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蛮子上来了,你快起来!”李荩忱扯大嗓门,在萧世廉耳边吼道。
萧世廉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无比的清醒。
李荩忱递给他水囊:“来,喝口水,抓紧上城。”
不得不说萧世廉还是很精明的,他并没有直接躺在城墙上,而是躺在了上城步道,这个地方就算是北周突然袭击,也能够防止被第一波箭矢伤害。
虽然萧世廉打起仗来奋不顾身,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李荩忱作为这两千多将士的统帅,多少都得确保自己的安全,因为只有他们在,这章山郡才能在那狂潮之中伫立。
萧世廉点了点头,不过还是难以掩饰逐渐蔓延上来的疲倦和劳累,而他看李荩忱,自己的同伴又何尝不是双眼血丝?当下里萧世廉一边快步上城,一边诧异的问道:
“这什么时候了?怎么这些天杀的蛮子这么快就上来了?”
李荩忱苦笑一声:“你看看就知道了,之前咱们击退的应该是北周人的前锋,现在来的才是他们的主力。”
萧世廉皱了皱眉,敌人的彪悍他也见识过了,甚至还一度让敌人冲上城头,如果不是李荩忱当机立断,调动几个幢将带头顶上去,恐怕现在这章山郡都不知道是谁的呢。
而如果这只是前锋的话,那么他们的主力开始攻城,又将是如何的恐怖?
“咱们损失了多少人?”萧世廉一边上城,一边低声问道。
李荩忱沉默片刻,同样压低了声音:“三百多人吧,倒是不算多,这些大多数都是被冲上城的北周人杀死的,如果不是因为有城池为屏障,咱们这点儿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萧世廉微微颔首,对于守城的一方,在和敌人前锋的战斗中就战死了三百多人,而这一场战斗总共也就持续了一两个时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当然萧世廉也知道,北周人战死的要远比这个数多。
不过北周人付出的代价之中,有很大部分是在填护城河的时候付出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后完全没有必要重复这个过程。
接下来的战斗,显然会更加凶险。
当看到城外黑暗中一道道火把光芒的时候,萧世廉不由得暗暗咋舌:“这他娘的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
城外这壮观的火把光芒海洋,少说也得有上万人,甚至两万多人,可以肯定尉迟迥的大军主力已经在这里了。抵挡四五千人的敌人前锋尚且付出了那么沉重的代价,萧世廉不知道当这上万人同时对城池发动进攻的时候,守军的消耗又会大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如此壮观的阵列,对于守军又会造成怎样难以弥补的阴影和压力。
李荩忱轻笑一声,不可置否。而身后脚步声匆匆响起,陈智深等人也都赶了过来,这个汉子在白天的战斗中杀的人数不胜数。
李荩忱估计冲上城头的北周士卒,得有一小半是倒在了他的手中,尤其是那个颇有些勇力的北周幢将,陈智深将他击杀,可是着实对那些冲上城的北周士卒造成了不少的压力和恐慌。
也因此,原本对于陈智深总是能够接到李荩忱任务还多少有些不服气的其余幢将们,此时也都对他尊重有加,甚至大多数人都下意识的落后一步,让陈智深走在前面。
“参军、仗主,怎么回事,这些狗娘养的蛮子还不罢休?”陈智深诧异的问道,他也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
人平时还有起床气呢,更何况现在睡得正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更是气恼的很。而陈智深身后的几名幢将,此时已经注意到城下的情况,顿时忍不住轻吸一口凉气。
大家不过是睡了一会儿,怎么睁开眼睛就多了这么多敌人?
