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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裕再次抬起头时,刘毅和刘敬宣已经呆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高雅之,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后面那个在雪地里爬的家伙,还在一点一点地向着前面蠕动着,就三人这一摔的功夫,他向起起码爬出了七八步,和这三人倒是只差十步左右了。
刘毅没有说话,看着刘裕,眼神中分明在问:“怎么办?”
刘裕咬了咬牙,吼了起来:“我们三个京口佬,要么一起进老虎部队,要么一个也不进,希乐,我们不能扔下阿寿,一起走!”
他说着,就要拉地上的刘敬宣。
刘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终点线,速度之快,一点也不比刚才的高雅之慢。
刘裕气得重重一拳击在雪地之中,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刘毅还是扔下了兄弟,自己跑了,他狠狠地抄起一把雪,砸向了刘毅的方向,只是这一蓬雪,扔出不到五步,就无力地落下,就在这下落的雪雾之中,刘裕隐约可以看到刘毅冲到了战车边上,重重地一把拍上了战车的边沿,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手印,然后整个人就软了下来,倒在车边。
刘牢之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看也不看刘毅一眼,仍然是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哦,不,应该是连着在雪地上爬的那个家伙,一共是三人。
刘裕咬了咬牙,回头开始拉扯起在地上的刘敬宣,这时候的刘敬宣,已经再也爬不起来了,刘裕甚至也没有劲再把他扶起来,背到背上,只能拉着他的衣服,象是拖沙包一样地往前拖行。
但这两百斤重的汉子,岂是现在已经几乎耗光力量的刘裕能拖得动的?刘裕使出了吃奶的力量,也才向前拖了不到三步,反倒是一边还在爬的那个兄弟,这会儿象条蛇一样地在地上游动起来,居然渐渐地要超过刘裕了。
刘敬宣双眼圆睁,大叫道:“寄奴,别管我,快冲线,我,我不成了,你还有机会!”
刘裕厉声道:“闭嘴,我,我永远不会扔下自己的兄弟。还记得吗,阿寿,我们相约要,要比个高下,你,你怎么可以不跟我一起!”
刘敬宣闭上了眼睛,泪水在他的脸上流淌着,这个铁一样的汉子,这会儿也是真情流露,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患难见真情!刘寄奴,我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你了,从今以后,我刘敬宣再也不跟你争啦!”
他说着,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根烟棒,用尽全身的力量,狠狠地一拉线,只听“哧”地一声,一股黄色的狼烟,冲天而起,刘牢之的脸上肌肉跳了跳,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瞬间又停住了。
刘裕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他没有想到,这个视荣誉高于生命,一再强调死也不会拉信号棒求援的刘敬宣,居然为了不连累自己,选择了主动拉棒退赛,他知道,这个蛮牛一样的壮汉子是为了成全自己,不想再拖累自己,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刘敬宣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刘裕,厉声道:“我他娘的都拉烟棒了,你还等什么,跑啊!”
刘裕狂吼一声,一屁股从地上弹起,转身就冲过了终点线,当他撞上战车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两眼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美人素手调羊羹()
一当刘裕醒过来的时候,只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兰花香气,混合着一阵羊肉汤的味道,他睁开了眼,只见王妙音浅笑盈盈,两眼之中柔情似水,正托着香腮,看着自己呢。
刘裕一下子坐起了身,举目四顾,却发现这并不是在熟悉的军营,而是一间厢房之中,王妙音坐在一个绣墩之上,正在自己的床头,而一边的小几之上,则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王妙音微笑着伸出了素手,端起汤碗,轻启朱唇,吹了吹那热气,一边用汤勺调了几下,一边柔声道:“刘大哥,你醒了呀,是这碗羊肉汤让你醒过来的吗?”
