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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天杀的贼人,别让小爷我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不然小爷我非得把他生吞活剥!”
常子邺从小被齐国公捧在手心里,年纪稍长更是和一帮纨绔子弟飞扬跋扈,哪里吃过这种暗亏。这个仇他若是不报,便真不是常子邺了。
荀冉和常子邺急着逃走,并没有留心观察府邸的位置。但他们基本可以肯定那座宅子在崇仁坊。而且从巡逻的守卫那里他们得知这个家主并未入朝为官,看来却是一门阀世家了。
此刻荀冉却并不着急,追查这种事情要抽丝剥茧一步步来,太急了反而不会有好的效果。现在应该急得反而是加害他们的背后主使。
“这不会是安乐公主的余党吧!”
常子邺却是个急性子,当即便猜测了起来。
安乐长公主一党意欲谋反已经伏诛,但肯定有很多同党还留存在长安。这些同党势必对荀冉恨之入骨,本来他们抱上安乐公主的大腿可以飞扬跋扈,现下却得夹起尾巴做人。
荀冉摇了摇头:“我觉得倒是未必。这安乐公主的余党虽然未尽数剿灭,但也抓了不少。剩下的多是一些虾兵蟹将,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实力。”
据荀冉的估计,那府邸至少也是侯爷的级别规制。能够雇佣那么多守卫,其财力势必也不俗。这样的人肯定早就牵连进了长公主案,怎么可能还能大摇大摆的过着逍遥日子。
“那会不会是晋王的人!”
常子邺咬了咬牙,抛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荀冉结的仇家并不多,但晋王和安乐公主却是最重要的两个。
荀冉本就是东宫的人,又随军平定了益州叛乱,自此成了晋王的眼中钉,肉中刺。晋王自然有足够的动机。
晋王虽然已经就藩,在长安也有一干死士,他也有足够的实力。
不过荀冉总觉得此事不像是晋王所为,毕竟晋王若是想动手早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难不成他是想给世人一种假象,从而将自己彻底摘清?
“如果是晋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郎君这些时日还是不要出府的好。”
梅萱儿一想到荀冉得罪的是晋王,便觉得心头压了一块巨石,一刻喘息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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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所谓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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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平静。
荀冉照旧每天早早起来温书、写诗、习武、打拳。
但再平静的湖面,隐藏在其下的也是汹涌的暗流。
长安城这一大湖不知有多深,荀冉要做的便是在不淹死自己的情况下尽量探探底。
找出那日绑架荀冉和常子邺的人并不容易,但也并不是毫无线索。至少荀冉记得那座宅子是在崇仁坊。崇仁坊住的权贵一共便那么几十个,一一查下去最会有收获。
荀冉也确实已有所获。
但今年春闱将至,整个长安城涌入了不知多少读书人,荀冉虽然已经摸索到了一些线索,却也不得不暂且压下。毕竟,即便他在这个时候难,皇帝也不会有多大的心思裁夺。
人心最难忖度,做好这一点,才是大修圆满。
唐朝的科举并不像明清那般,一次凡总入榜只有一百余人,可谓竞争激烈。故而有些士子便会结成同盟,前去拜会身居要职的同乡,希望可以提携一把。投行卷当然也是一个法子,不过这更像是撞大运,更多的行卷像是石牛入海,自投递后便杳无音讯。
至于那些心思缜密的,似乎会前往亲王公主举办的诗会,尽情赋诗以混个脸熟,希望贵人能够提携一把。
寒门子、世家郎各显神通,为的便是能够在春闱放榜时榜上有名。
永昌坊进士居。
二层雅间中,高适、王维、荀冉、常子邺围坐一桌,一边饮酒一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常子邺微微皱眉道:“荀大哥,要我说,这事情明摆着就是独孤义做的。既然咱们已经有了证据,为何不把这贼人揪出来,绳之以法?”
常小公爷显然对上次被绑架的事情耿耿于怀。天知道那伙人想做什么,若不是他和荀冉急中生智割开绳索,杀将出来,怕是便不能坐在这里喝酒了。
荀冉却是摆了摆手道:“你以为我不想将此贼揪出来吗?只是你认为现在难有几成胜算?”
“这。。。”
常子邺愤恨的空挥了一记拳头,心情十分沉闷。
荀冉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但绝对是个快意恩仇的人。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直是荀冉的处事原则。
种种迹象将矛头指向了独孤义,他也确实有这个动机行凶绑架。
去岁长安大旱,荀冉奉命勒令长安大户献出囤积的米粮以赈济灾民。这其中当其冲的便是独孤家,独孤义作为家主自然不能眼见家族利益受损,遂打砸了独孤辰设立在城外的粥棚。
虽然最后荀冉通过手段从独孤义那里得到了献出米行的保证,可是以独孤义的性子势必嫉恨在心,若有机会肯定会伺机报复。只是荀冉自那以后便随薛武礼领兵入蜀,他一直没有机会。等到了荀冉回京,这独孤义怕是再也按捺不住,便有了买凶绑架的事情。
“独孤家根基深固,如果不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将其扳倒,后患无穷啊。”
荀冉的这番话得到了高适的赞同。
“徐之兄说的不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独孤家是关陇世家的头面,屹立百年不倒自有他的道理。跟这种世家对抗只能取巧不能用蛮力,不然被反噬岂不是可惜。”
“那,那就任凭那老贼嚣张?”
常子邺显然有些不甘心,狠狠一拳砸在了食案上。
荀冉淡淡一笑:“谁说我会任由那老贼嚣张了。我在等一个突破口,如今这突破口被我找到了。”
“突破口?”