“这是北周的主力。”李荩忱告诉了他们原因,“刚刚赶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吧。”
北周前锋赶到之后,李荩忱和萧世廉就已经将大多数撒出去的斥候收了回来,否则万一以后各处城门都被堵住,那这些斥候就真的成了无根飘萍了。
对于每一个士卒都弥足珍贵的守军来说,当然不能允许出现如此浪费兵力的情况。
而正是因为斥候都撤了回来,所以如果不是北周军队直接开到了城下,恐怕李荩忱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已经倾巢而至。
“他们是着急想要攻城么?”萧世廉眉毛一挑,手指轻轻敲打着刀柄,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不过李荩忱却摇了摇头,否决了萧世廉的猜测:“若是攻城的话,肯定此时云梯车都已经出列了,甚至我们借助他们的火光也能看见床子弩和投石机等大型器械才对,可是你们看,这城下多数都是步卒,甚至就连弓弩手都不算多。”
“这······你是说?”萧世廉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210
第二百五十章 答话()
还不等李荩忱接着回答,城下那一直排到远方、望不见尽头的阵列中,一名骑兵越众而出,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我家将军邀请城上守军统帅相见答话!”
“他说什么?”萧世廉顿时一怔,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那骑兵紧接着又喊了一遍:“请城上守军统帅相见答话!”
登时陈智深等将领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当即看向萧世廉和李荩忱,陈智深忍不住皱眉说道:“这蛮夷到底是玩的那一出?怎地没事还想和我们扯几句?”
“显然尉迟迥南下的时候为了能够尽快赶到江陵城,并没有携带太多的攻城器械,甚至有可能连投石机和床子弩等常见的攻城器械都没有,更不要说冲车、巢车等,”李荩忱沉声说道,“如果他们只是依靠简易的云梯进攻,那么想要在短时间内攻克这章山郡,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世忠你是说······这些家伙摆出来这么大的阵势,是想要劝降?”萧世廉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一个笑话。
李荩忱的目光一直落在城下那一排排的人身上,沉声说道:“对于尉迟迥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哪怕是希望渺小,现在的他也必须得试一试。”
顿了一下,李荩忱耸了耸肩膀:“毕竟他并不熟悉他的对手,万一他成功了呢?”
尉迟迥是北周成名已久的老将,早在西魏的时候就开始征战沙场,无论是川蜀还是两淮,更或者这荆襄,都留下过他的身影。可以说这是一个南朝大多数将领都很熟悉的对手,哪怕是没有和他正面交过手,也把他的履历背的滚瓜烂熟、对于他常用的战术更是了如指掌。
而相反,李荩忱和萧世廉真正崭露头角,实际上就是在几天之前强渡长江的那一场压倒性的战斗,之后抓获萧岿等等才开始让他们的名字在朝野市井之间流传。
所以李荩忱他们了解尉迟迥,但是尉迟迥不了解这两个已经成为自己挺进江陵最大障碍的对手。
“尉迟迥此人年轻的时候喜欢行险,当年进攻川蜀的时候,多路突破、长驱直入,根本不给镇守川蜀的萧纪一点儿反应的时间,至今想起来都让人脊背发凉。年长之后用兵风格更为稳重,进攻北齐洛阳的时候以重兵压进,让敌人除了硬着头皮正面决战别无他法······”萧世廉轻轻拍着手,“忽而进攻,忽而谈判,让人拿捏不清楚,这个对手,可真的不好对付啊。”
李荩忱点了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倒不妨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顿了一下,李荩忱冷笑一声:“更何况尉迟迥想要快速通过章山郡,而我们需要尽量拖延,现在这谈判,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至少不需要弟兄们用血肉来拖延!”
众将神情一凛,齐齐颔首。
现在不管通过什么方法,他们最需要的,还是时间!
——————————————————————
火光将半边天照的透亮,大队的北周士卒在城下森然列阵,最前面一面面盾牌整齐的排列,擦得锃亮的盾牌上,有火光在幽幽跳动着。
“开阵!”随着一名北周参军大声吼道,前面的几面盾牌同时分开,紧跟着一队骑兵快步而出,沿着盾牌两侧列阵,与此同时在另外一队骑兵的簇拥之下,捧出几名衣甲鲜亮的北周将领。
“看得清楚么?”萧世廉伸手扒着城头,尽力向下看去。如果此时北周人一通乱箭射过来,估计这小子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中间那衣甲鲜明、白发飘飘的,不用说就是尉迟迥。”李荩忱低声说道,“你看,周围其余将领都错后半步,而且所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显然是为了保护他。”
萧世廉点了点头,还不等他接着说话,那白发老将竟然直接拍马上前,而后面的北周将领显然想要阻拦却并没有拦住,无奈之下只能纷纷跟上来。
随着北周阵中一声令下,所有弓弩手全都张弓搭箭,可以想象只要城上有什么异变,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施放箭矢。
“城上的陈将可否一见?!”白发老将朗声喝道,在这寂静的夜风之中声音分外洪亮。
萧世廉顿时不由得感慨一声:“这尉迟迥还真是好气势!”
