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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市井多传言,那虎丘山的上有强人的事情,是他在茶水铺子里听来的。他说与范承方的那番话只是一种暗示,真实的情况,他自己也并不知道。
“你不知道?”崔凌薇眉头皱了起来,“那就麻烦了,范将军治军可严了,若是让他知道你在诓他,定饶不过你的。”说完,她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卫玠。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是得先将雀儿救出来才好。”卫玠说着,也笑着看向崔凌薇,“再说,范将军不看僧面,总会看佛面的。我是你带去的,他应不会太过为难于我。”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在盘算着。
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卫玠撩起车厢的帘布朝外张望。
外面是一片喧嚣声,原来是到了吴县。
一番打听之下,他们辗转到了苏府的大门前。
范承方派来的亲兵虽不多,可他们的穿着在这县城里,却显得过于扎眼。以至于刚到这苏家的门口,从这府门里便有人走了出来。这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中年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厮,两人快步走到了丁虎的跟前。
“这位将军,你们这是何意阿?”中年人微躬着身,态度谦卑,小心的打听着。
可丁虎却不理他,他径直走到马车前,站定了。
那中年人见了,知道这才是正主,忙跟了过来。可他没走几步,人是给那些亲兵拦着,根本近不得车前。
帘布打开,卫玠一人先下了车来,接着他又将崔凌薇扶了下来。
站定之后,他扫了一眼,就看到了那中年人。
他想了一下,便对着丁虎说道:“丁将军,请你将那人放过来,我有话与他说。”
丁虎微微颔首就走了过去,而卫玠则对着崔凌薇耳语了几句,崔凌薇听罢点了点头。
片刻后,丁虎就带着那中年人返了回来。
崔凌薇按照卫玠的吩咐,又装着男声,对着这人问道:“你是苏府的管家?”
她问话时,故作高傲之色,眼睛根本不看这中年人。
“是的,是的。”中年人连连点头,陪着笑说道,“在下正是这苏府的管家,不知这位郎君来我苏府,所谓何事?”
崔凌薇听罢,这才看了看这苏府的管家。
接着,她又粗着嗓子,平缓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今儿一早给你们苏府的人带走了,我这次是来带她走的。”
苏府管家听了一惊,低头琢磨了片刻,又抬头问道:“敢问郎君,您的朋友如何称呼?”
“雀儿。”崔凌薇语速缓缓的道出了杨三女儿的名字。
这苏府管家本就是那苏安国的亲信,他自然知道苏家与杨家之间的事,刚才那一问是为了确定他心中所想。
如今亲耳听了崔凌薇所言,他已知了事情的大概。
片刻过后,他又陪着笑道:“郎君,您也看到了,我苏府人多,难免就会出几个不晓事理的,许是惹出什么误会。您且等等,我进去问一下。若那雀儿真在我们府里,我就立刻将人请出来,你看可好?”
这苏府管家本就是一个精明之人,他的话说的很圆润。
崔凌薇自己拿不定主意,便看向卫玠。
卫玠想了一下,凑到她身边,耳语了几句。
崔凌薇听罢,便对着这管家言道:“好吧,既是如此,你可速去。可若之后,再不见雀儿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想按着卫玠的意思,摆出恐吓的姿态,可她终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这意思还是很明白的,苏府管家听了,哈腰陪笑着,退了出去。
他一转身,就急急的进了苏府。
如今已是下晌,卫玠知道今夜若找不到人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在古代,女子被虏过夜,即便真没出事,可光是流言就足可杀人,他知道必须得在今夜之前,将雀儿寻到。
可偏偏此时他又快不得,只因这苏家并非寻常人家。
吴县是天下望县,又莅临姑苏,能在此处置下眼前这片大宅子,可见苏家的实力。javascript:
而范承方有言在先,这些兵是借给卫玠的。
他的意思,卫玠很清楚,这兵不过以充声势罢了,真要硬来,那丁虎必不会听他的。
况且这兵既是借的,那便有还的一日,这苏家也终有一天会知道实情。到了那时,恐怕会又起风波,而杨家兄弟定会给这卷入其中。而今日之,便是日后之因,卫玠不得不小心行事。
有道是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圆通圆满。事情越紧急,便越要举重若轻,如今是急不得,更错不得,故而卫玠便以退为进,来了个先礼后兵。但正如崔凌薇最后一句话,若是苏家一味耍狠,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
这些事情,只在卫玠心里想着,崔凌薇并不知道。
待那管家离开,她便轻声问着卫玠:“三郎,咱们真的就如此等吗?”
