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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可云接着说道:“考虑到你一个人单独工作不方便,经组织研究,决定派贾秀丽同志以佣人的身份,到你身边工作。”
凌风听后微微一愣,他不知道郝倩倩什么时候离开,心里更希望她能和自己在一起,如果现在同意龙可云派贾秀丽来,于私,他更希望和郝倩倩在一起;于公,他担心会穿帮。
“怎么,”龙可云看出他有些不情愿,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凌风解释道:“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岩井英一送的,鬼子很想把那里作为侦缉队在租界里的一个据点,如果让贾秀丽同志到我那里去,我担心会有问题。”
龙可云听后,觉得凌风说的有理。
如果凌风单独居住,找个女佣人很正常,但如果他的住处,被定为是侦缉队的一个据点的话,即使需要佣人,恐怕也不是凌风能够说得算的。
马浪路普庆里四号龙可云也很熟悉,那栋公寓很大,比较适合做特务机关。
“你说的也有道理,”龙可云说道:“那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不过以后贾秀丽同志,作为你单线联络员的计划不变。我经常会离开上海,从安庆过来的认识你的那些同志,为了你的安全,将陆续调离上海。”
也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虽然看起来龙可云同意了他的意见,但他自己却觉得过意不去,非常担心龙可云看出自己故意推诿。
“要不这样,我向岩井英一请示一下,在据点建立之前,先找个女佣人照顾一下生活。”
龙可云点头道:“嗯,也行。我们做好两手准备,他同意更好,万一不同意的话,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龙可云把福煦路多福里美联书店的地址和电话,都告诉了凌风,在没有新的变化之前,贾秀丽将在那里一直呆下去,以便保持与凌风的联系。
凌风忽然问道:“对了,最近组织上是不是派人在礼查饭店帮助过我?”
他听到英子说过,好像那天有人暗中在给自己割尾巴。
“礼查饭店?”龙可云摇头道:“没有哇,什么时候的事?”
“哦,没有就。。。。。。” 凌风话未落音,窗外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枪响,接着枪声四起,显然是发生了枪战。
龙可云和凌风一怔,同时走到窗口朝下一看,一辆轿车停在路中间,前后左右的车窗玻璃都被打的粉碎。三个头戴礼貌,身穿风衣的人,从前后中三个方向,举着枪朝轿车围了过去,在确认车里人全部死亡后,才从容不迫地离去。
虽然穿着不同,凌风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们正是昨天跟着郝倩倩的那三个男人。
龙可云眉头一皱,侧头看了龙可云一眼,问道:“军统还没有派人与你联络吗?”
“没有。”
龙可云感到非常奇怪:“这些人的做派,显然是军统的人,既然他们在上海,为什么不与你取得联系呢?”
凌风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大概我是属于茅处长单线联系,不与军统其他人发生关系吧?”
龙可云摇头道:“淞沪会战后,原军统上海站遭到破坏,已经沉寂多时,现在突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实施锄奸行动,肯定是军统刚刚派到上海的新生力量,也许昨天黄门的血案也是他们所为。”
龙可云心里清楚,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之际,国民政府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在敌后以锄奸杀寇的方式,严惩敌寇,既威慑那些叛变投敌,甘当汉奸的民族败类,又能给苦难深重的老百姓籍以光复的希望。
其中有个问题困扰了龙可云,既然军统冒险派人进入上海锄奸,为什么不派人与凌风肩头呢?凌风送出的第一份情报可谓是价值连城,军统怎么会任由凌风浮萍无根地独自存在呢?
