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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萧世廉可以惹,这裴子烈万万惹不得。
看着这两个家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李荩忱笑着摇了摇头,而萧世廉也松了一口气,裴子烈这家伙虽然脾气冷淡、素来不喜欢与人交往,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他此时站出来,完全就是在给萧世廉出头。
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陈叔俭和陈叔澄狠狠瞪了萧世廉一眼,招呼簇拥在身边的其余几名公子哥仓皇而走。
裴子烈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一脸无奈的萧世廉:“伯清,你怎么和这两个家伙有过节?”
萧世廉苦笑道:“战前曾经在建康府的诗会中败给他们了,你也知道,这些家伙虽然不学无术、也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这吟诗作赋却是一把好手。”
裴子烈微微颔首,吟诗作赋是南朝贵族世家子弟必须要学习掌握的技能,而对于皇室更是如此。毕竟皇家深宫大院很难培养他们战场征战的能力,但是培养这写诗词歌赋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咱们走吧,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些家伙嘲笑。”萧世廉咬了咬牙,看向那些悬挂在树木间的灯笼。
“这个有意思,‘颠倒方自由’。”萧世廉伸手指着灯笼说道,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显然是议论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字谜,想来是所要答的这个字颠倒过来方才······”李荩忱忍不住喃喃说道。
裴子烈在旁边微微一笑,束手不语。
实际上字谜就是古代版的脑筋急转弯,脑筋急转弯的关键点不在于如何深入研究整篇文字的意思,而是如何在文字表面就找到问题的关键。相比于后世李荩忱曾经领教过的不少令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实际上答案很简单的脑筋急转弯,眼前这个显然要简单得多。
萧世廉下意识的和裴子烈、李荩忱对视一眼,看到两人都是一般无二的表情,于是伸出手在手掌心中写了一个“甲”字,见两人相视一笑,便点了点头走向下一个。
对于曾经在最后一关和陈叔俭他们一决胜负的萧世廉,这样的字谜当然不在话下。
很快三个人便从容不迫的穿过树林,没有想到陈叔俭他们几个的动作也不慢,竟然已经将答案告知完毕,正站在上山路口,而似乎看到身后走来的三人,他们一群人饶有兴致的停住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看笑话。
“裴将军、萧公子!”这种半官方的活动,朝廷素来都是大力支持的,因此坐在这第一关桌子前的,是两个年轻的讲经博士,当然这博士在古代是指钻研四书五经、各种经典的学术人才,类似于后世的“讲师”和“教授”,和后世的“博士”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这位是我兄弟,李世忠。”萧世廉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李荩忱肩膀,算作介绍。
“原来是李兄,久仰大名。”两人急忙站起来行礼,害的李荩忱只能还礼。毕竟萧世廉的好友,更或者说也是裴子烈的好友,肯定不是什么来路小的人,对于他们这些刚刚步入官场的博士,对这些公子哥们自然是客客气气。
尤其是萧世廉虽然在外性格爽朗,却绝对不是乱认兄弟的人,能够被他称上一句“兄弟”,说明包括其父萧摩诃在内,对这“李世忠”都很是赏识。
其中一名博士行礼之后,沉声说道:“裴将军和萧公子不是第一次来了,规矩应该明白,还请陈述你们的答案。”
第一百一十九章 睁眼()
裴子烈点了点头:“这‘颠倒方自由’是‘甲’字。”
“‘吾今不用多开口’是四五之‘五’。”李荩忱微微一笑。
“‘千里送君终一离’乃是‘十’字。”萧世廉同样紧跟上。
“‘任他人去恨悠悠’乃是一个‘壬’字。”
“这‘指东道西’,当为‘诣’字。”
两名博士急忙站起来一拱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位兄台学识渊博,我等佩服佩服。这是通关令牌,还请三位收好,”
萧世廉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令牌,而抬头看去,道路上原本显然是等着看笑话的陈叔俭和陈叔澄,怒气冲冲的一甩衣袖向前走去,显然并不想和萧世廉等人再打照面。
“咱们走吧,今年这对诗还不知道会玩出什么花样呢。”裴子烈饶有兴致的抬头看向山路,跃跃欲试。
而李荩忱和萧世廉下意识的对视一眼,这家伙······怎么总给人一种是在上阵杀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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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石头山下的热闹,第三关所在的山上,除了来往准备的仆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人影,风吹动这早就已经搭好的营帐和彩旗,隐隐可以听见侧面树林中几个营帐中交谈的声音。
只不过所有来往的人看到站在树林内外的甲士,便会下意识的放慢脚步,这些宫中禁卫可不是好惹的,其中有不少都是当年追随陈顼南征北战的护卫,他们腰间的兵刃,见过血的不在少数。
“两位皇子的步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快啊。”站在营帐外面,徐陵的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沉声说道,“季高贤弟,你怎么看?”
