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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北府一丘八-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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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妙音微微一笑:“刘大哥,这次的乌衣之会,相公大人特意要你也去参加,不知你是否肯去?”

    刘裕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久久,才长舒一口气:“我刘裕并不是谢家的人啊,为什么谢家的这个乌衣之会,要我参加呢?”

    王妙音笑道:“你先别管这个资格问题,只说你想不想参会。”

    刘裕苦笑着摇了摇头:“妙音,我大字不识几个,吟诗作赋更是半点不会,你要我去参加这个文人之会,不是让我丢人现眼嘛。”

    王妙音红袖轻掩樱口,格格娇笑起来:“想不到刘大哥不肯参会,是因为怕丢人啊。”

    刘裕的脸微微一红:“怎么,看我五大三粗的,难道就以为我没心没肺?我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自己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谢家子侄都是名士风流人物,出口成章的那种,你要我这个粗野军汉去参加,我丢人不丢人另说,你就不怕降低了你们谢家的乌衣大会的档次,让人笑话吗?”

    王妙音笑道:“谁会笑话你?你可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了,以后,以后可能也会是谢家之人,参加这个乌衣会,不过是为了结识谢家中人罢了,放心,刘大哥,这回没人会真正出题考你的。你的才能在战场之上,而不是舞文弄墨,就象玄帅也不可能下场跟你比武吧。”

    刘裕心念一转,这话也有道理,也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看来谢家确实有意以后把自己招进家里为婿,这次只怕多半是为了把自己正式介绍给谢氏一族,也向其他家族表明,刘裕以后会为谢家效力。

    刘穆之的话在刘裕的耳边回荡着,他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如果以后自己想真正地建立功业,那只怕早晚还是得独立,至于现在,要不要借助谢家的力量,已经成为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现实问题。

    刘裕一时间陷入了沉吟,王妙音见他久未开口,轻轻地叹了口气:“刘大哥,你是不是不太想借助谢家的力量,作为军中升迁的便途呢?”

    刘裕的脸色微微一变,转而恢复了平静,笑道:“还是妙音你了解我,玄帅,还有相公大人对我有大恩,我这条命都是他们救的,以死回报都是应该。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事业,我的人生,能由我自己打拼,掌握,我不想历史上留下的,是谢家外孙女婿刘裕!”

第二百五十章 穆之亦与乌衣会() 
王妙音凝眸于刘裕的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刘大哥,我觉得有件事情你必须要弄清楚,这次乌衣之会,并不是让你加入谢家。【,并不算谢家的人,你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刘裕正色道:“我没有说我是入赘谢家,但是我一个外人加入了谢家子弟才能参加的这个乌衣之会,那别人只会说我刘裕是要攀附谢家的权势,我这一生的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王妙音微微一笑:“原来刘大哥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想的,这次受到邀请的外姓人,除了你以外,还有你说的那个死胖子。”

    刘裕的双眼一亮,闪过一丝惊异:“什么?死胖子也要去?”

    刘穆之的笑声从门外响起:“是啊,你能去,我为啥不能去呢?”

    随着这声大笑,刘穆之那宽肥的身影从门口出现,刘裕的眉头一皱:“你这死胖子又偷听!”其实他刚才就知道有人在门外,所以跟王妙音说话时也是有所保留,更是不敢有半点亲昵的举动。

    刘穆之走到了刘裕的面前,先是对着王妙音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拉过了一个坐墩,就这样坐在了刘裕的面前,正色道:“这里现在没有外人了,咱们可以放开来说。谢家的乌衣之会,并不只是谢家子侄的事,他们所看中的人,也会邀请与会,不止你我,象刘牢之已经参加了多次。这次如果刘敬宣不受伤的话,也会参加此次乌衣之游。”

    刘裕叹了口气:“说来说去,不都是谢家看中的人才会邀请与会么。参加了这个会,就是谢家的人了,以后谢家会一路扶持,对不对?”

    刘穆之微微一笑:“那寄奴你觉得你这回从军,得到了玄帅的什么特别关照吗?”

