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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尽数掩杀而出。如此以逸待劳,定可全歼敌于阵前。”
黄台吉听得面如土色,头上冷汗也潺潺而出,喃喃地说:“贵国皇上睿智无双,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真令人叹为观之”
虽然黄台吉并不知道战车上装的并不是威力巨大的神龙炮,而是佛朗机轻炮,但他也知道,明军采取这样的战法,其实是凭借战车组成坚固的防御工事,利用梯次配置的火器反复杀伤敌人,最后再以步骑之卒解决战斗。而这样的战法,分明是专为克制蒙古骑兵高机动性的特点而设计的,任凭蒙古骑兵骑射本领如何天下无双,近战之力如何强悍,在这样的铁桶阵前,也会碰得头破血流!
第五十七章好事成双()
兀良哈三卫与明朝秘密议和之事传到塞外,引起了鞑靼各部的一片哗然,主和派再次占据了优势;黄台吉又奏报俺答,明军并未准备整军南下,却在为防备北方边患进行着周密的军事准备。俺答终于放弃了趁火打劫的念头,解散了各部联军,并再次通过大同军镇呈上言辞更为恭顺的求贡书。为了稳妥起见,明军派出多路斥候一路跟踪俺答部主力,一直等到延绥、宁夏两镇奏报俺答已经回师河套地区,散军休整,放马草原之后,朝廷上下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等就等到了四月初,誓师出征南下平叛被再一次提上议事日程。就在这个时候,重建的锦衣卫江南情报网带回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江南那帮谋逆作乱的藩王宗亲和勋显重臣又闹起了“亲”“贤”之争,前南京刑部尚书顾璘带着十万兵马进驻南京,要为辽藩争夺大位,与支持益藩的南都勋臣贵戚手下的兵士对垒于城中,南都局势一触即发!
内阁及兵部判断,猬集徐州的靖难军或许会回援南京,建议朝廷密调一支精锐劲旅潜至徐州前沿监视敌人,禁军主力则暂时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等南都那帮乱臣贼子陷入内斗不能自拔之时再命将出征,一举荡平逆贼。
尽管内阁和兵部诸位大臣异口同声地说:“此战胜负关乎大明国运,不可不慎!”但朱厚熜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他们的借口而已,其实无论内阁还是兵部,都对猬集徐州的八十万靖难军心存惧意,生怕战事不顺,国破家亡。
这也难怪,既然叛军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帜,那么此战就不但关系到他这个皇上的龙椅能否坐得安稳,更关系到各位朝廷重臣的荣华富贵甚至身家性命能否保全,一旦战败,他这个皇上或许还能作为逊帝得以苟全性命(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但也并非没有先例;更何况,他毕竟是已垂拱九重二十三年的皇帝,是天下百官万民共同的君父,那些藩王宗亲、勋贵重臣有胆量谋逆作乱,却未必有胆量背负“弑君”的罪名!),那些朝廷重臣却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效法方孝儒为朝廷尽忠死节,成为皇权斗争的殉葬品;二是抛弃所有的道德理念,不顾名声,向新主子屈膝投降,做一名“贰臣”——这样的结局对于那些一贯标榜自己公忠体国的士大夫来说,比死也强不到哪里去。因此,那些大臣们整军备战的积极性比他这个皇上还高涨。这些天里,内阁三天一份急递,五天一份廷寄,不停地督促兵工总署加紧生产武器装备,督促山东、河南及北直隶等省加强守备、囤积粮草;分管兵部的学士李春芳和兵部尚书曾铣更是恨不得天天守在禁军督导各军严加操练,大概也是这个原因。
这也不能怪那些朝廷重臣怯敌畏战——要知道,叛军虽然是匆匆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但毕竟有八十万之多,又背靠坚城以逸待劳,战力也不容小觑。若不调动九边军,朝廷手中可以使用的兵力只有刚刚经过了北京保卫战,或多或少都有一定损失的京军和各省勤王之师,以及新近从难民之中招募从征的新兵,总计不过四十万,能否战胜两倍于己的叛军,谁的心里也没有底。
既然如此,再等几天就再等几天吧,即便叛军不会因为内斗而自乱阵脚,刚刚编练成军的禁军能再准备的充分一点也好——俺答可不是那种肯吃亏的主儿,一旦平叛之战旷日持久,或者明军损失过大,一直虎视眈眈的他肯定就不安分了
因此,他同意了内阁和兵部的建议,一面要求继续加强战备,一面指示将江南拥“益”派和拥“辽”派互相攻讦的那些公启刊登在民报上,充分揭露那些逆天作乱的藩王宗亲的丑陋嘴脸,深入批判他们虽然打着“克己复礼”和“维护祖制”的旗号,却一心谋求私利的丑恶行径——据厂卫密探报告,尽管朝廷为争夺民心采取了一系列的安民兴农政策,但由于江南叛军攻讦新政“变祖宗之成法,乱春秋之大义”具有很大的欺骗性,在全国各地的官绅士子中,同情他们的人仍不在少数。因此,平定江南叛乱,不但是一场军事斗争,更是一场政治斗争。占据了道义上的制高点,进而掌握舆论的主导权,对这场战争的胜负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江南那帮乱臣贼子为争夺大位而狗咬狗,恰好给朝廷提供了发起舆论攻势的武器,看来,这场仗不用打,已经胜了一大半!
