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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谁,要把金凤推向噩梦的深渊,挑起战祸的争端?莫非是发现了他与古虞国的亲密?
不过十弹指的功夫,疾驰而来的人马已至。率队的是一名年轻将领,他在此地见到金凤侯面上颇露了些意外之色。
他下马行了单膝礼,又将一封函件举过头顶,递给了凤栖梧,恭敬说道:“见过金凤侯。小的卫傕,乃暮月国元青将军骑下副将,奉令前来接迎暮月元姬公女。”
金凤侯不着痕迹地挪了下身子,有意挡住些将士们的视线,强作镇定地接了函件,略略看过道:“好,将军自请先去。本侯正与友话别,这边事了随后即至。”
卫傕起身拱手:“是。”卫傕干脆地转身上马,身后却有一兵士插嘴叫道:“将军,将军,前方的地上好像躺了一个死人?”
金凤侯一听,顿觉头皮发麻、身子发僵,脑海里诸多念头闪过,这里不过百骑,若能尽数杀之,此事或能转圜。只是,有伯弈三人在,他又吃不准该不该下手。
卫傕顺着话头对后面的兵士厉声道:“还不过去探查,若真有死人在此,扰了金凤侯,你们还要命不要?”
凤栖梧直视着眼前的年轻将领,那卫傕却毫不畏惧,只恭敬地与他对视,胸有成竹地等待着探查将士的复命。
回命者很快就过来了,言语似乎有些犹疑:“将军,已查过,地上是,是个雪人。”
卫傕眼中闪过惊色,仍勉力维持平静形容:“可将附近都仔细看过了?”
回者略显了些怯意:“都看过了。”卫傕微做沉吟,抬头迎视凤栖梧道:“侯爷,既然是一场虚惊,那小将这便去接公女,还请侯爷着人来迎。”
元姬的尸身怎的变成了雪人?凤栖梧心中也很困惑,他稳住心神对卫傕颌首,示意他们先去。
卫傕略有些不甘地再次看向了雪人处,翻身上马,率将士向金凤方向驰去。
这一路,他心情越发沉重。他们早已在此处暗伏多日,得了斥候得手的讯息又算好了出来的时机,求的便是人赃并获,让金凤侯百口莫辩。
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元姬的尸身去了哪儿?如今是赔了夫人却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要如何回去与侯爷复命?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到金凤国,与金凤侯这老狐狸周旋一番,至于能不能全身而退,就得看运气了。
卫傕一去,凤栖梧心中很快有了计较,他对静立一旁的伯弈道:“多谢先生相助。”
伯弈冷然接过:“金凤侯勿需多礼,在下并无刻意相助,当不得你这一谢。”
凤栖梧情知伯弈此时对他有了成见,浑不在意地爽朗一笑道:“即便仙者不是刻意,也真是解了金凤当下之危。若元姬之事败露,金凤国少不得与暮月国势成水火。”
无忧在伯弈身后,包子却不见了踪影。无忧听到伯弈与金凤侯的一番对话,却是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这人与人之间的算计,伯弈也实在有些厌烦,无意再与他做纠缠,对着金凤侯略略拱手,也不待他反应,就带了无忧施施然去了。
迎面跑来一只雪白的包子狼,远远地就在叫道:“师公,小主人,办好了办好了。”
原来,情急之中,伯弈暗使包子将元姬的尸身送走。包子因心中有愧,驮着尸身行回了月林,将元姬的尸体埋在了翡冷清泉附近的一棵古木之下。
想着有小精灵做伴,能沐浴到永恒的温柔月光,即便元姬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也不会生出寂寞。
可是,包子不知,正是他的这一小心思,却险些在日后给人界带来了灭顶之灾,也正是因他的这一小心思改变了伯弈、术离包括他自己的命运。
世间哪有无缘而就的成,无缘而起的败呢,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恰恰好了而已。