刘裕的心中一阵温暖:“我这是在哪里,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妙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妙音微微一笑,舀了一勺带肉的羊汤,递向了刘裕的嘴边:“这是在广陵城里,镇北将军府,这里有的是空厢房,你这回消耗太大,晕了有两天了,我正好这次随外公大人一起来广陵城,就来照顾你啦。”
刘裕的脸微微一红,从小到大,他还没有给人这样喂过饭,更不用说自己虽然和王妙音已经定情,但还没成亲呢,面对美人伸出的汤勺,那皓白如月,晶莹似玉的香腕在他的眼前晃动,他却是迟疑着不敢张口。
王妙音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刘裕的顾虑,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了,叱咤风云的大英雄刘裕,也会有忸捏作态,不好意思的时候么?喝我的一碗羊肉汤,难道就是非礼了?”
刘裕咬了咬牙,暗道王妙音一个女子都如此放得开,自己再拒绝,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于是他坐直了身子,一口就喝下了这碗汤,只觉得味道甘美,羊肉膻味全无,入腹之后却如同火烧,本来有些发虚的身子,一下子就有了力量。
这一下让刘裕的食欲大振,他干脆坐起了身,接过王妙音手中的汤碗,开始狼吞虎咽起来,王妙音笑着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喝完了整完汤,还意犹未尽地把碗底舔了个干净,才放下了汤碗。
刘裕长舒了一口气:“这羊肉汤真好喝,想不到镇北将军府里,居然有这样手艺的厨子,死胖子应该是过足嘴瘾了。”
王妙音轻轻地“哦”了一声:“你说的死胖子,是刘穆之吗?”
刘裕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家伙肚子里除了才学,就是馋虫,难怪他不肯回铁匠营,原来是在这里有好厨师啊。”
王妙音摇了摇头:“不,这羊肉汤是我亲手烹制的,刘大哥,你可觉得满意吗?”
刘裕讶道:“什么,居然是妙音你亲手做的?”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儿时曾经机缘巧合,得到过一本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所写的养生方,里面有不少烹饪秘法,这羊肉羹,只不过是其中入门菜式罢了,刘大哥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今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刘裕的心花一阵怒放,在经历了这艰苦的比赛之后,与王妙音的重逢,让他觉得如在梦中,若不是在这镇北将军府中,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拥伊人入怀的冲动了。
但刘裕还是很快地冷静了下来,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问,看着王妙音的双眼,他正色道:“妙音,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比赛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
王妙音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转而换了一副笑脸,她点了点头:“我是今天早晨才来的,没有看到你昨天的比赛,但是全军上下早已经传遍了,你是第一百个冲过终点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恭喜你,刘大哥,你终于可以加入老虎部队了。”
刘裕的嘴角勾了勾,眼中闪过一丝忧伤的神色:“我是最后一个,那阿寿最后还是没有通过吗?”
王妙音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阿寿?就是刘将军的公子吧,我记得你晕过去之前,他就拉了烟棒自动退出了,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成为最后一个过线的人呢?他的腿给水蛇咬了,又奔了这么久的路,毒气发作,差点就没命了,昨天那李神医连夜抢救,才保住了他的性命。我真的是不理解,就一个加入老虎部队的资格而已,至于连命都不要了吗?”
刘裕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妙音,有的事情,你不明白,这不是什么一个加入老虎部队的资格的问题,这关系到男子汉的荣誉和军人的尊严,这些是值得拿命去拼的。”
王妙音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我毕竟是女流之身,真的是无法理解,但是你们那种患难之中生死与共,互相扶持的真情,我听到的时候都要落泪,这也许才是你们这些朝夕相处的同袍战友,在战场上可以为别人作出牺牲的真正原因吧。”
刘裕点了点头,睁开了眼睛:“阿寿现在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王妙音摇了摇头:“只怕一时半会儿你看不到他了,他虽然昨天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然是昏迷不醒,现在已经被送回建康找名医治疗了,听说,这回伤得很厉害,腿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呢。”
刘裕一下子紧张地坐起了身:“当真这么严重?”