这两年里,朱厚熜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可还有句话叫做“运气来了山都挡不住”,当他还在为江南那帮乱臣贼子起内讧狗咬狗的消息心花怒放,就又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被派到江南搞粮食的徽商回来了,他们通过海路运来了三十万石粮米!
年前为了缓解财政危机和筹措军费,朝廷发行了五百万的国债,晋商贺兰石眼光犀利,秘携厚礼贿赂严嵩,请其帮忙上达天听,表示晋商集团愿意为皇帝解忧,不但乐输朝廷二十万两银子,还包销三百万国债,以换取朝廷与鞑靼开设互市之后民市的特许专营权。正在为国债发行不力而大伤脑筋的朱厚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但是,算帐之后,他又觉得太便宜了那小子,便提出了一个额外的考验条件,让他从江南搞回来十万石粮食,可以赏他六品冠戴。贺兰石不辱圣望,花重金买通了徐州靖难军,直接将十万石粮食从靖难军的军粮库搬到了通州。朱厚熜啧啧称奇之余也不食言,当即授予他六品内官的官职,同意他在大同和宣府择地开办民市。
贺兰石谋求民市特许专营权的消息一出,长期与晋商在生意场上明争暗斗的另一大商人集团——徽商集团怎能容忍他独得这么大的彩头?他们在收买官员攻讦贺兰石“商人干政”未果之后,不得不改变策略,重金贿赂荣王阿宝,向皇上提出乐输五十万银两并包销五百万国债,以此为条件要求朝廷开放海禁,准许民间商人参与海外贸易。发展海外贸易是朱厚熜回到明朝之后最想做的一件事,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但因为此事违背了明太祖朱元璋“寸板片帆不得下海”的祖训,为了堵住那些迂腐的朝臣们的嘴,他也同样向徽商集团提出了更加苛刻的考验条件,让他们从江南为朝廷搞到三十万石粮食。徽商集团也不辱圣望,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同时,为了节约成本,更为了向朝廷证明海运的优越性,他们选择了海路运输。
徽商集团的成功为朱厚熜提供了说服朝臣的有力武器,让他十分高兴。不过,更让他高兴的是,徽商集团为了运送这三十万石粮食,不但调集了上百条千石大海船,显示出强大的海运实力;还聘请了盘踞在舟山群岛的武装海商集团——许氏集团为其提供保护,带领护卫船队的人,就是后来在明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海盗、倭寇头子汪直!
汪直因为勾结倭寇为祸东南,被人称为汉奸。但在朱厚熜看来,这个定义或许有点问题——跟着日本鬼子做有损于国家民族之事的人是汉奸,汪直却和一般的汉奸不一样,不是他“跟”着日本鬼子做帮凶,而是日本鬼子“跟”着他讨口饭吃。在他势力鼎盛之时,不仅手下聚集了几万名倭寇,对他俯首帖耳,惟命是从;还占据了日本九州南部偌大一块地盘称王称霸,自号“宋国”,日本各位战国大名(诸侯)都得尊称他一声“五峰先生”。古往今来,当汉奸当到他这个份上的,大概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此外,在当时横行一时的海商集团之中,汪直不但势力最为庞大,被海盗、倭寇尊称为“老船主”、“静海王”、“徽王”;而且比之其他人,他更希望归顺朝廷,甚至还想通过“平定海上”的功劳,请求朝廷开海禁,使海外贸易合法化,尽管因此被胡宗宪以招安为名诱杀,在临死的那一刻,他还大呼:“吾何罪!吾何罪!死吾一人,恐苦两浙百姓!”