被称为季高的中年人轻笑一声:“快······可不一定一快到底。”
这季高便是沈君高,是故翊左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沈君理的弟弟,当朝太子陈叔宝正妃沈婺华的叔父。沈君理一生正直清白,而陈顼也是看中他的品行,所以为陈叔宝聘取沈家女儿为妻,只可惜沈君理操劳于政务,早在五年之前就因为劳累过度而病逝。
而正是因为自家兄长位高权重,自己又是皇亲国戚,所以沈君高虽然满腹经纶才华,却三番五次拒绝朝廷的赏赐提拔,以表示自己并不因为亲戚的关系博取功名利禄,在朝野之间颇有口碑。
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哀悼之情,再加上沈君理膝下无子,陈顼令沈君理平素最喜欢的侄子、沈君高的儿子沈遵礼继承了沈君理的爵位,也算是对沈君高这些年辞让的赞扬。
虽然徐陵要比沈君高大上不少,但是对于这个为人谦恭又博学多才的后辈颇为欣赏,一个“贤弟”的称呼就可见一斑。
而作为整个南陈数一数二的文学家和大儒,这一次诗会最后一关的出题者和裁判,自然也就是徐陵和沈君高了。徐陵不仅仅是南陈的左仆射,更是当世公认的学术大家,和赫赫有名的庾信并称为“徐庾”,两人的诗词文章被认为是南北朝骈体文和赋文的巅峰之作。
同时徐陵编著的著名文集《玉台新咏》,抛开南北朝对于宫体诗的盲目追求,将大量清新或者爽朗的民歌民谣收录在其中,其中就包括《孔雀东南飞》、《陌上桑》、《上山采蘼芜》等名篇,是最早收录这些民歌民谣的文集,为后世留下了一笔珍贵的遗产。
而相比于徐陵,或许沈君高的名声要小一些,但是提到他的为人,谁不是竖起个大拇哥连连称赞?让这样公正不阿的人前来坐镇诗会,就算是水平比不上徐陵,又有何妨?
“后面紧跟着的三个人······是裴家和萧家的吧?”沈君高眉毛一挑,“两位皇子身边有七八个人,而这三个人能够和七八个人一前一后,不容小觑啊。”
徐陵点了点头:“这一个是萧元胤家的公子,一个是当朝的电威将军,虽然有几年未见,但是老夫这一双浊眼还是能看出来的。倒是跟在他们两个后面那个年轻人,看上去有些面生。”
沈君高轻轻摩挲着下巴:“那年轻人虽然落在后面,但是看衣衫打扮不像是随从,而且裴家和萧家两个年轻人时不时的回头和他说话,看神情俨然也没有把他当做下人,并且你看这年轻人的目光,在周围扫来扫去,很是警惕啊。”
“听闻这一次吕梁之战,乃是两个年轻人向萧元胤大力陈说突围之重要,方才促使萧元胤下定决心去找吴通昭,当时裴家这孩子应该就在吴通昭营寨左近,所以去找萧元胤的,除了他家公子,十有八九还有这个年轻人。”徐陵淡淡说道。
而沈君高诧异的瞥了徐陵一眼,忍不住笑道:“没有想到明公知道的倒是不少,明公这一双眼睛,可远远没有到浑浊的地步呢。”
徐陵微微侧头看向沈君高:“季高此言差矣,老夫的眼睛纵然没有到浑浊看不清的地步,但是老夫相信,若是季高肯睁开眼,看到的肯定要比老夫多得多。”
“哈哈哈!”沈君高昂首大笑,一挥衣袖,“明公,这眼睛好睁开,但是想要再闭上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在小弟看来,还是不要睁开的好,有些事情,我可不想看明白!”
