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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无疑就是自讨苦吃。
当然了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讲,一旦这一战胜利落幕,也就意味着萧摩诃彻底证明自己有能力统率南陈大军,更有能力为南陈带来更多的胜利。换句话说,这也意味着东宫的羽翼彻底丰满了。
陈顼轻轻摩挲着下巴,沉声说道:“等到这一战结束,就让太子去前线一趟,算是代表朝廷慰问吧。”
乐昌微微错愕,不知道自家父皇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还是在自言自语,不过陈顼很快就接着说道:
“现在整个东宫文武皆全,甚至就连下一代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但是偏偏就是这陈叔宝是最大的短板,这一次倒也不妨让他到前线去见识见识,同时也和那些以后必然成为我大陈中流砥柱的将领们有所熟悉。”
听到陈顼所说,乐昌能够感受到字里行间陈顼的无奈,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陈顼所说的确实是事实。现在东宫真的可以说人才济济,而要说谁是东宫的短板,恐怕还真是陈叔宝。
毕竟东宫的诸多事宜可不是陈叔宝干的,东宫能够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克服重重困难、甚至包括陈顼刻意设置的障碍走到今日,似乎和这位太子爷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么多年来,无论东宫浮沉与否,这位太子爷更关心的似乎还是诗词歌赋,每天总是雷打不动的带着人出去采风,若不是有大队的太子卫率保护,而统领太子卫率的又是经验丰富的毛喜毛将军,恐怕这位太子殿下是什么时候被人暗杀掉的都不知道。
而陈顼派遣陈叔宝前去前线,其目的也不言而喻,陈叔宝真的太需要和这些按理说是属于自己体系之中,或者在未来他登基之后终归是要成为自己臣子的将领们打交道,至少双方得有所熟稔。
当然乐昌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陈叔宝去前线,其前提是江陵这一战会取胜,可是现在真的有这么大的把握么?
很显然江陵城的守军和襄阳留守军队的数量超出了南陈最初的预料,虽然现在情况还没有到危险的时候,但是一旦让尉迟迥沿着沔水一路南下,那恐怕就算是萧摩诃也不敢打保票。
而整个沔水沿岸,南陈的军队并不多,沔阳还在下游,沔阳的任忠部自然就指望不上了,因此也就只有守在章山郡的萧世廉和李荩忱所部。
一旦李荩忱守不住章山郡,那么整个江陵北部防线自然而然就会崩塌,到时候且不说江陵城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来,萧摩诃凭借现在手中的兵力能不能战胜尉迟迥尚且不好说。
因为章山郡,现在南陈就离胜利越来越近;也正是因为章山郡,南陈大军也走在悬崖边上,稍微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复!就算是乐昌也看明白,整个荆州战事的重中之重,已经不再是江陵!
陈顼眯了眯眼,一声闷雷在外面炸响,示意着一场江南夏季最常见的雷雨即将来临,而这位南陈皇帝对此置若罔闻。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舆图,目光仿佛要将整个舆图洞穿,此时此刻这个也是从战场上一步步走出来的君王,恨不得自己就在章山郡。
————————————————……
“头儿小心!”李平手持盾牌挡在李荩忱前面,几支箭矢“簌簌”插在盾牌上。刚才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恐怕这几支箭矢就已经将李荩忱带走了。
而李荩忱顾不上道一声侥幸,径直推开李平,大声吼道:“弓弩手,弓弩手都上哪里去了,给老子压制!”
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但是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朵中,却是分外的洪亮,所有人都在下意识的执行着这个和他们同岁、甚至比他们还要年轻的年轻人的命令。
因为他们清楚,正是这个年轻人,带着他们一路创造胜利来到这里,将一支偏师硬生生的变成了整个战场上最大的变数,而也正是这个年轻人,带给他们不敢想象的功勋和荣耀。
在潜意识中,他们相信他会带着所有人战胜这些该死的敌人,风风光光凯旋!
