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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八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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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急忙忙的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孙叔,你去内宅告知老夫人,不必惊慌,应该是好事!”孙成文应声去了内宅。

    孙传庭来到大门外,只见几名身穿罩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牵马站在台阶下。看到孙传庭出来,一名校尉把马交给别人,转身来到孙传庭身前,开口道:“可是孙传庭孙大人当面?某锦衣卫府衙小旗王德喜,奉令前来宣达圣上口谕,孙大人,接旨吧!”

    说罢,掏出一块腰牌给孙传庭验看。

    看过腰牌无误后,孙传庭赶忙把王德喜等人让入院内,马匹自有仆从牵去喂食刷洗,几名校尉被招呼道客厅里喝茶。孙传庭待要吩咐下人摆香案,王德喜摇手止住,开口道:“我等来时,指挥使大人交代过,说是圣上吩咐,口谕不用设摆香案!”

    孙传庭遂跪下聆听,王德喜开口道:“替圣上问话:“孙卿,你可还有战心?如有,朕将委你以重任,你可有胆乎?”

    孙传庭心潮澎湃,热血翻滚,眼窝一热,开口应答已是声音嘶哑:“微臣回圣人话,圣人但有所遣,传庭虽粉身碎骨亦是一往无前!”

    “孙大人请起,如此,请准备一下,速速进京觐见吧!”

    “孙传庭叩谢圣恩!”说完,叩首三下方才起身。

    孙传庭起身后,吩咐管家置办饭食招待几位传旨的校尉,几个传旨的校尉几天连夜赶路,已是疲惫不堪,况且马匹也需要歇息,传完旨也不用急着赶回去。就随着孙成文去了饭厅,用过饭食后自去客房休息不提。

    孙传庭来到后院,母亲孙李氏正在房内与孙传庭的妻子刘氏叙话。

    刘氏是孙传庭父亲老友之女,贤良淑德,标准的大家闺秀。嫁给孙传庭后给他生了一子一女,长子孙克敌年已十六岁,聪颖好学,去年十五岁考中生员,现在太原求学。女儿嫣儿性格文静,天天待在闺房里很少出门。

    孙传庭进屋后给母亲请安,刘氏赶忙站起问道:“夫君,皇上传下圣旨,是要起复夫君吗?”

    孙李氏也是用问询的眼光看着他,孙传庭坐下后点点头,开口道:“圣上遣人问话,问我是否有心有胆,我孙某人别的没有,报国之心,任事之胆还是有的!”

    刘氏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她了解他,知道这十几年的赋闲并没有消磨掉丈夫的雄心壮志,时局的恶化反而更加激发了丈夫的斗志。平日里与好友在家饮酒作文,酒酣耳热之际,也是慷慨谈兵,豪情万丈。

    这次皇上要起复他,应该是派往险恶之地。刘氏十分担忧丈夫的安危,待要开口劝他回绝朝廷,但一想到堂堂大才的丈夫如果终日悠悠林下,恐怕早早的郁郁而终,虽然担心他的安危,但她更理解丈夫想要一展抱负的心胸和才能。

    孙李氏开口道:“儿啊,为娘知道你有大才,但一直无处施展。如今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也是我儿施展才华的际遇。不管圣人派我儿去往何等险恶之处,我儿都要尽忠职守,报效朝廷,万不可畏难避险,就算身死人灭,也万不可堕了我孙家世代忠良的门风!”

    孙传庭起身含泪拜倒在地,说道:“母亲大人放心,儿此去已抱必死之心!必尽全力荡灭贼寇,以报圣上知遇之恩!只是此去后无法在母亲大人膝下尽孝,还望母亲多多保重身体,勿为儿担忧!”

    磕了几个头后站起,嘱咐刘氏:“为夫此去还不知能否回转,你在家要好生孝敬母亲大人,不得有丝毫违拗!克敌的学业要勤加督促,务使其堕懒。嫣儿将来长大成人,寻个好人家嫁出去,为夫为了国家,只能愧对贤妻了,拜托!”,说罢,拱手向刘氏一揖。

    刘氏已是泣不成声,丈夫的临别遗言般的嘱托让她肝肠寸断。两人成亲快二十年,始终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她既敬丈夫的才华,又爱丈夫的人品,曾经念及自己人老珠黄,想为丈夫纳一房小妾,但丈夫坚决不许,反而更加疼爱自己。

    刘氏强自止住哭声,柔声道:“夫君尽管安心前去,家里一切有妾身,绝不会拖累夫君!妾身不愿夫君封侯拜相,只愿夫君平安而回!”

