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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第3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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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怪我么?”秀芝姐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刚才她可是出了好多汗。

    “我怎么会怪你呢。”魏公公怜爱的看着这个自己小时候的女神。

    “嫂子说,夫妻吵架不要紧,床头吵了床尾和…有再大的事,做了…做一次就好了。”说完这话,秀芝姐脸红得不能再红了。

    “是,是,这是老辈人传下的话,咱们可得记着。”魏公公肯定要附和。

    秀芝姐依偎在魏公公怀中,幽幽问了句:“说,我与那妈子谁个好?”

    “妈子?”魏公公怔在那里,醒悟过来,轻咳一声,“洛洛儿也不算老吧。”

    闻言,秀芝姐一脸不快,哼了一声:“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老?…听说她儿子都比你大,你怎么就能收了她的。”

    魏公公能有什么话说,此中内情不足外人道啊,他总不能告诉秀芝姐,佟佳氏是叫她侄子献给自己,再由她大伯做主嫁给自己的吧。

    “萝卜白菜,各有所好。”

    “这么说,你是不喜欢我了?”

    秀芝姐突然推开魏公公,一脸不平。

    魏公公叫吓着了,赶紧哄她,继而强打精神,继续床头吵架床尾和,一夜操劳下来,总算是把秀芝姐给暂时稳住了。

    而他老人家,则是被真田抱上马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魏公公心哀,待发现马车内佟佳氏幽怨的目光时,心中却没来由的又是一动。

    ………

    李永贞回京之后,很快面见了金忠,得了金忠首肯之后便去见了汤宾尹,将欲除掉王氏兄弟的意思说了。

    汤宾尹听了颇受启发,东林党把目标对准他,他干嘛不能把目标同样对准东林党呢。

    如何对付王氏兄弟呢?

    汤宾尹想起了本党的金明时。

    这个人现任陕西道御史,和东林党水火不容,在知道东林党要借京察对付五党时,金明时就劝汤宾尹,于其坐以待毙,不如来个困兽犹斗,斗不过,临死也拉个垫背的。

    汤宾尹找到金明时,授意金马上搜集王氏兄弟的劣迹。

    劣迹现成的,王图之子王淑捲谌伪嬷仄诩洌霸吖颉�

    此时曾被当地巡按上奏弹劾过,却被王图借党内之力给压下了。

    金明时连夜上疏,攻击王图纵子贪婪,同流合污。同时汤宾尹又得知王氏兄弟其实也不和,表现在对李三才去职的态度上。

    王图与李三才交好,王国却和李三才不和。

    因而李三才被五党围攻时,王图对兄长王国道:“攻漕抚,就是攻我们兄弟啊!”

    王国听了登时大怒,大骂弟弟王图是奸邪。

    王图被兄长这么一骂,心里也有气,这次他为吏部侍郎辅佐尚书孙丕扬主持京察,也有意借机削去其兄保定巡抚一职。

    这样,就更能显得他东林党主持京察之大公无私。

    事情很快闹得纷纷扬扬,孙丕扬见宣党攻击王图,知道他们是在自救,于是授意都察院的东林党人参劾金明时干扰察典诬害上官,应下都察院议处。

    金明时自然不服,上疏为自己辩解,他称孙丕扬要置自己于死地。在疏中,他叹说自己眼下的处境,是四面受敌,垂绝于雷霆万钧之下。

    这疏写的是极好的,然而因一时心急,金明时犯了一个大错,他竟然在书写时忙中出错,竟忘了大忌,用了一个应避讳的“钧”字。

    当今皇帝的名字便是朱翊钧,在历朝冒犯御讳都属“大不敬”。

    金明时的奏疏到了通政司的时候,叶向高就知道了疏中内容,拿了这疏就去见掌印孙暹。孙暹亲自持疏见皇帝,万历一看金明时竟敢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大怒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金明时革职罢官。

    消息传出,汤宾尹傻了,李永贞也傻了。

    这真是应了偷鸡不成赊把米的典故了。

    而此时,大摇大摆南下的魏提督太监已经在运河上了,浑然不知自己出的主意竟叫人给办砸了。

    

第六百零二章 此真天子亲军也!() 
魏公公南下肯定不能走陆路的,必须走水路。

    原因不是魏公公想省力气,而是他军中携带的火器太多。

    光是火铳和药子倒也罢了,关键是还有十几门炮和若干水陆两用火器。

    什么万人敌、水底雷、混江龙、龙王炮可是装了一车又一车运到码头来的,就这还不及地雷多呢。

    兵仗局那边认定了魏公公是冤大头了,可劲的把地雷往南苑送,最后导致地雷竟然成了魏公公手里最多的火器。

    看着那几十车都拉不走的地雷,魏公公也是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是地雷啊,你们把这东西全部倾销给咱家,莫不成让咱家在船上埋雷不成!