一名名弓弩手忙不迭的冲过来,透过城垛向下射箭,而更多的士卒扛着檑木和滚石顶上来,补上刚才中箭倒下的同伴位置。城墙上士卒们前赴后继,而他们的头顶上,无数的箭矢在呼啸飞舞。
“这些家伙比咱们想象中的还要顽强啊。”萧世廉快步走到李荩忱面前,看着城下的北周军队,眉头紧皱。
城下的北周军队,真的可以用“顽强”来形容,他们前面开路的骑兵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冲到城下,利用骑射的快捷便利一直在不断的骚扰城头,每一次都造成不少弓弩手的损失,甚至还有几名探身出去的幢将被这些精通骑射的骑兵抓住,没有幸免。
而后面跟上来的步卒更是拼命,他们背负着显然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沙袋,还没有等城上回过神来,就已经开始发动冲击,护城河虽然宽阔,但是如此密集的沙袋扔下去,依然有好几处被截断。
当然为了填上这几处地方,北周军队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根据李荩忱保守估计,至少有三四百士卒倒在了护城河边上,而他们的目的,只是单纯的将沙袋扔入河中。210
第二百四十八章 兵锋()
第二百四十八章兵锋
宽阔的护城河河道中已经堆满了沙袋和尸体,而河水也被彻底染成一种混杂着泥浆的红色。不知道有多少北周人倒在这昨天才刚刚挖开的河道之中,但是每一个守城将士都清楚,这些疯子根本不在乎。
他们只是想拿下这一座挡住他们去路的城池。
而这章山郡城,此时就如同巨大的礁石,面对着狂风巨澜!
至于每一个站在城上的士卒,都已经没有退路,他们要么将这巨澜击碎,化为飞舞的水沫,要么就和这礁石一起,被浪涛拍碎!
随着号角声不断的回响,大队的北周士卒直接呐喊着踏着同伴的尸体越过护城河,更有甚者直接跳入河中,有一些不熟悉水性的扑腾两下就没了踪影,而大多数则成功游到了对岸。
虽然他们当中很多人浑身沾满泥水和血水,但是所有人身形都没有停顿,顶着城上密密麻麻射下来的箭矢继续向前,而一架架简易云梯更是紧紧咬在自己前锋士卒的屁股后面,还不等他们冲到城下,云梯就已经开始过河。
这些北周士卒很聪明,更或者说是训练有素,河这边的士卒大吼一声,直接将云梯向前一探,而河那边的士卒同样集结在一起,径直将云梯隔着护城河接过来,而大多数的盾牌手也都集中在这里,帮助他们抵挡箭矢。
这怎么看上去都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应该只是存在理论的运送云梯的方式,此时却切切实实的呈现在每一个守军的眼前,而下一刻这些云梯都已经搭在了城垛上,倒钩勾住城头。
与此同时,正好冲到城下的士卒开始拼命的向上攀爬,而那些骑兵也紧跟着向搭有云梯的这一段城墙射箭,以压制南陈的弓弩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虽然中间不少士卒倒下,但是立刻又有后面的人顶上来,毫不拖泥带水,中间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停顿。
这些进攻的北周士卒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精密运行的攻城器械的一个组成部分。而这样的“攻城器械”,北周还有很多。
至于他们付出的那些代价,在取得的效果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哪怕是一向勇猛好斗如萧世廉,此时也忍不住咋舌感慨,和这样的敌人对战,可不是享受。
“是厉害不假,”李荩忱冷声说道,“可是他们终究来得太快了,而且多数都是这种简易云梯,坚持不了多久的。”
萧世廉一怔,正想说话,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几名北周士卒借着云梯口处的南陈将士中箭的机会,跳上城墙。
“陈智深!”李荩忱低喝一声。
陈智深急忙上前一步,不等他开口,李荩忱冲着那些冲上来的北周士卒一指:“把他们击杀,给你半柱香的时间!”
“仗主,用不到半柱香!”陈智深低吼一声,手中长刀一挥,整个人有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出去,硬生生的撞入两名北周士卒中间。
那两个北周士卒虽然也身形魁梧,但是和陈智深相比终究是差了一截——毕竟攀爬云梯的也不可能是五大三粗的家伙,否则这种简易云梯不用敌人破坏,首先就被自己人压塌了。
“呔!”陈智深猛地挥动手中长刀,直接磕掉了其中一名士卒的刀刃,紧跟着一脚踹上去,将那名士卒踹翻,而他这眼花缭乱的动作让另外一名士卒看的有些出神,不过他还是呐喊着扑上来。
陈智深眉毛一挑,长刀倒回,划过一条明亮的弧线,径直刺入那名士卒的胸膛。
快如闪电!