    刘裕沉吟了一下,仔细想了想,除了接到去北方接头的任务外,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照。他勾了勾嘴角:“这倒是没有。”

    刘穆之点了点头:“这就是了,谢家虽然看重你,但不会给你特意地破格提拔,因为这不符合军中的规矩,你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而且,你的未来是在军旅之中,这就决定了你每天交往和相处的,是军中的这些汉子,而不是那些高门世家。谢家能给你提供的,无非也只是你立了功后的正常提升罢了,至少,能保证你不会立了功后还给刁氏兄弟这样的人打压。”

    刘裕心下释然,看向了王妙音:“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王妙音笑道:“胖大哥所言极是。谢家还不至于现在就如此关照一个军汉。象刘牢之将军,投靠谢家已经二十多年了,不也只有趁了这次的机会,才得以升为军将吗,以后的路,也要靠他自己打拼呢,也没人说刘将军是攀附谢家吧。”

    刘裕微微一笑,看向了刘穆之:“那你这死胖子又为何去参加这乌衣之会呢?”

    刘穆之勾了勾嘴角,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因为我这里有货嘛。谢家子侄在才学上未必能比得过我,也许,相公大人需要我这个外人来给他们的子侄一点上进的动力吧。”

    言罢,三人都相视大笑,这厢房之中,洋溢着一派欢迎轻松的气氛,前一阵的阴云与凝重,烟消云散。

    建康城,百官坊,一处不起眼的宅邸,匾额上挂着白色的挽布,显然,这一家人正在经历丧事,府中时不时地传来哭声,门前只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马车,而“殷府”二字,有气无力地表明着这一家人的身份,与这冬天肃杀的气氛,相得益彰。

    府内的灵堂之上,一个三十多岁,中等个子,瘦得不成人形的人,身着重孝,涕泪横流,正向着火盆里烧着黄纸,他三缕长须,但一只眼睛已经缈了,用一块布帛蒙住,即使是因为丧事而形销骨立,依然可以看出此人一股自内而外的名士气度,此人正是曾担任过太常的殷融之孙,晋陵太守殷师之子,曾经执掌过东晋相权的大名士殷浩之侄,殷仲堪是也!

    桓玄同样一身素服,头上扎着黑色的纶巾,坐在殷仲堪的对面,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悯之色:“殷兄,节哀顺便,令尊已然往生,而你还要好好活着,这样伤了一目,实在让人痛心啊。”

    殷仲堪抬起了头,还剩下的那只眼睛里,也是红丝密布,盈满了泪水:“桓兄,我宁可用这一只剩下的眼睛,换取先父大人的回魂。都怪我在侍奉大人的时候,没有做好,让大人最后还是去了,皆是我的罪过啊!”

    他说着,一阵悲从心来,再次流下了泪水。

    桓玄摇了摇头:“殷兄孝行,天下皆知,令尊卧床不起的时候,你是衣不解带地为他侍奉汤药,甚至自己亲自去煎,你这只眼睛,也是被那药烟所熏坏的。做到你这一步,令尊大人走的也可无遗憾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往者已矣,生者还必须要在这个世上做应该做的事,殷兄,你我两家可是世交,我们也是同窗好友,现在国家有难,你虽然还在丧服期,但也应该先国后家才是。”

    殷仲堪抬起了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我确实是接到了谢镇军的邀请,但是先父大人刚刚过世,三年的丧期之中,我不适宜出来做任何事情。”

    桓玄正色道:“你出来是为国效力,不是普通的做官。要是那秦虏灭我大晋,咱们汉人这套三年服丧的风气,他们只怕未必会保留啊。”

    殷仲堪的嘴角微微地抽了抽,没有说话。

    桓玄的眼中冷芒一闪:“殷兄有大才,清名世人皆知。现在国家有难,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不带头为国效力,只怕那些身份低下的底层士人,还有寒门泥腿子,就会借此机会,夺我世家之权了。君岂不闻,这回谢家的乌衣之会,居然邀请了一些京口泥腿子与会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桓殷两家恩怨久() 
殷仲堪这下坐不住了,把手里剩下的一把黄纸往火盆里一丢,顿时腾起一阵火焰,照亮着他那张阴沉的脸,他的独眼中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着,沉声道:“什么,此事当真?”