王妙音微微一笑:“其实也没到那程度,李神医毕竟只是个军中医官,建康城中有许多名医,可以起死回生,比这李神医要强得多了,还有,实在不行的时候,你不是还有那种灵药么,也可以试试嘛。”
刘裕勾了勾嘴角:“最后的一点药上次已经给阿寿用掉了,要想再有,得等夏天的时候我再回京口进山采取才可能,这回,阿寿真的只有自求多福啦。”
王妙音点了点头:“我相信刘公子一定能吉人天相的,就象上次一样。刘大哥,你这回的伤也很重,需要好好调养几天,虽然你的身体强壮,但这回受的是内伤,如果不注意的话,会落下病根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乌衣之会的邀请()
刘裕勾了勾嘴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哪会有什么病根?看我这身体,以前打架不知道受了多少伤,都没事呢。”
王妙音微微一笑:“知道你是铜皮铁骨,但是这回你受的是内伤,损失的是气,而不是单纯的皮外伤。所以,最好还是注意一下调理和休息,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不觉得有事,但老来百病缠身,生不如死的,史书上比比皆是。刘大哥,就算是为了我,也珍惜好自已,行吗?”
王妙音说得情真意切,素手轻轻地搭上了刘裕的臂膀,正是当日她系着那续命缕的地方,刘裕每天更衣之时,都会把这续命缕给系上,看到这条红线,就仿佛看到了王妙音那绝世的容颜,这一下伊人动情,又如何不让他内心感动万分呢。
刘裕正色道:“好,那我听你的,好好调理几天。大战在即,老虎部队估计也要面临很繁重的训练,我得先把伤养好了,然后再去建功立业!”
王妙音笑道:“这样最好,你这两天的饮食,都由我来负责,我会根据你身体的情况,加以调理,我知道刘大哥你讨厌服药,所以,一些药材我会加在食材之中,就象这碗羊肉汤,其实也加了一些药膳,壮阳补气的,只不过,你吃不出来而已。”
刘裕微微一愣,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回味起刚才的这碗汤的味道,喃喃地说道:“真有药材吗?我怎么没觉得呢。”
王妙音摇了摇头:“羊肉本身都是一味药材呢,并不是只有药铺里开的那些方子,煎出来的才叫药材。总之你放心吧,我的这些食物是给你补气调理的,绝不会难吃难喝。”
刘裕哈哈一笑:“那我就来者不拒了。对了,妙音,你还没说,你这回又是怎么来的呢,你刚才说是跟着外公大人,难道是谢相公吗?”
王妙音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外公大人,大战在即,他特地把今年的乌衣之游,放到了广陵城。”
刘裕奇道:“乌衣之游?这是什么意思?”
王妙音微微一笑:“我们谢家在建康城的宅邸,是叫乌衣巷,谢氏一门,多是举族聚集,如果是在农村,乡间,则是聚成乡村,在城中,则是这一条乌衣巷,所以同辈的兄弟姐妹们,每年的二月十七,都要在乌衣巷里,族中大人之家聚会,由大人出题考查,督促后辈的学问进展。”
刘裕有点明白了,眯起了睡觉,说道:“就跟我们那个京口打架大赛一样,每年要通过这种比赛的形式,来促进大家上进。跟同辈之人也能直接比试,少年人争强好胜,有了目标,才会有奋发的动力。只不过我们那个是比武,你们这个是比文,对吗?”
王妙音点了点头:“正是,谢家是后起家族,虽然现在掌握了朝中的大权,但深知如果子弟不出贤才,那很快就会失掉现在的权势,所以对于子弟后进的学业抓得很重,各支的子孙也要每年通过这种形式,来看看谁才是谢家最出色的后辈。谢家的家主,未必是嫡长子,象现在的相公大人,就并非长子,但因为其才学出色,年年的这个乌衣大会都是逸群绝伦,所以天下皆知安石不出,奈苍生何。”
刘裕点了点头:“是啊,世家高门间也是有激烈的竞争的,人才才是最主要的,这个道理,我也是渐渐地才开始明白,就象谢相公,他亲生儿子是谢琰,但是因为其才学不如玄帅,所以他宁可让侄子出来挂帅,也是同样的道理,惟才是举耳!”
王妙音微微一笑:“刘大哥,这次的乌衣之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