“嗯。”
卫玠点点头,可接着,他却把丁虎请了过来。
两人聚在一处,悄悄说了几句,之后又分开了。
崔凌薇在旁见了,觉着奇怪。
于是,待丁虎离开后,她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三郎,你和丁虎说什么呢?”
“没什么,过一会,你就知道了。”
卫玠这时,也卖起了关子。
崔凌薇听了不乐,皱着眉头,嘟囔道:“三郎,你讨厌,我是女儿家耍耍性子也就罢了,你一个男儿怎么也如此阿!”她以为卫玠是为了之前的事情,在报复她。
可卫玠并未如此想,他到底是快三十的人,怎会与一个小娘计较那小事。不过见了崔凌薇生气时的俏皮样子,他就起拉逗乐之心,没有明言其实。如此这般,那崔凌薇便好生不痛快,她嘟囔着嘴在低语着什么。
见到她如此可爱的表情,卫玠悬着的心,也安了许多。
第十四章 蛇惊()
苏府大宅内,一个衣着华贵,身材肥胖之人坐在一软椅之上。
此人便是这苏府的主人——苏忠,他如今不过三十出头,可已经娶了一妻四妾,五房内室。而今天,他又要做一回新郎,那新娘便是被掳来的雀儿。
想到这美事,苏忠不由一乐,脸上就笑开了花。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苏府的管家急急的跑了进来。
他连气都没喘平,就说道:“郎君,外面……有人来了。”说完话,他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苏忠不知外面的情形,便随意问道:“是何人阿?”
“在下问了,可他们不说。不过依在下所见,好似是官军。”
苏府管家的这句话,让苏忠皱起了眉头。
他觉着此事有些奇怪,便又问道:“官军来我苏府,要做什么?”
“这也是在下觉着奇怪之处。”管家说着,凑到了苏忠的近前,小声说道,“他们是来找那雀儿的。”
“哦?”苏忠闻言,望向了他,不信的问道,“确实吗?”
管家听了,立刻回道:“确实,是那领头的小郎亲口说的,在下听的真切。”
“领头的是个小郎君阿。”苏忠说着,皱眉想了片刻,又问道,“那他还说了其他的没有?”
管家想了一下,回答道:“那小郎只说,若是见不到雀儿,就要带人闯进来。”
苏忠闻言,站了起来,冷冷的说道:“这还真是‘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今儿竟有人敢来我苏家抢亲,带我去会会他!”说着,他抬腿就欲朝外走。
那管家见了,忙拦住了他:“郎君,切莫着急,我看那小郎并非寻常之人。”
这管家是苏忠的贴心人,也一直为其出谋划策,他的话,苏忠能听的进去。他返身坐回远处,轻声问道:“你说说看,那小郎究竟有何不寻常之处。”
“这小郎有何不寻常,在下尚未看出,可随他来的那些兵不一般阿。”
管家话说一半,就没继续说了。他这文人架势,让苏忠皱起了眉头。可两人到底相处日久,对此,苏忠并未太过恼火,他只是又说了一句:“既然你看出来,那就别磨蹭了,速速说与我听。”
管家听罢,见好就收,开口言道:“郎君,你是没瞧见,那些官兵清一水的都是骑军,身上且都穿着盔甲,非比寻常阿。”
大周虽不禁刀剑,可盔甲却是严禁之物,寻常衙兵都是不着盔甲的,而南方少马,战马更是奇缺。
听了管家这一席话,苏忠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接着,那管家又言道:“依在下所见,这定是太湖军。”
管家所言确实中的,这本就并不难测。以时间与地理来推算,能在此时到苏府的精锐骑军,也只有太湖军。太湖军非地方衙兵,轻易是调动不得的,而能调动之人必是显贵至极。
苏忠明白这一点,他知道来者不善,可他也不愿煮熟的鸭子,就此飞了。
“老吴阿,你说说,咱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过去?”
