平安可以为这个梦想做一些前期准备。张平安向朱国章交代,破奴军派出三十个测绘参谋先去勘察河道,只是这件事只能悄悄地进行。
要是被大明朝廷知晓了内情,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暴。一直被人误解为疯子的朱国章,好不容易才遇到了明主,自然对张平安的安排言听计从。张平安下令从他私房钱里拿出三万两黄金,作为朱国章的勘察河道经费,调亲兵营八百骑兵护卫这支测绘队。有了张大帅的军令,参谋部就以测绘地形的名义向各部发出通报,驻防各省破奴军必须保护好这支测绘队。破奴军保护测绘队是有惯例,参谋部这个军令也不会引起战兵营主将们做过多猜疑。在徐州告别朱国章后,亲卫营大军一路北上,于高阳县接到了情报处统领赵虎臣的急报。宣统皇帝朱慈烺打算委派内厂太监李雨村,为华国公搞一场隆重的入城大典。得到这个消息的张平安顿时就感到有些不对劲,按道理皇帝即便是想迎接南征归来的华国公张平安,也应该由朝廷礼部出面筹划典礼,咋一个没卵子的太监来参合如此重要国典。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认为,情报处和侦缉处都没有接到内廷和羽林卫有异动的消息,这场所谓的典礼很有可能是宣统皇帝的一次试探。
其试探的目的,无非是看华国公一方如何应对。参谋长古新认为,在这个关键时刻破奴军一方不能过于强势,适当的示弱说不定能引蛇出洞。古新的建议得到了张平安的认可,在没有宣统皇帝朱慈烺明确旨意的情况下,破奴军一方还是静观其变为上策。第二天,从京城送来礼部公文,大明宣统皇帝朱慈烺将在德胜门外亲迎华国公得胜还朝。这回宣统皇帝朱慈烺出招了,而且还是皇帝亲自出城迎接,这个面子不可谓不大。由于内厂没有消息传出,情报处和侦缉处都吃不准这里面有没有阴谋。虽然破奴军一方一直控制着西直门,德胜门和安定门则是由新成立的神机营把控。而新成立的神机营总兵,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朱国柱。此人以把总身份跟随朱慈烺前往辽东督战,东厂太监李雨村向宣统皇帝推荐了此人,说朱国柱乃是秦王家旁支算是皇家后裔。
朱国柱的真实身份已无从考证,反正他拿不出宗人府备案的玉蝶。不管怎么样宣统皇帝选定朱国柱出任神机营总兵,内阁首辅杨涟廷推时也力主朱国柱的任命。大明兵部尚书朱正山是华国公嫡系人马,在没有华国公命令前他当然要反对此项任命。不过宣统皇帝朱慈烺也不是善茬,他重开五军都督府,愣是绕开了兵部,以内阁蓝批强行通过了对朱国柱的官职。本来华国公天下免赋的奏章是要架空朱慈烺的权利,要想宣统皇帝下明诏也必须进行适当妥协。连张平安本人都没有想到,内阁首辅杨涟提出,皇帝下明诏免天下税赋,大明朝廷官员的俸禄则由华国公出银子。为了尽快通过免赋奏章,张平安也在这个问题时进行了退让,他认为宣统皇帝朱慈烺这是在以退为进,当即上奏章同意了首辅杨涟的建议。这下好了,华国公府每年要向朝廷上缴五百万银子税收,而这些钱就成为了神机营官兵们的粮饷。新任神机营总兵朱国柱也算是一个干才,他仅仅用了二个月就招集了三万战兵,拉出了一个兵强马壮的神机营,而且这个神机营还在不断膨胀。
接到消息后的张平安想后悔已经晚了,神机营官军和羽林卫已经初步控制了京城除西直门外的所有城门。更让张平安感到不安的是,宣统皇帝朱慈烺加封羽林卫指挥使郭德纲外镇国将军,将其驻地迁出内城放到了南城。这一系列的变故就出现在破奴军南征时期,宣统皇帝朱慈烺同样运用阳谋打了张平安一个措手不及。正是有了这一系列的变化,张平安对宣统皇帝亲迎产生了疑虑,他认为这或许是朱慈烺搞得阴谋,就是要在他张平安进城时诱捕于他。狡猾的张平安非常清楚,朱慈烺不敢公然刺杀也不敢下诏把他赐死。破奴军不同于其他明军,张平安要是死在朱慈烺手里,散布在大明各地的破奴军肯定会会师于京城为他报仇,宣统皇帝朱慈烺手里那点兵马绝不是破奴军对手。让张平安郁闷的是,他做着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朱慈烺居然是想挟持他号令破奴军。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风雪漫道惊天变(三)()