“你啊!”白胡子似乎也被气得飘动一下,徐陵的声音之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还真的要学严陵之风?还是哪一天想模仿那掏仲景,尝尝做‘山中宰相’的滋味?”
沈君高连连摆手:“山中宰相我可当不起,能够每次来主持主持这诗会,看看年轻人是怎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我这一辈子也就值得了,什么功名利禄,有多少意思。”
徐陵叹息着摇了摇头,正想要说话,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明公又在劝说沈公从政?”
徐陵和沈君高急忙回过头,同时拱手行礼:“参见殿下。”
站在两人身后、营帐外面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白纱素裙,看上去颇为素净,但是在腰间系有镶嵌金丝的腰带,乌黑的秀发也用金钗和玉簪挽上,同时细细看去会发现这看似简单的衣裙上面,隐约有龙凤暗纹,皇家之尊贵气质油然而生。
女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拿着便面(作者按:南北朝无论男女经常携带之物,用以遮挡脸部,以示对其余人的尊重)遮挡住下半边脸颊,但是依然可以从那一双剪水秋眸之中想象出来下半边俏脸若是露出来,将会是怎样的倾国姿色。
第一百二十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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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拽着张牙舞爪的一个十多岁小姑娘,如果不是她拽着,这丫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过伸手拖着个小姑娘的衣领,让女子原本飘然若仙的气质荡然无存。
“阿宁!”女子娇叱一声,吓得女孩急忙缩了缩脖子。
而徐陵和沈君高对视一眼,都是哭笑不得。
这顽劣的小丫头自然便是最得陛下宠爱的宁远公主,而死死拽着她的则是的乐昌公主。
相比于还整天在宫里面和一群弟弟妹妹跑跑闹闹的宁远公主,乐昌公主已经年过及笄,看上去要成熟许多,而且作为整个建康府权贵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宗室第一才女”,她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带着一群顽皮的弟弟妹妹读书,而这些弟弟妹妹当中,最为顽劣的自然就是宁远。
对于一向喜欢诗词的乐昌,今天诗会这样几个月方才有一次的盛大聚会,自然也不能错过,只可惜宁远这个丫头从早上就开始缠着她,无奈之下乐昌只能将宁远一并带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两个陛下疼爱的公主殿下驾到,单单是凭借徐陵和沈君高的身份,就算是有皇宫护卫跟随,也不会前呼后拥这么多。
“阿宁顽劣,让两位大人见笑了。”乐昌苦笑一声。
徐陵笑着摇了摇头,冲着宁远招了招手:“这个小丫头出生的时候老夫都还记得呢,陛下当时可是着实高兴了许久,谁曾想到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众所周知,或许是因为几个已经成年的儿子都不怎么争气,甚至时常惹出麻烦的缘故,陈顼对于女儿的疼爱更甚过儿子,甚至让人怀疑那些皇子们是不是亲生的。且不论整天在皇宫之中跑来跑去的宁远,当初在得知乐昌对诗词歌赋还有史籍文章感兴趣的时候,陈顼可是笑眯眯的让人将御书房之中一半的书籍搬走堆到女儿宫里去了。
“是啊,时光荏苒,但是两位大人身子骨健朗犹胜往昔。”乐昌公主微笑着说道,她的声音清脆之中暗有绵柔,若清泉流经石上。即使是徐陵和沈君高这两个长辈,听到耳中,也甚是舒服。
“殿下如此赞誉,老臣担待不起啊。”徐陵苦笑着说道,而此时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远远的听见一名讲经博士朗声说道,
“启禀两位大人,所有通过第一关的人已经在第二关外聚集,还请两位大人做好准备。”
“知道了。”沈君高朗声说道,等到那名讲经博士退下,沈君高饶有兴致的透过交错的树枝看去,树影斑驳之间,可以看到聚集在半山腰凉亭上的人群。
这一次第一关的难度算不上大,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