    奈何,大话说出去了,阔佬不差钱的形象也摆出去了,当时使劲“买买买”,这会怎么也不可能“退退退”了。

    都带着吧,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真要是在海上打不过红毛鬼,倭呆子们,咱家就破斧埋雷,把自家船炸了行不行…

    唯一让魏公公安心的是,这些个地雷虽然都是陈年旧货,但却保险的很。经过倭呆子们的试验,大抵能做多十发之中炸九发,也算是物美价廉了。

    火器这玩意,打仗肯定能派上用场,问题是太危险,极度危险。

    这个危险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运输途中。

    所以魏公公不敢走陆路,他怕路上一个不小心,给弄炸几个,给他连个连环爆。

    那样一来,可就好看了。

    真应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公公泪满襟。

    亲兵营、步军二营、辎重营都是搭的船,独马军一营沿运河驰奔。

    为了凑集足够运兵的船只,魏公公可是费了好大力气。

    得益于他的同僚矿监、税使们过往征船大多不给钱,或少给钱,亦或说什么到了地头再给钱的办事程序,魏公公险些一艘船都没征到。

    后来,还是老办法,真金白银抬到码头上。

    船家们得了银子,顿时个个卖力气,码头四周满是“魏公公好人”的阿谀声。

    咱家当然是好人!

    对船家及众船工的奉承,魏公公坦然受之。

    天地良心,当今之内廷,他魏公公绝对是童叟无欺,爱民如子。

    五营兵除了马军未登船外,其余四营都是依序登船。

    为了给百姓一个直观感受,也为了给朝廷,给皇爷一个深刻印象,魏公公在南苑出发前就全军进行了大演练。

    甚至编了一首军歌命人传唱。

    谓之曰:“雄赳赳,气昂昂,跨过扬子江。保大明,卫皇爷,就是保家乡…”

    除了振奋人心的军歌,那崭新的军服和装备更是叫人耳目一新。

    那行进的列队,更是百姓从未见过的。

    整齐,太整齐了。

    “此真天子亲军也!”

    有老者惊叹,眼前这兵马真是威风喽。

    几营家乡子弟兵们也是人人兴高采烈,精神振奋。

    当兵这么久以来,他们中的大多数还不曾真正转化为军人。然而,这军服一穿,武器一发,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在,均是发生质变。尤其是士兵们整齐踏步,依次从船板登船时,俨然一支百战精兵。

    长达三个月的队列训练,今日终是派上用场了。

    不管这战斗力如何,上了战场能否撑上片刻,此刻,不是强军也强军了。

    “真皇军也!”