破奴军中最为狡猾的狐狼统帅张平安,在发觉宣统皇帝朱慈烺运用阳谋给他下套后,只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冷。要不是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张平安很可能采取下作手段解决这个麻烦。既然宣统皇帝和内阁首辅杨涟已经出手,张平安则留在高阳说是要祭奠一下原阁老孙承宗。同时,张平安给皇帝朱慈烺上了一道奏本,例数大明百姓穷苦生活,劝谏千万不要搞铺张浪费的典礼。在奏章中,张平安言词恳切地讲述先皇崇祯皇帝如何简朴,希望朱慈烺继承先皇勤俭治国的理念,不要把宝贵的金钱用在虚无的花销上。张平安在奏折中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崇祯皇帝生性简朴,希望以孝治理天下的宣统皇帝取消这些无畏庆典。华国公张平安不是善良之辈,宣统皇帝要给他下套,他同样用崇祯皇帝简朴的事例告诫朱慈烺,你用我给的银子搞事做得有些不厚道。
对于华国公张平安拿崇祯皇帝做挡箭牌,宣统皇帝很是无奈。让他感到打脸的是,为华国公举行入城大典最后演变为一场论战。华国公张平安是玩政治的好手,他想要化解危机抬出了崇祯皇帝这个招牌,还利用乱战过后人心思安的心理,间接否定了宣统皇帝的权威。虽然内心感到愤怒的朱慈烺,在华国公冠冕堂皇的理由面前,不得不展现出虚心纳谏的光辉形象。从谏如流的宣统皇帝朱慈烺下旨,请首辅杨涟前往张家庄华国公府宣旨,表彰华国公张平安为大明和谐稳定做出的巨大贡献。虽然张平安在这场论战中完胜,朝堂上各派官员们已经闻到了浓浓地交战气息。朝堂百官中华国公一系官员依旧占据了八成,宣统皇帝朱慈烺在首辅杨涟的支持下也提拔了一些自己人。特别是杨涟提拔了万历三十五年探花于文征出任吏部尚书,把任用官员的关键位置控制在手中。
华国公张平安出现这个失误,主要还是太过大意。张平安只注意了控制大明朝廷钱财,那时的他认为掌控了钱粮自然能把控用人权。没想到杨涟任用一个致仕闲赋在家的于文征,请这个四朝元老出山将华国公一系铁桶般稳固的朝政钻出了一个小洞。大明新朝初定,留出太多的官员空缺。吏部掌管天下官员任命,内阁又有首辅杨涟把持,提拔一些六品以下小官阻力并不大。华国公一系官员多为见风使舵的角色,他们更多的是关注四品以上位置,对于一些品级不高的职位一般也不在意。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皇帝朱慈烺就通过吏部,在各部衙门里安排了二百多自己官员。当张平安回到京城张家庄后,他才发觉朝堂形势起了微妙地变化。大明首辅杨涟前来华国公府宣读圣旨,张平安还得表现出极度的感恩。这个曾经的破奴城宣慰使司法务衙门执政杨涟,在玩弄权术方面是一点都不顾及张平安这个老上峰的颜面。
一场虚情假意地宣读圣旨仪式过后,张平安请首辅杨涟入书房议事。官场数千年流传下来的规矩是,政治交易必须进行私底下沟通,都是官场老手的他们自然不会免俗。张平安已经发觉到朝堂形势不利于自己这一方,在他布局没有完成时,他不得不进行一些政治妥协交易为自己争取时间。张平安内心何尝不想发动兵变一次就解决朱慈烺,只是这样做会带来很严重的后果,那就是今后这种血腥的兵败会成为常态。大唐王朝在初期时国力何等辉煌,唐太宗李世民又是何等雄才大略。自玄武门兵变之后,大唐政变几乎贯穿朝代始终。熟读历史的张平安自然想要避免这类历史重演,他就得暂时隐忍做好整体布局。现如今,华国公张平安为大明呕心沥血平定内忧外患的光辉形象深入人心,又有免除天下赋税的善举,宣统皇帝朱慈烺任何针对华国公的手段,都将削弱其统治地位。正因如此,张平安一面着手调度军队平息大明内乱,一边出手逼迫朱慈烺反击。
这次首辅杨涟来华国公府,还有一个宣统皇帝朱慈烺的旨意,那就是让华国公参加太庙献捷大典。只不过今天杨涟宣旨出师不利,华国公张平安并未接旨而是封还宣统皇帝圣旨。两人来到书房坐定,孙喜贵给二人奉茶后快速离开。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张平安使出了官场水磨功夫与杨涟聊起了南征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