龙可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想到前两天还信誓旦旦要回归组织的凌风,今天的心态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并没有对他说实话。
凌风在心里不得不佩服龙可云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但却无法对他所说的予以任何评论,也就只好沉默不语了。
随后巡捕的警笛声响起,龙可云朝凌风使了个眼色,两人相继离开了茶楼。
被杀的汉奸,是一个印染厂的老板,据说承担了大量鬼子夏装的印染任务,他的名单,也在军统总部发给冷世东的六人之列,岩井英一得到消息后,再次拿出冷世东交给他的那份电报,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佩服军统这种虚虚实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做法。明知道冷世东不可靠,却把这些汉奸的名单发给他,在岩井英一觉得军统只是企图将直接引入歧途的时候,却真的下了手。
更让岩井英一束手无策的是,名单上的人都是中国人,日本领事馆没有理由因为他们的死,向租界工部局施加压力,而这些人都是与岩井英一素有交情的,他只得一一打电话给他们,提醒他们注意。
岩井英一的耳边,又响起了冷世东的话:“昨天我发现他和一个女人在长三堂子附近接头,如果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女人就是军统总部派来的。联想到昨天黄门发生的血案,也许军统派来的还不仅仅是那一个女人,他们一定组建了新的行动队。”
他立即拨通了袁殊的电话,询问最近军统那边,有没有派人与他联络,袁殊坦言没有。
岩井英一询问他对黄门血案和刚刚发生在路口凶杀案的看法时,袁殊直言不讳地回答,从手法上看,很象是军统的人干的。
岩井英一最后说道:“袁君,军统那边最近过来一个叫凌风的人,说是被忍受不了军统的怀疑和迫害,到上海来投奔我,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吗?”
袁殊并不认识凌风,只当是岩井英一用此人来试探自己,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个时候,任何以军统叛逃人员身份投靠你的,个人认为恐怕都是真正的间谍。”
“哦,为什么?”
“从昨天血洗黄门,到今天街头枪杀,毫无疑问,在南京沦陷后,国民政府希望在皇军的占领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以告诉国民,国民政府依然存在。”袁殊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近期还会出现大量类似的事情。也就是说,军统有可能派出大量潜伏人员进入上海。”
只要袁殊稍有闪烁其词,岩井英一就能从中发现破绽,但他无可挑剔的回答,让岩井英一无话可说。
“很好,袁君。”岩井英一说道:“那个凌风现在在华界侦缉队工作,他的居所在马浪路普庆里四号,近期我安排他在租界活动,有可能的话,请你替我监视一下他,看看有什么异常情况。”
“是。”袁殊笑道:“承蒙先生看得起,袁殊一定尽力而为。”
这就是岩井英一的阴险和狡诈之处,他利用袁殊、凌风和冷世东三个人互为试探和监视,以逸待劳地坐享他们鹤蚌相争的余利,因为他清楚,这三个人就算都是军统特工,就目前情况来看也不会是一条线上的,而为了赢得他的信任和欣赏,一定会不遗余力地表现自己,那样的话,他们一定能够揪住对方的尾巴,远比分别派其他人监视他们,效果更好,也更不容易被他们察觉。
岩井英一刚刚放下电话,他的秘书走了进来,先是把他和凌风上午在办公室合影的照片递给他,然后说道:“先生,宪兵队打来电话,侦缉队的杨瘦子招供,他就是军统潜伏人员。”
岩井英一一听,立即驱车赶到了宪兵队。
第一零六章 对质(1)()
鬼子的宪兵队被称作是阎王殿,各种刑具一应俱全,没有坚定信仰和超出常人意志力的人,是不可能熬到最后的。
岩井英一在冈村的陪同下来到审讯室,坐在老虎凳上的杨瘦子已经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佐藤把审讯记录交给岩井英一,杨瘦子不仅承认自己是军统潜伏人员,而且把凌风交给他们监视袁殊,和在十六铺见到郝倩倩他们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坦白的清清楚楚。
岩井英一分别打电话给凌风和冷世东,让他们赶到宪兵队来,他要来个三堂会审。
凌风和冷世东各自坐着黄包车,来到宪兵队的大门口时才碰面,冷世东认为岩井英一准备逮捕凌风,让自己来就是为了当面对质,而凌风还没来得及把岩井英一的假情报交给他。
两人礼节性地打了声招呼,肩并肩地走进了宪兵队。
“凌风,”冷世东提醒了一句:“对于你来说,今天也许是鸿门宴呀!”