一片白茫清冷,天地间仿佛又只剩了他们三人。这走了才一会儿,无忧就偷瞧了伯弈好几回,几番欲言又止。
无忧逗弄着身边一上一下欢腾着的小红兽,心中暗自思量:那元姬毕竟对伯弈有些情愫,如今却死得莫名,不知他心中可有些不舍与怅然。自己因顾虑着他的心情,强忍下对此事的好奇不问,死包子一整天都软趴趴地藏在袖笼里不肯出来,估计还在为元姬身死的事内疚。
“忧儿有事直问便可,为何行路都心神不宁?”对无忧的走神,伯弈早有察觉。
无忧一听伯弈发话,低沉的情绪一下就高涨了起来,眼睛微弯,暗自想到,有个神仙师父就是好。
无忧赶紧马屁地挨近过去,轻轻牵扯着伯弈的宽袖,可怜兮兮地道:“师父,还用我问吗,不就是元姬的事,金凤的事吗?我这都想得快要心竭了,师父你就大发慈悲、知无不言,快快解了小徒儿的困疑吧。”
伯弈瞧无忧的模样,捏了捏她粉嫩的玉腮,清冷中带着些不自知的宠溺:“人界有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如今这元姬便是做了暮月国的狡兔。”
无忧杏眼微亮:“此话何解?”伯弈淡淡道:“暮月国使元姬前来,本为与金凤国结缘,多个助力,但元姬并未如愿成事。那日,包子将元姬送至冰原,恰好遇到暮月国来接之人。若元姬能听为师的劝言,未将金凤国的秘密透露出去,也不致今日的结局。”
无忧追问道:“师父是说元姬将此事告诉了暮月国的人。”
伯弈点头:“应是,想元姬本就是暮月的公女,也算有些手段心计的人,她来金凤,一半是得了令,一半也有些为助暮月国强大的真心。在她得知金凤的秘密后,自认为能帮到暮月掌控金凤,也算立下一大奇功。所以,我推测她对暮月全无隐瞒,尽数讲了出来。”
伯弈声音低沉下来:“可是元姬未曾想透,金凤国隐藏得如此深的秘密,暮月国怎么知道,又怎么才能合情合理地说与天下人知?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对金凤国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但若元姬死了,便可将事情全然推到元姬孟浪的身上,并直指金凤侯灭口,无论是为公女讨理还是揪住这个大秘密威胁金凤,才是真正对暮月有利的事儿。”
无忧突然停下了步子,难以置信地望着伯弈道:“但元姬不是游雅的姐姐,暮月侯的亲女吗,他们怎会下得了手?”
第99章 大典()
伯弈望着远处,眸中生出寒意,他清冷说道:“历劫可助问道者看透世事。唯有多遇、多历、多想、多思,方能勘破这世间的百态。为师也是近日渐有了悟,天地之大善恶皆有,这人界陷入权势纷争的有不少确为一己执念忘了惟贤惟德,割舍得德善亲爱。”
无忧心中愤然,对游雅的印象大大改观:“师父,莫非游雅也是这样的人。如此丧心病狂,也能做到高位不成?”
伯弈缓缓道:“游雅亦正亦邪,此事是否他的主意,参与到何种程度为师也猜不透。”
无忧心下似压了大石,喃喃说道:“惟愿今后,得这天下者能有宽博之心、善待之心。”
静了一会儿,无忧又想起一事,出言问道:“师父,那金凤侯所说可是真的?为何金凤国只有黑夜,没有白昼?他们又怎么会是双生双性呢?”
伯弈微做沉吟道:“青鸾之说确有听闻,金凤侯的一番表心,虽未完全尽说,但所言倒也不假。照目前所知推断,金凤国之所以只有黑夜,恐因此处不属真神造就的六界空间。至于金凤国人的特征,暂也无解。”
无忧细细琢磨着伯弈的一番话。伯弈低头俯看无忧,凤目深邃:“经历金凤、元姬一事,为师多有疲累。这会儿风雪渐小,我们便驭剑寻个附近的城镇,先安置休整一番再细作打算。只是,小青小红不得再随意放出,忧儿要仔细收好。”
无忧听言,素手轻扬,小红便乖巧地飞了上去,趴在无忧的掌心,被无忧收入了乾坤环中。
小青则急急扑向伯弈,绕着伯弈飞了几圈,伯弈无奈,大掌包裹起它,将小青收入了乾坤玉里。
包子终于探头出来插话道:“驭剑,好耶!驭剑行路快捷方便,真正是行侠游走的上选。只是,师公就不担心被人发现术息了?”