果如其所言,汪直一死,他的手下便四分五裂,与其他的海盗、倭寇一起疯狂地烧杀抢掠;而那些原来商人色彩浓重的海商武装集团彻底断绝了请求朝廷开海禁的念想,被逼成了真正的“寇”,导致大明王朝沿海江、浙、闽、粤数省万里海疆处处狼烟,数以百万计的居民再无宁日,而明朝将当时两大军事奇才俞大猷、戚继光相继调到东南,前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耗费军饷数千万,才将倭患彻底消除。
那么,趁现在倭患还没有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开放海禁,大力发展海外贸易,象汪直这样的海商武装集团是否可以归顺朝廷,并且成为中国发展海外贸易的先锋?更进一步想到,如今日本正处在战火纷飞的战国时期,利用汪直在日本的势力,是否可以做点文章呢?比如将那个外号叫“尾张的猴子”的家伙给“喀嚓”了,让日本各诸侯国打得更热闹更久一点,省得那帮小日本一统一就开始对外扩张,侵略明朝的藩属国朝鲜不说,还狂妄自大地图谋中国?或者把所有姓“德川”的人统统移民到吕宋岛上种胡椒,不让日本出现一个强有力的统一的中央集权政府?
想起了吕宋,又使他联想到正在疯狂瓜分世界的两颗牙——老子的神龙炮比你们的佛郎机牛x多了,哪能容你们猖狂到老子的家门口?别忘了,吕宋那一带可是老子的地盘,从明太祖朱元璋那时候起就是我大明的藩属之国
想法太多,一时间根本理不清头绪,反正朱厚熜已经激动得不能自持,急不可待地拍着御案,大声喊道:“快传徽商汪直见驾!”
第五十八章恩威并施(一)()
朱厚熜看着跪俯在脚下的那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冷冷地问道:“你就是汪直?”
“是。”赫赫天威之下,那个人在簌簌发抖,声音也因紧张而颤抖了起来:“草民草民正是汪直。”
汪直此次进京,身负两大使命,一是受许氏集团的二当家许栋所派,带领船队为徽商粮船护航;二来也是因那些同乡徽商说朝廷有意要开海禁,引起了盘踞海岛的几大海商集团的浓厚兴趣,许栋特地派他来打探消息。可是,船队一抵达天津港,就被官兵团团包围起来,不许那些带有武器的护卫登岸,让他和众多党羽心里十分害怕。他不得不化装成普通商人,与那些回京复命的徽商一同进京,花重金贿赂与徽商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荣王阿宝和当道达官大僚,可此事毕竟关系到太祖圣训,谁也不敢给他打保票。随后,他又想出了一个主意,通过徽商向朝廷进献了一百支从葡萄牙人手中购得的新式火枪。可兵工总署的人试验之后,认为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不及皇上赐下图谱御制的火枪,就对此不屑一顾,让他十分沮丧。正在他心灰意冷,准备收拾行李灰溜溜地回去继续当海盗之时,突然接到了皇上宣他进宫见驾的谕旨!
跟大部分的徽商一样,在下海经商之前,汪直也读过几天圣贤书,虽然没有读出什么名堂,但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的观念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他的骨子里。因此,从接到宣他进宫面圣的谕旨那一刻开始,他便如同梦游一般,听不到身边那些徽州同乡充满了羡慕甚至嫉妒的赞叹之声,也记不住传旨的那位“吕公公”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讲述的一切朝觐礼仪。尤其是当他被内监引进这间恢弘庄严的偏殿之中,看到端坐在御座上的那位大明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天下百官万民的君父嘉靖皇帝之时,更感到一种巨大的威压自心底油然升腾而起,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行过三跪九叩的跸见大礼,便趴俯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了。
“汪直,徽州歙县人,号五峰。少时落魄,有任侠气。及壮,多智略,善施与,以故人宗信之,若乡有徭役讼事,常为主辩,诸恶少因倚为囊橐。曾因贩私盐被官府拿问,对同伴说‘国中法制森严,动辄触禁,孰与海外逍遥哉’自此决意出海为商。嘉靖十九年,变卖家产远赴广东,倾资造巨舰,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