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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适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徐之兄,也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原来也是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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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雅间已经满了,我们又都是喜静,不愿在大堂吃酒,不知子石兄可否让我们三人一起吃酒?”
话说到这个份上,独孤常匀荒岩跃芫K笮σ簧溃骸罢庥泻畏粒旖窗伞!�
他将三人请进雅间,三人落座后,独孤常纸浣樯芨肆轿话帧�
“子石兄我自然是知道的,不知另外两位兄台这次春闱是考的明经还是进士科?”
荀冉这话一出,独孤介和独孤孺的脸色便极难看了。
唐朝科举统称为春闱,其实分为明经和进士科。所谓明经科主要考查的是儒家经典,考试时分为笔试和口试。笔试既“帖文”,口试在笔试之后进行。
进士科的内容则多是诗赋和政论,难度比之明经科自然要大上不少。进士出身的人其仕途往往比明经科出身的人好走很多,前途更为光明。
进士及第往往可以直接补缺任县丞,这可是县里的二把手,由一个刚刚鱼跃龙门的小子担任已经是极大的恩宠了。而明经科的学子即便及第,也得排队等缺,若是运气好了可以外放任个主簿,若是运气不不好很可能一辈子就只能混混皇粮了。
俗话说得好,“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明经科上手容易,但上限也就那么回事。若是想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九万里,那还得考进士科。
独孤介和独孤孺都是自负才名的独孤家后进晚辈中的翘楚,考的自然是进士,荀冉问他们考的是明经还是进士,在他们看来却是有侮辱的意味。
“徐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不起我们独孤家吗?”
独孤介面容冷峻的甩下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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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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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冉心中暗暗窃喜。≧
只要这个独孤介愠怒,便是中了计,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容易办了。
“二郎,徐之兄定不是那个意思。”独孤常裆行┙辜薄\魅秸饣八档娜肥涤行┨仆唬峭跷透呤实呐笥眩簿褪撬拦鲁}的朋友。他可不想看着荀冉和自家两个胞兄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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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冉施施然倒了一杯酒,作冲和状:“不过是随口一提,兄台又何必这么激动呢。气大伤身啊。”
他这么说便是摆明了要激怒独孤介,谁知这独孤介竟然真的被荀冉骗到,一拍食案愤然起身。
“我堂堂独孤家长孙竟然被尔如此戏弄,这酒是吃不下了!”
独孤孺虽然心里也很不舒服,但到底压住了怒意,没有像独孤介一样拍案起身。
到现在荀冉已经基本可以判断出独孤介就是突破口了。加之独孤介就是独孤义的嫡孙,从他下手更能解荀冉心头之恨。
“哦?刚才兄台说你是独孤家的长孙,可有证据?”
“当然有!”独孤介从腰间掏出一个鱼纹玉佩,这是独孤家家传的宝贝,只有长房才能拥有。
独孤介不屑的瞥了一眼荀冉,复又将玉佩挂回了腰间。
“原来是大公子!失敬失敬!”荀冉装作客套了一番,那独孤介更是得意道:“你知道就好。”
“如果是独孤家长孙,那肯定才学俱佳。这进士科考察的除了诗词歌赋,就是策论。不知大公子在哪一项上较为擅长呢。”
“这。。。”
荀冉这话说的极为巧妙,独孤介不论如何回答似乎都会吃亏。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咬牙道:“某最擅长的便是策论!”
荀冉心中暗暗叫好,诗词歌赋尚能捉笔背诵,要将策论完全临场写出靠的只能是实力。他只要考校一番这个独孤介便可看出他是否真有才学。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很好办了。
“原来大公子最擅长的便是策论,那真是太好了!”
荀冉心中计定,脱口道:“不知大公子对安西军政怎么看!”
荀冉问的这个问题极为刁钻,各边镇军政一向由藩镇自己掌管,以至于各藩镇竟然像一个小王国般运营。这点在藩镇拥有了造币权后体现的更为明显。荀冉以安西为题便是想看看这独孤介究竟有没有才学。
独孤介颇为得意的说道:“这藩镇军政某已写出一篇策论,不妨便给你看看!”
他唤来仆从铺纸研墨,捉起一只狼毫挥笔便写,不一会一篇洋洋洒洒的策论便跃然纸上。
荀冉略微看过后,只觉得这策论写的十分犀利,看来这独孤介也不光是个土包子啊,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
“这篇策论大公子写的确实不错,将藩镇的危害写的十分清楚,解决办法也很有用。”
荀冉拱了拱手,淡淡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某已经写了一篇策论,不妨徐之兄也来一篇吧,题目某来出!”
在独孤介看来,荀冉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越他的策论。如此他便可以彻底压过荀冉的气势,出一口恶气。
读书人有时就是喜欢想一些这样没用的事情,荀冉也不拒绝,和声道:“那便请大公子赐题。”
独孤介起身踱了几步,随口道:“干脆你便写一篇讨逆檄文吧!”
“哦,声讨何处?”
荀冉颇是有些好奇,他对檄文也有些研究,这独孤介让他写檄文不是正合荀冉之意吗。
独孤介却浑然不知,洋洋得意道:“便写声讨吐蕃的檄文!”
荀冉心中苦笑,这独孤介还真是捡软柿子捏,吐蕃如今都被大唐打服了,他还不肯放过,这是要唐军一举拿下吐蕃,永绝后患?
“如此,荀某便写一篇檄文!”
他坐定后拿起一根狼毫蘸了蘸墨,略作思考便提笔疾书。
独孤介开始看时还不觉得什么特别,可荀冉越写他越惊,及至最后已经诧异不已。
“然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独孤介读过这一段后抚掌赞叹道:“徐之兄这段话写的真是慷慨激昂,某佩服!”