按理说对于一个老将来说,倥偬一生,到老来就算是征战沙场,也多数都是在后方运筹帷幄,或者坐镇中军,由年轻人率军在前突击,之前的南陈大军便是如此,还从来没有听说吴明彻要亲自率军冲锋。
而现在尉迟迥竟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率先冲到城下,丝毫不在意城上会有箭矢射下来。
要知道现在如果李荩忱或者萧世廉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把这北周大将、襄阳总管射成刺猬,到时候这江陵战局不用说也将彻底糜烂。
别说是李荩忱,恐怕就是萧世廉,也都没有这么大的胆量。
但是此时的李荩忱和萧世廉也知道,他们不可能下令射箭的。一来在这个道义至上的社会中,就算是欺负弱小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占据道义制高点,更何况对面尉迟迥此时怎么说都是来谈判的。
二来李荩忱和萧世廉同样清楚尉迟迥对于这一支一路长驱、不知疲惫的北周大军意味着什么,一旦尉迟迥出了什么好歹,恐怕这一支大军就算是全军覆没在城下,也得先把李荩忱他们碾压成齑粉。
李荩忱也好,萧世廉也罢,承担不起这个道义上的骂名和战略上的风险,毕竟他们再疯狂,也终究不可能战胜一群数量比自己多上十倍的疯子。
“既然来了,不管来者善与不善,咱们没有拒绝的道理。”萧世廉皱紧眉头说道。
而李荩忱直接朗声喊道:“敢问当面的可是尉迟将军?!”
那老将军伸手摘下来头盔,声音洪亮:“正是!”
“大陈晚辈李荩忱,见过老将军!”李荩忱当即毫不犹豫的回答,这章山郡城算不得高,那护城河比之江陵等地的护城河,自然也狭窄了不少,所以根本不用别人帮着喊,李荩忱自己的声音就可以传到尉迟迥那里。
而听到李荩忱的话里似乎对尉迟迥颇有尊敬之意,周围萧世廉和陈智深等人都不由得一挑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山呼海啸()
这个时候,对手本来就很强大,李荩忱对于尉迟迥这等成名已久的老将有所尊重也在情理之中,但是无论如何,双方可是刚刚大战过一场、不死不休的敌人。
这样未免有些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不过还不等萧世廉开口,李荩忱紧接着冷声说道:“不知道老将军不惜冒死前来,所为何事?”
尉迟迥眯了眯眼,他不知道这个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李荩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听声音应该是一个颇为年轻的将领。而南陈的将领,尉迟迥也算是颇为了解。
这些年南陈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将领体系的整体老年化,无论是吴明彻也好,淳于量也罢,南陈能够拿出来充当门面的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老将军,和北周这边从稳重的老将到敢打敢杀的年轻将领俱全,颇有层次,有着鲜明的对比。
这一次南陈突然启用萧摩诃作为统帅,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也在意料之中,显然南陈也是想要通过这一场大战磨炼自己的下一代将领。只是在尉迟迥看来,四十多岁的萧摩诃也算不得年轻了,真的让他成长、稳重起来,又需要多久,多少次大战?
而南陈还能够在北周面前支撑这么久么?
至于南陈更年轻的将领,在尉迟迥看来,也就只有一个裴子烈能够看得上眼,而这裴子烈之前也没有什么颇能拿得出手的功绩,不过想来一直跟在吴明彻身边,应该也能学到不少。
而除了裴子烈之外,尉迟迥还真的没有听说哪个年轻的南陈将领有独当一面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