    魏公公所乘之船为全军最大,最高,也最豪华,租金一千四百两。

    船头船尾及至船中两侧,插满长幡、旌旗。

    远远看来,端的是威风凛凛。

    魏公公心情同样亢奋,重生以来,总算是先完成了个小目标——有了自家的兵。

    各营统领已经任命,马军交由郑铎统率,亲兵营自领,步军二营分由曹文耀、伍福铭暂领,辎重营却是任了七舅姥爷郭大风暂领。

    之所以是暂领,不是实领,却是魏公公还要沿途观察各营大小头领。

    此番南下,长路漫漫,谁也不敢保证半道不会有人开小差跑路。

    所以,最终的军官任命还得等到南方再说。

    这也是个考验,倘若那些大小主任们一个个都能坚持到最后,魏公公再是出于将来尾大不掉考虑,也不能不先安排他们。

    毕竟,创业之初,凝聚力还是十分重要的。总要见过阵仗,大浪淘沙后,再做微妙调整。若这会就着急把这些于他魏公公招兵有大功的“主任”们削掉,无疑是自毁长城。

    要明白,这些个“主任”不是单个,都是一个连着好多下线的。你要开了一个,那就是开了一批。

    一个地方的人,开了头,一个看一个,弄不好还没到扬州呢,这魏家军就能解体了。

    因而,魏公公不急,也必须要有耐心。

    ……

    前后二十八艘船,浩浩荡荡。

    岸上,数百匹战马保持着和船只同等速度缓慢而行,不急不徐。

    办海事,马军多半是无用的。

    魏公公依旧带来,为的就是等到了扬州过江后,能把他魏公公的格调打出来。

    他认为除了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可以涨逼格外,威风凛凛的马队同样也能涨逼格。

    再者,他的马队规模并不大,此番出海虽不可能有骑战,但马队的存在还是有着压迫力的。

    而且,马队也可以临时改作通讯兵使用。

    他魏公公也不可能天天呆在海上吧,有个什么命令的,总要有人跑,快速下发才行。

    “奏乐!”

    魏公公坐在椅上,看着船下的运河,心情大好之下命人奏乐。

    郑铎从京里高价雇的一百多乐队顿时敲锣鸣鼓,奏的正是一首《将军令》。

    这乐队中还藏了个戏班,唱采梅戏的,即后世黄梅戏。

    魏公公好这调调。

    太监嘛,附庸风雅就算了,弄个戏班子还是挺正经的一件事。

    “秀芝姐,这曲儿可振人心?”

    魏公公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吴秀芝嘴里,待后者笑着含进嘴里后,又悄悄摸了摸一直在替自己按肩的佟佳氏的小手。

    这一按,透着无限信号。

    佟佳氏领会,手下力道一提,给了魏公公一个舒服的捏揉。

    途中不少船只对这支船队侧目而看,船上人等个个震惊,不知这是哪家兵马出行。

    两岸,亦有不少官员士绅目睹此情形,均是好奇不已,纷纷打听。

    待发现竟是内廷御马监的兵马,且还是个什么提督海事太监带的兵,顿时个个色变。

    “是不是太招摇了?”

    魏公公安然一路,威风够了,也在寻思这个问题。

    他这么高调南下,会不会叫科道给弹劾了。

    未几,却是洋洋得意,哈哈一笑道:“便是抚按官告咱的本也没用,还不如咱家的奏本下得快呢。”

    真个是有恃无恐。

    得了圣天子尚方宝剑的。

    早在十多年前,万历为了保障开矿征税不受地方阻挠,特地给外朝下了一道严厉的圣旨,旨意中说,凡外监奏本,内阁无须拟指表态,科道不许上疏驳斥。

    换言之,魏公公品衔不高,但却是口衔天宪的外监。

    所以,到了地方,理论上他是一人之下、百官之上的钦差大臣。

    甚至于,见了总督巡抚都不怕的。

    而他的题本送上京,要比地方官的题本优先呈到御前的。

    高调,就是要高调。

    要叫京里的皇亲国戚们知道,要叫万历两口子知道,魏良臣真是实心任事。

    ………

    京城中,宣党炸锅了。

    金明时出师不利,把自己给陷进去,可急坏了宣党首领汤宾尹。

    与金明时关系密切的浙党中人、刑部主事秦聚奎跳出来为金打抱不平,攻击孙丕扬结党欺君,说什么“天下大势趋赴秦人”。

    孙丕扬八十一岁了,人老成精,转手就使人痛揭秦聚奎在安徽绩溪县令任上的种种贪虐之状,秦聚奎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汤宾尹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但他并不心甘,召集宣党中人、御史徐大化、刘国缙、昆党党魁顾天峻及汤的门生王绍徽等人,在一起密商对策。

    李永贞受金忠所托,也参与了这次密商。

    顾天峻提出,不如发动五党中人,上疏皇帝要求吏部先把“访单”发下来,其用意无非是想知道东林党那边是如何鉴定五党中人的。

    心里有了底,才好寻求对策。

    汤宾尹却不同意顾天峻的意见,他摇头道:“不妥、不妥!孙丕扬还没老糊涂呢,虽说他八十一岁了,可头脑清醒得很,访单下发非炸了窝不可。”

    众人沉默了片刻,王绍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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