他虽然倨傲却也不蠢,自然知道荀冉写的比他自己写的好上不少。要独孤介这样名门望族出身的公子服气必须拿出远胜他们的作品。
荀冉心中暗骂独孤义白痴,这段他是用的骆宾王的檄文,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也不怪独孤介,毕竟因为玄武门之变胜败互换,唐朝第二任皇帝后的历史有了很大改变,一些著名的诗人不曾出现,这骆宾王便不曾在这个世界的史书中留下一笔。
“大公子真是谬赞了!”
“今日能见徐之兄,真是某之幸。不知徐之兄是否参加此次春闱?”
荀冉本来是不想参加春闱的,毕竟他已经身居高位,参加这种科举考试简直是多此一举。不过眼下为了从独孤介口中套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相信以他的知识储备和荀冉本身脑中对古文的理解,怎么也能上榜吧。毕竟进士科不用考儒家经典,这可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那真是太好了!想必摩诘兄和达夫兄也会参加吧,到时我们一同上榜,杏园宴饮,曲江踏马岂不是一桩美谈。”
这个独孤介看来对荀冉的身份并不知情,竟然以为荀冉也是进京参加春闱的士子。想不到独孤义精明一世,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书呆子糊涂蛋。
亦或者是他整日沉迷酒色,没有工夫调教这个嫡孙?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荀冉乐意看到的。有了突破口,便要从此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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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题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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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这种事情,其实很大程度比拼的是综合实力。
所谓综合实力,最重要的当然要数家族背景。
像独孤家这样显赫的名门望族,子弟能够受到很大的荫蔽,故而只要稍有些才学的,便可进士及第。
当然,仅仅进士及第可满足不了独孤介的野心。
在他看来,进士及第只是他走向人生巅峰的第一步,之后他要做的便是趁势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即便不能做到仆射,也得混个六部尚书。
至于爵位银钱,独孤介都已经拥有,自然不会像寒门子弟那般渴望。
荀冉的出现着实有些偶然,不过经过刚刚一番比拼,独孤介已经对荀冉心服口服。
至于高适与王维,都有佳作傍身,名声在外,自不必多说。
独孤孺心中暗暗称奇。
这荀冉能够做出如此犀利的策论,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如此绝世之才参加今年的春闱,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会夺魁。如果此时能够结交荀冉,对他今后的仕途展一定大有裨益。
大唐朝实际是个庞杂的师徒同窗关系网。能够有这么一个同窗,自然是一笔极大的隐藏财富。
即便最后不能与荀冉交好,独孤孺也不希望荀冉被二郎拉拢了去。二郎本就是嫡孙,如果再得了荀冉这么个强援,大房便真的不可撼动了。
想到此处,独孤孺轻咳了一声,紧板的面颊绽出笑容。
“徐之兄不妨与某一齐到国子监拜会祭酒,祭酒如果得知大唐少年儿郎中有如此博学之才,定会欣慰的。”
荀冉拱了拱手,淡淡道:“有机会一定与九郎一起拜会祭酒。”
他原定计划是与独孤介走的近些,好从他口中套话。谁知半路杀出个独孤孺。这独孤孺是二房所出,哪里有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说,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虚应了一句,匆匆带过。
见时机已经差不多,荀冉轻咳一声道:“时间不早了,荀某还得回去温书,几位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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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兄,这是某的名刺,若是徐之兄想来找我,大可拿着名刺来务本坊找我。”
独孤介作为长房长孙,名下光是宅子便有三四座。这务本坊的宅子是他豢养歌妓的,位置极为隐蔽,便连族中几房长辈都不知晓。独孤介能够把这个告诉荀冉,足以看出他对荀冉的信任。
荀冉收下名刺,拱手作别:“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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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引蛇出洞,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
荀冉望着桌案上厚厚累牍的文书,长叹了一声。
常子邺为他找来的近十次春闱策论的题目都在这上面,荀冉才翻了几本便知道了唐朝主考官出题的思路。所谓押题,赌得其实不是旁的东西,就是考官的思维习惯。
尤其是策论这种东西,带有极为强烈的主观性。只要摸透了一个人的性子,便一切都了然于胸了。
这十次春闱的题目,有七次都是由国子监祭酒孔方出的,怪不得独孤孺叫自己有机会与他同去拜见孔方,原来动了这般心思。
荀冉心中将独孤孺鄙视了一番,翻看一本册子开始总结题眼。
所谓题眼便是一道题的突破口,这体现在策论上便是立意。
一篇策论的高下往往是由立意决定的。好的立意可以取悦考官,差的立意则会直接被打入冷宫。
据荀冉的观察,这个孔方虽然是儒士,却和他的本家老祖宗孔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换句话说,孔方是个文人身武夫心。如果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让他带兵去和西突厥打仗,相信这老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应下,催马前往。
这样一个尚武的老先生,自然会将策论的重点放到军事上。
既然是军事,无外乎便是三点。
一是军制,这个可以讨论的范围很大,荀冉后世读过许多本分析唐朝前中后期兵制利弊的典籍,对这个套路十分熟悉。
二是军镇,唐朝以藩镇拱卫中原,这种模式当然有极大的弊端,孔方不可能看不到,他想要借着学子之口喊出最强音,自然不难理解。
三是军纪,这个其实可供挥的空间极小。毕竟说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便是李卫公,也做不到完全禁止手下洗劫城池。事实上,唐朝士兵重要的收入来源便是战利品,当战利品不够时他们便会去抢劫城中百姓的财物。
既然无法阻止,那些大唐军官便默许了这一陋习,只不过有的会规定只准洗掠三日,三日后再洗掠百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