“岛夷,有两下子!”一名北周幢将一刀劈开一名南陈士卒,纵深向陈智深扑过来。
“哼!”陈智深冷哼一声,也不接话,手中长刀向上一抬,架住迎面劈过来的刀,紧跟着大步向前,竟然硬生生的顶着那看起来功夫也不错的北周幢将连连撤退,一直把他顶到城垛旁。
幢将低吼一声,强行将刀向前一顶,逼着陈智深也不得不后退,而那幢将不等陈智深喘息,猛地在墙上一蹬,大刀由上而下,当头批下来,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招式,但是比刚才更为迅猛、更为快速,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没有那么简单。
陈智深死死咬着牙,依旧没有多说话,不过他手中的长刀却是替他发出了声音,呼呼的风声让周围所有的士卒,无论是南陈还是北周,都下意识的侧目看来,而两个身影在下一刻撞在一起。
“当!”一声脆响,两人同时荡开,不过陈智深只是后退了一步,倏忽间已经再一次扑上前,长刀直接在那幢将的脖颈上划过,毫不留情!鲜血喷溅,幢将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陈智深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抽出刀,转身扑向距离自己很近的几名北周士卒。斑斑点点的鲜血依旧留在他的刀刃和脸颊上,让这个壮汉看上去宛如从地狱重生。
“杀!”南陈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向着那些冲上城头的敌人纵身而上。
数不胜数的箭矢在他们的头顶舞动,而那城上城下千千万万人爆发出的呐喊声刺破万里云层,直扑向天穹!
“杀!”一名南陈士卒瞪着眼睛扑到敌人身上,两个人在城墙上翻滚,虽然他们的兵刃都已经丢了,但是他们还有拳头和牙齿,这个时候谁都不吝惜自己的力量。
“杀!”几名南陈幢将一马当先,手中刀枪挥舞,正在负隅顽抗的北周士卒有如风吹麦浪一般倒下。
“杀!”萧世廉亲自举起来一块石头扔下去,正在攀爬梯子的一名北周士卒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滚下去。不过更多的北周士卒怒吼着向着云梯扑过来,整个城墙上下,云梯上的北周人如蚁附大树,而迎接他们的是冰雹雨点一般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檑木滚石。
“杀!”李荩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头盔、挽起袖子,亲自敲响战鼓,咚咚的鼓声在城头回响,在每一个拼命搏杀的士卒心中犹如雷霆炸响!
“杀!”无数的南陈将士在城上呐喊、拼杀。
章山郡城上,大战刚刚拉开帷幕,就进入了不折不扣的白热化!89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夜里光()
夜色低垂,一抹月光透过乌云,洒在城头。城上汇聚在低洼处的鲜血反射着月光,而士卒七横八竖的靠在城垛上,已经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还有几个是死的,几个是活的。
经过一天不间断的血战,还活着的都已经撑不住了,大多数士卒几乎是在北周蛮夷退兵之后就睡了过去,也不管自己身边是不是还有没有搬走的尸体。
整个城头上,也就只剩下作为预备队的百余名士卒还在小心翼翼的搬运尸体,显然他们也清楚,同伴们经过这一天的厮杀有多么的劳累,因此都是轻拿轻放,自己人的尸体全都小心送下城,至于北周人的尸体,那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全都直接从城头上扔下去。
谁知道北周人的下一次进攻是什么时候,而这种不死不休的进攻又会持续到哪一天,若是这些尸体一直堆放在城头上,且不说会发臭,恐怕在这种多雨的季节,过不了多久就有可能引起瘟疫。
到时候这城就真的不用守了。
“伯清,醒醒!”
萧世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累了,他根本没有在意这声音,径直一扭头就睡过去,鼾声再一次响起。不过很快萧世廉就被李荩忱剧烈的晃动而摇醒。
“蛮子上来了,你快起来!”李荩忱扯大嗓门,在萧世廉耳边吼道。
萧世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