    孙传庭郑重的点头道:“夫人放心,我不是鲁莽之人,方才所言只是最坏打算,况且区区流贼你夫君还未放在眼里。我走后,家里的生意让孙叔逐步转让出去。如今各地贼患颇重,这么多年的积累,也足够一家人享用的!”

    刘氏点头答应,孙传庭拜别母亲,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

    来到书房,他吩咐跟过来的孙成文,把他历年来收集的各地山川河流图志以及各类兵书装在木箱里,然后坐在书案后提笔写信。信是写给薛一鄂的,内容一是告诉自己的这个同年,圣上招他觐见,起复是一定的,但估计是艰险之地;其二就是感谢薛一鄂这几年对孙家的照顾,并且烦请薛知州在自己走后一如既往的继续看顾孙家,自己会感激不尽云云。

    其实两个人的交情很是不错,但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不能失礼。写完之后交给孙成文,让他在自己走后再把信送到州衙。至于自己的座师,以及在京的同年,到了京城后再去拜会感谢就行了。自己回家这些年,年节之礼都没断下,书信也时常往来,到京之后再续情谊就行。

    第二天一早,几名传旨的锦衣校尉早早的起来,用罢早饭,牵着被精心照料的马匹走出孙家大宅。出来大门后,孙传庭骑在马上笑着看着他们,身后是两名孙家精悍护卫,以及一匹驮着两个大木箱的骡马;王德喜吃惊的问道:“孙大人,您这是?”

    孙传庭笑道:“既蒙圣上召见,那就要尽早赶到京城,索性与几位搭个伴,老夫的骑术还是不错”

    王德喜急忙道:“能和大人同行,咱们荣幸之至;这一路回京,也不用着急赶路的!”

    “那好,各位,咱们启程吧!”,孙传庭语声豪迈,说罢一催马匹,当先向京师方向行去。

第20章 拦道索银() 
山东单县境内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正在缓缓行进。

    中间的一辆马车里,驸马都尉王昺与太康伯张国纪正在闲聊。太康伯张国纪是天启帝皇后张嫣的父亲,年约五旬左右,圆圆的脸上挂着笑眯眯的神色,像极了一个富家翁。他是父凭女贵,女儿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授封太康伯,崇祯继位后因对张皇后心存感激之情,所以对张家优赏有加,张家地位不跌反涨,加上张国纪八面玲珑善于经营,这些年也是积攒了好大的家业。

    驸马都尉王昺年已六旬,他与前大学士孙承宗是高阳老乡,万历十五年尚隆庆帝六女延庆公主为驸马,辈分崇高,现掌宗人府事。

    王昺才华出众,善诗词绘画,当年与董其昌等知名画家交往甚密。王昺虽然地位崇高,身份超然,但并没有勋贵那种傲慢骄横之气,他为人风趣幽默,不管是在勋贵还是文臣中都有很好的人缘。

    二人受皇命前往凤阳拜祭皇陵,出京月余,因为不急于赶路,所以今日才到了山东单县。随行护卫的是五百京营官兵以及几个太监,后面的十几辆马车上盛放着祭祀用的香帛法物。

    王昺结交广泛,性格开朗,张国纪善于逢迎,一路行来,两个人谈天说地,倒也不显无聊。

    两人正谈笑间,马车忽然停下,不一会京营带队的千总胡传海匆匆赶过来禀告:“驸马,太康伯,前面有官军挡路,说是要交过关倒银!”

    二人诧异的相互看了一眼后下了马车,只见队伍的前方两队人马正在争吵喧闹。

    王昺对胡传海道:“胡千总,拦路的是哪路官兵?你难道不曾告知这是皇命祭陵的钦差吗?”

    胡传海苦笑了一声,回道:“驸马,太康伯,拦路的是山东副总兵牟文绶部下游击吴尚文一部。卑职已向其言明这是钦差队伍。但那帮山东兵说了,就是皇帝老子亲来,该交的钱一文也不能少。驸马,这可如何是好?”

    听完胡大海的话,就连好脾气的王昺也勃然大怒,开口道:“这还是大明的官兵吗?难道他们想造反不成!走,上去瞧瞧!我就不信了,这天下竟然敢有阻拦钦差还要收钱的人!”