伯弈无奈一笑:“有心要跟,左右都甩不掉。只是即来历劫,往后还是要尽量少施术法为好。”
包子一听,知师公又要啰嗦说教,赶紧从无忧袖笼里窜了出去,远离师公、得保清净,率先飞上空去。
靠术飞行,实在比步行快了许多,约莫一个时辰不到,三人就出了雪原。
包子领首,远远望到一城池,着急叫道:“师公,前面有城镇了。”
探到了城镇的位置,三人越发心急,不禁加快了脚力,一口气驭剑至城外约莫两三里的一僻静处,方才缓缓降落。
落了地,三人又心急地步行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座不算宏大却十分古朴的老城。
城墙约莫有五丈多高,城门高处青玉为底、黑璃为书,大刻“曲梁”二字。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多是衣着华贵,一副生意人来去匆忙的模样,应算是人间的一处繁华所在。
估摸着因人口稠密的缘故,一到此处寒冷便去了许多,即便间或有雪花飘落,很快也就因人气融化不见了。
无忧轻拂皮裘上残留的雪迹,侧头望了一眼白衣白裘的伯弈道:”师父,我们还是装扮一番,低调入城的好。”
伯弈浅笑应好。三人一番变化,伯弈化作一着青色锦袍的公子,无忧眼珠骨溜溜一转,扮作一华美夫人的模样,与那公子十分登对。
包子撅嘴,他二人这一装扮,横看竖看都像青年夫妻,自己总不能扮作他们的儿子吧,那也太吃亏了,不行不行。包子想来想去,最后灵机一动地化了个随侍的小童儿。
曲梁城门盘查并不严,只略问了几句,三人就轻轻松松地入了城。
一踏进城门,就见得四周到处摆着摊位,人潮如织,像是在赶集一般。摊位上摆着各国的稀有之物或是特产,蓝眼珠、棕眼珠、黑眼珠,各色人种繁杂,这个曲梁城,确然是各国生意的一个枢纽。
包子和无忧看着很是有趣,但伯弈认为应先寻处落脚。二人无奈,只得跟着伯弈找了客栈住下,安顿下来。
当三人入住曲梁时,恰是湥ё诘氖胀降淅裰铡�
只见,那归云山上,高耸入云的奇伟险峰,松鹤结伴,白雾缭绕,仙音缥缈。
月执子静静地站在澄天寰海里峰巅悬空的巨石上,披了一身的霞光,迎风而立。墨黑的雾织仙袍洋洋地拖弋在地,银色的华发挑起两缕以湥ё谡泼诺淖辖鸸谙嗍嘞碌脑蛏⒂谏砗蟆�
松林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师弟,不过数月未见,这一身的云光就转为了霞光,仙法修为竟然精进到如此地步,仙界恐已无人能及了。”
松林中步出了一奇伟男子,一身华贵非常的盘领窄袖袍,束间着一条透犀帷,袍子的大身上绣了气势威赫的五爪飞龙,襟摆各处皆以金丝滚线,细纹着精美无匹的图腾绞纹。
来人浑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之气,龙眉凤眼,目光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此人正是当今仙界之主月执子的师兄极渊天帝。
月执子对天帝的突然到来不觉惊奇,施了君臣之礼,不卑不亢地道:“不过湥ё谑胀降淅瘢趵吞斓矍淄俊�
极渊大步流星过来,扶住月执子双臂:“师弟越发谨慎疏远了,你我之间勿需大礼。此次湥ё谑胀剑阊髀废杉遥执隼媛湎勺诱星椎氖露皇钡钩闪苏鱿山绲幕洹U夥饶志筒恍砦乙怖锤细稀!�
极渊原身为玄龙山的一条蛟龙,与月执子同为崇恩圣帝的座下弟子,相伴修习数万年,感情本就极好。只是,后来一个尊极天帝,一个位及仙尊,二人间多了君臣礼数,关系就渐有疏远了。
鼎钟声响彻云霄,月执子淡淡道:“天帝即来,便请同往开礼。”
极渊朗声笑道:“虽为天帝,但湥ё谡泼拍耸鞘Φ埽胰缃窭床还崭鋈饶郑衷蹩尚龆嶂鳌=穸赐杉疑醵啵以谡忮竞@镆还郾憧桑Φ茏匀タ癜伞!�
月执子见天帝如此说,也不啰嗦,只嘱值日弟子留下照拂,唤来流云,拂动袍袖,缓缓飞入峰下的湥ё诖蟮睢�
此时,殿台上两排翡色的大椅,已围坐着前来赴会的数十名仙界尊者。
月执子的三名亲授弟子分站两旁,伯弈因历劫故未到会。殿台下,当前一排站着约莫五六十人,一准的青色新徒门服,皆是今次通过试炼的入门者。
站在入门者之后的是三千名着白色素服腰间维系各色帷子的湥ё诘茏印�
月执子步如踏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