凌风微微一笑:“既然投靠了大日本皇军,接受他们的考验也是正常的。”
“如果皇军要你以出卖组织里的同志为代价呢?”
凌风再次笑道:“我可以出卖戴老板和茅处长给他们,有用吗?至于在上海,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叫我出卖谁?”
“昨天晚上那个漂亮的女人呢?”
凌风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这么说,是你出卖了我?”
冷世东无可置否地笑了笑:“要怪只能怪戴老板,是他把我逼上了绝路。”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审讯室,看到老虎凳上绑着一个昏死过去的血肉模糊的人,凌风和冷世东都有些意外,不知道坐在那里的人是谁。
岩井英一看到他们进来后,并没有急于告诉坐在老虎凳上的人是谁,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凌风:“凌君,你确认军统没有派人来联络你?”
“是的。”
凌风能够肯定,坐在老虎凳上的人,一定不是郝倩倩,至于是不是跟她一起到上海来的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怎么样,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咬紧牙关见机行事,否认一切了。
凌风以为岩井英一,会让老虎凳上的那个人开口,但岩井英一却瞟了冷世东一眼,说道:“冷君,请你告诉他,你昨天晚上都看到了什么?”
冷世东朝岩井英一一鞠躬,说道:“昨天晚上七点三刻,我看见凌风和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在长三堂子门口见面,两人异常亲密,很想是老相好。”
“哼,”没等凌风开口,站在一旁的佐藤一脸不屑地插道:“都说军统特工是中国人中的精英,我看也和猪差不多。长三堂子是什么地方?别说他和女人亲密无间,就算直接上床又能说明什么?”
佐藤并不是因为凌风是侦缉队的人,而侦缉队又归他管理,才帮凌风说话。其实不管是在嘴上还是心理,他从来就没瞧得起过任何中国人,更别说象冷世东这样的军统叛徒。
冷世东被抓到宪兵队来的时候,佐藤本来准备大刑伺候的,结果南造云子脱下高跟鞋,用洁白如玉的大腿,在冷世东胸口来回摩擦了几下,冷世东就放弃了抵抗。
在佐藤眼里,凡是叛徒都是软骨头,受武士道精神蛊惑至深的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背叛自己信仰的人。尤其是象冷世东这样,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自己的祖国,就更让佐藤瞧不上眼了。
听到佐藤骂自己是猪,冷世东忍不住怒火中烧,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佐藤太君所言极是,问题是凌风先生根本就没和那个女人上床。面对那样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为之倾倒的女人,又是在花前月下,凌风先生与她散了一阵子步后,居然绅士般地与之分手,不得不令人感到疑惑不解。”
凌风反问了一句:“因为疑惑不解,你就认定她是重庆的人,而且是来和我接头的?”
冷世东无可置否地笑道:“我只是如实向岩井先生禀报,那个女人是谁,来干什么的,岩井先生要想弄明白的话,我想他有的是办法。”
他们身处的地方就是宪兵队的审讯室,眼前还有一个昏死过去的血淋淋的犯人,冷世东所言不假,只要岩井英一想从凌风嘴里得到什么,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困难的事。
凌风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应该坐在老虎凳上去回答你的问题呢?”
岩井英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凌君,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诚实可信的人,而骏雄的母亲,也把你当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有什么事你不妨直接告诉我,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但我绝对不能容忍来自你的欺骗!凌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那么请你回答,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
岩井英一阴沉地笑了笑,转头给了佐藤一个眼神,佐藤立即转身提起一桶冷水,“哗”地一下朝杨瘦子泼去。
杨瘦子浑身一颤,发出一阵痛不欲生的申吟后,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凌风。
“凌。。。。。。队长,大哥,”杨瘦子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声泪俱下地叫道:“救我,快救我。。。。。。”
佐藤从旁边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