这管家姓吴,他听了此话,就知道了苏忠的心思。
他思虑了一会,缓缓说道:“郎君,如今咱们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听了此言,苏忠知道他已有了主意,便催促道:“老吴,你既然有了办法,快速速说与我听。”
这吴管家不愧是苏忠的狗头军师,听了他的催促,便立刻说道:“郎君,既然挡不住,咱们就只能顺着来。您先去前门应付来人,为在下争取些时候。在下即刻就带人,将雀儿偷偷送出府去。对方即便来头再大,可若是没了实证,他们也是奈何不了我们的。”
吴管家的这个办法,便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法。
苏忠听了点点头,又吩咐道:“好,就如此办,你速速去吧。记住,定要将那雀儿藏好了,不可有半点纰漏。”
“郎君,放心,在下定会将此事办得稳妥。”
吴管家出言保证之后,便退了出去。
苏忠寻思片刻,便带着其他仆从,到了前门。
到了这一看,他就知吴管家所言非虚,便按照定好的计策,走了过去:“在下苏忠,不知道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他所问之人便是丁虎,可丁虎却只淡淡的说道:“本将只是这二位的随从,你有事与他们商量便是。”
说完,他侧身让了开来,手指着卫玠与崔凌薇。
他是范承方的心腹,自然知道上司的心意,此时是半点没有吐露自己的身份。
苏忠见丁虎一本正经,便也没再饶舌,直接走到了卫玠与崔凌薇的面前。他见是两个俏面小郎,一人衣着华贵,而另一人就实在过于朴素,他便觉着这二人应是主仆。
于是,他便对着崔凌薇笑道:“不知这位郎君,如何称呼?”此时,他态度十分的谦和,装着一副和善的样子。
崔凌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卫玠。
卫玠想一下,与她耳语了几句。
她听完点点头,表示已知其意。
接着,崔凌薇捏着嗓子,又装成男声言道:“你是苏忠?”说话时,她眼睛侧视苏忠,还是那般高傲。
苏忠看了她一眼,心道这小郎长的真俊,比小娘还好看。
可这些事情,他却只敢在脑子里想。
听了崔凌薇的问题,他陪着笑回道:“在下正是苏忠,不知郎君来我苏府,所为何事?”
“苏忠。”崔凌薇直呼其名,轻蔑的看着他,“你已知我的来意,又何必多问,速速将人归还于我,我便饶了你这次。若不然,后果你自己掂量。”
苏忠受了她的轻视,也不恼,依然笑着:“这位郎君,说话好生急躁,苏某实在不知你的来意,还请告之一二。”他耍着无赖,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可卫玠在旁听着,心中却有了底。
接着,卫玠又与崔凌薇耳语了几句。
然后,崔凌薇便耍起了纨绔子弟的脾性:“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别废话了。我今儿就要进去,好生看一看。”
说着,她就朝前走。
那一众军士见她如此,便连忙护着她,作势就要冲进这苏府。
见崔凌薇耍起蛮来,苏忠一急立刻拦了过来。
“慢慢慢。”连道了几声慢,他站在崔凌薇的面前言道,“这位郎君,切莫动怒,在下想起来了,你是为了雀儿来的吧?”
苏忠此时还在装着,崔凌薇也不拆穿他,只是顺势言道:“既然你明白,那便速速将人请出来吧!”
“小郎君误会了,在下与那雀儿确有婚约。可杨家不允,这婚事就没成,雀儿如今真不在我的府里。”苏忠耍起花言巧语,把这戏演到了底,“小郎君,你可切莫听信了歹人的恶言,误会了在下。若是因此事惹出了误会,可就不好办了。”他话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