    桓玄微微一笑:“千真万确,今年的谢家乌衣之会的请柬已经发出,世家子弟几乎没请几个,但是现在北府军中的刘裕和刘穆之,却是接到了邀请。殷兄,你这里也没有接到请柬吧。”

    殷仲堪咬了咬牙:“谢家这做得太过分了,士庶之分,天壤之隔,京口那帮泥腿子,就算是士人,也没有显赫的家事,那个刘穆之好歹还是江家的女婿,也有些才学,混进去也就算了。可刘裕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夫,也配去参加这个乌衣之游,诗词大会?”

    桓玄叹了口气:“殷兄啊,世道已经变了,现在寒人开始出头,因为他们渐渐地开始掌握军队,谢家作为现在的顶级门阀,也不得不顺应形势,开始笼络这些寒人啊。毕竟打仗要靠他们的。”

    殷仲堪冷笑道:“哼,这些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寒人终归不得进入我们上流的世家门阀行列,大敌当前之时要加以笼络,可是一旦解除外患,这些武夫就随着军队的解散,重归家乡务农了,守着个虚爵,又有什么前程?这不正是我大晋开国近百年来不断重复的历史吗?”

    桓玄冷笑道:“这次可能不一样了,殷兄,可能你也听说过了吧,这个刘裕,可不止是一次受邀参会啊,谢家似乎有意把跟王会稽(王凝之,官职为会稽内史,古人称呼某人一般是加官职,无官则加字号,以示尊敬)联姻的外孙女王妙音,嫁给刘裕呢。”

    殷仲堪重重地“哼”了一声:“什么世道!这阿猫阿狗也能攀龙附凤!前一阵听说北府兵演武时,那个刘裕演习输了后,王妙音竟然当众跟他卿卿我我的,形同夫妇,气得王会稽直接从会稽任上赶到了广陵城,把此女带走。真是把我们世家贵族的脸都丢光了!”

    桓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一闪而没,他咬着嘴唇,跟着附和道:“就是,太丢人了。不过殷兄,此事不寻常,你看谢家宁可这样丢人现眼,也要通过招婿的方式来拉拢刘裕,只怕是真的想把刘裕弄成谢家人了。如果以后打完了仗,军队解散,这刘裕怕是也要通过这层关系,步入上层豪门了呀。”

    殷仲堪不说话了,他的眼中光芒闪闪,陷入了沉吟。

    桓玄一看殷仲堪差不多已经给自己说动了,心中一阵得意,这正是他今天前来的目的,他向前移了两步,直坐到殷仲堪面前的一个蒲团之上,正色道:“如果谢家一意孤行,想做这样的事,宁可跟这些底层泥腿子联手,也不愿意与我们为伍,那说明什么?”

    殷仲堪冷冷地说道:“说明谢家想要永远地占有权力,不给其他家族执政的机会了!”

    桓玄哈哈一笑:“殷兄果然是明白人,正是如此。这就坏了我大晋几十年来的世家轮替的规矩,是我们万万不能答应的。殷兄,咱们可都是高门世家,又是世交,这回应该重拾起我们父辈的友谊,联手维护我们的利益啊!”

    殷仲堪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只是新拿起了一堆黄纸,一张张地送进了火盆。

    桓玄看到殷仲堪的这个表现,知道他还是有一个心结没有打开,轻轻地叹了口气:“殷兄,你我相交多年,但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深入地沟通过,是不是你还是对于先父与令叔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能释怀呢?”

    殷仲堪的手一下子定在了空中,也不再往火盆里递,他缓缓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桓玄:“你说我们两家是世交,很好,请问为什么你们桓家现在坐拥荆州,而我殷某人现在只能在这里烧纸?”

    桓玄轻轻地叹了口气:“这只怕是我们两家长辈当年的一点误会吧。”

    桓玄的父亲桓温,当年和殷仲堪的叔父,著名的名士,陈郡殷氏的代表人物殷浩,是自幼相交的好友,甚至从小的时候在一起玩一个玩具。传说桓温玩过的木马扔到一边,给殷浩捡起来继续玩,从此桓温就内心里看不起殷浩,而两人也开始从幼年时期就有了一些难言的芥蒂。

    但这并不妨碍二人成年后的友谊,桓温因为为父报仇,手刃杀父仇人而被皇帝嘉许,把郡主下嫁,从此走上了飞黄腾达,建功立业的路子,而殷浩则选择了另一条不同的道路,隐居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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