    说罢当先向队伍前面大步而去,张国纪和胡大海急忙跟上。

    来到队伍前面,只见一群执刀拿枪的官军挡住了去路,正在与京营官兵相互叫骂。不远处一群骑兵拱卫着一个身穿盔甲的将领模样的人正在观瞧。那十几个骑兵高声谈笑,冲着这边指指点点,旁若无人。那名将领三角眼,双眉倒竖,脸颊一侧有一处长约几寸的刀疤,脸色阴沉,并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双方互骂。

    王昺背负双手扬声喝道:“前面何人拦路,驸马都尉王昺、太康伯张国老在此,为首的速速前来回话!”

    那名将领扬鞭催马上前,并不下马,只是傲慢的略微拱拱手答道:“原来是王驸马,本将山东游击吴尚文,不知王驸马有何指教啊?”

    王昺身份高贵,平日里上至皇帝、阁老,下至低品文官,见了他都是尊敬异常。与他来往的皆是文人雅士,何曾见过如此粗鲁无礼之人,何况此人还是大明将领。

    王昺气得须发张立,旁边的张国纪、胡传海也是恼怒异常。

    京营官军虽然早已腐朽不堪,日常操练都已荒废,但在京营里的军官,基本都是某些勋贵子弟,或是勋贵门人,一个个都是鼻孔朝天的人物,根本瞧不起地方上的官军。

    胡大海的叔父是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胡志新,已经是武将的顶尖人物,虽然并无实权,但品级是众多武将一辈子难以企及的。他平时交往的都是侯伯家的子弟,个个家世非凡,一般的武将见到他们这群人都要跪倒行礼。

    这次护卫钦差前往凤阳拜祭皇陵,胡传海是费了好大人情才求得这个差事。本以为这是趟肥差,钦差出行,路过府县的官员总得有孝敬,自己跟着沾光也能捞到不少。但一路走来,地方官员都是应付性的接待一下,顶多礼节性的给王昺、张国纪奉上一些仪程,自己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胡传海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气,如今突然碰到官军拦路要钱,胡传海简直要气疯了。

    他大步来到吴尚文马前,戟指大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游击,竟敢连钦差也拦阻要钱!就算山东总兵也不敢如此,你是想造反吗!”

    京营官军见千总出头,一个个也是破口大骂,对面山东官军毫不示弱,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吴尚文嘿嘿冷笑道:“我等为朱家皇帝卖命多年,东征西讨,出生入死,却是饥一顿饱一顿,饷银更是积欠多时。你们在京城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某不管钦差不钦差,只要从某的地盘上过,都要交过路银!王驸马,一千两银子对于你们来讲应该是九牛一毛,如果不交银子,对不住了,甭想从我这里过去!”

    张国纪平时结交很杂,三教九流,文臣武将什么样的都有,所以消息灵通。

    他上前一步开口道:“这位将军,大明官军为皇上出生入死这倒是真的,但这里面并不包括你们山东官军。据我所知,你们山东官军只是防守山东,朝廷并无调遣你等山东官军出省剿贼。自从流寇造反以来,山东境内并无进过贼寇,你所说的出生入死从何而来呢?本官乃太康伯张国纪,与王驸马时常见驾,如若将你等今天所为上疏给圣上,你担待不起啊!这位将军,我看你还是率军退去,我等只当此事从来没发生过,你看如何?”

    吴尚文恼羞成怒,喝道:“我等从军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休要多言!今天这银子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然要你等好看!”

    话音一落,山东官军鼓噪起来,吴尚文一挥手,一众官军挺枪持刀往前压迫而来。

    胡传海生怕一旦有事伤了两位皇亲,二人真要出点事,他直接抹脖子得了。

    他跨前一步挡在王、张二人前面,厉声喝道:“吴尚文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威逼皇亲,你想被诛九族吗!”

    说完朝后使了个眼色,他手下的兵士赶紧出来几人,把二位皇亲架到队伍后面。

    胡传海平日里养成了骄纵的性子,那肯在地方军队面前丢了脸面,一挥手,一排火铳手呼啦涌上几步,抬起火铳瞄准了压上来的山东官军。

    吴尚文手下官兵一看对方这阵势,也不敢贸然前行,遂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主官。

    吴尚文脸色铁青,知道今天要是就此退走,那可真是大笑话,以后在军伍里根本没法混下去了。他对身边的亲兵低声交代几句,那亲兵拨马往回驰去。

    胡传海眼见的山东官军不敢再向前,以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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