常子邺愣了片刻,随口一拍脑门似乎明白了荀冉的意思。
“荀大哥是说春闱。。。。。。”
荀冉点了点头道:“这还得多谢达夫兄,若没有他的提醒,我还不一定能想到这点。”
高适夹起一片酱羊肉送入口中,和声道:“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独孤家虽是世家,但要想入朝为官靠的还得是科举的路子。不过以独孤家族的实力,要想死保几名族中后进翘楚中榜却不是什么难事。”
他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在座众人皆是心照不宣。
所谓世家强横,便强横在此处。
他们能将白的变成黑的,黑的亦能变成白的。
遍观每年放榜的名单,世家子弟占据十之其九。这其中当然有利益交换,要知道唐朝科举阅卷时是不封答卷的,那些批阅士子答卷的官吏最高不过五品,要想在朝中混,哪个不得给世家门阀点面子?
故而有寒门子弟感叹科举不过是一障眼法耳,最后能够入朝为官的人中,还是多以世家子为主。
“徐之兄是说这独孤义与几名考官暗通款曲,为族中后进子弟谋得交换?”
王维浅酌了一口三勒浆,淡淡问道。
“不错,这便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荀冉双眼眯成一条缝,望着窗外的大街,不疾不徐的说道。
其实皇帝陛下早就对世家把持朝政不满,无奈于世家门阀根基太深不好一下拔除。要知道隋炀帝杨广就是因为剪除世家势力太过急切,最终被世家反噬,丢了江山。
如果说宋朝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有唐一朝却是皇帝与世家门阀共享江山。
皇帝便是世家门阀的一个推举的代表,如果皇帝将所有世家得罪个遍,那么他离王朝倾覆也就不远了。
荀冉要做的便是在世家门阀之中切上一个小口子,给皇帝一个下手的理由。
“只是那老狐狸狡猾的紧,做事势必不留痕迹,我们又怎么能抓到他的把柄呢?”
常子邺还是有些忧心。春闱这种事情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要想得到独孤义勾结考官为族人牟利的证据,着实有些难啊。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结交几个独孤家参加春闱的士子了。”
荀冉说的很轻松,高适拊掌赞叹道:“徐之兄说的不错,这些世家子个个心高气傲,无不目空一切。只要能够跟他们搭上话,未必不能握紧证据。”
“这进士居是独孤家那几个士子经常要来的酒楼,我们便在这等着,鱼儿总会上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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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一门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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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家成才的后进晚辈并不算多,但因为背靠大树,他们的名望确是不低。>≧
其中以大房独孤义的长孙独孤介名望最盛,独孤介之下的是三房的独孤孺,六房的独孤常U馊吮徽龆拦录彝瞥缥易搴蠼肀仓械那坛负趺挥腥魏握椤�
在这样的世家大族中,所有兄弟都是从上至下统一排行的。
独孤介是二郎,独孤孺是九郎,独孤常蚴鞘呃伞�
三人结伴行至进士居吃酒,那独孤介率先走进酒楼,独孤常投拦氯娼艚舾谏砗蟆K鞘翘崆岸宋恢玫模识苯由下ネ愕难偶涠ァW杂行《锛埔笄诘恼写毯蜃牛碌÷斯罂停哉乒竦囊欢俟衣洹�
三人进到题有“终南山”的雅间中坐定,独孤介笑道:“九郎,听闻你这次春闱志在夺魁,许是投了姚相的行卷了吧?”
他这话夹枪带棒,独孤孺如何听不出。只是独孤介毕竟是长房嫡出,大郎病逝后,独孤介便是长房长孙,如何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独孤孺心道忍一忍便好:“二郎说笑了,谁人不知二郎的才学在族中是最好的,二郎都不言能夺魁,谁敢说夺魁?再者说了,我与姚相只是一面之交,我并没有向姚相投行卷。”
他这么说便是告诉独孤介,自己没有背叛独孤家,搞那些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
要知道在独孤家这样的世家门阀中,凡是参加春闱的族人都会把行卷交给一名有威望的族人,由他统一投到各权贵府上。背着族人自己去投行卷往小了说是任意妄为,往大了说却是背叛家族的行为。
对于这些从小长在家族大院中的郎君,背叛家族就等于断送自己的仕途。
独孤孺当然知道独孤介的用意。三房和大房向来不和,前些时日更是为了渭河旁的万亩良田争得面红耳赤。独孤义仗着自己家主的身份,强行将其中八千亩划到大房名下,惹得整个三房愤慨不已。
独孤孺是三房嫡孙,对此事自然也有耳闻。他知道独孤介是在警告自己并示威,只是独孤孺也不是那么好威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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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兄长,不管是给谁投行卷都是为了独孤家,我们兄弟三人若是能够同时上榜,那才是值得夸耀的事情。”
独孤常谌酥心昙妥钚。挥惺逅辏宰尤词浅宓胶汀S捎诹吭谡龆拦录业牡匚徊⒉凰愀撸拦鲁}也乐得自在,不用被人当做工具去和兄长们争夺房产,田亩,商铺。
这些都是衡量各房硬实力的东西,谁拥有的越多谁的实力便越强。
“十七郎说的不错。”独孤孺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敬向了独孤介。
“若是我们三人同时进士及第,那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
他兄弟三人其实才学并不差,只是在同窗中不算拔尖。但有了独孤家这面大旗,这些都可以轻松被掩饰过去。
以他们三人的才学,以独孤家的背景即便三人同时上榜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
“孺敬二郎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
即便独孤介对这个九郎有各种不屑,但明面上的事情总归还是要做的。他晃了晃酒杯,大笑道:“九郎实在太客气,这杯酒愚兄喝下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颊两侧肌肉微微收紧。
便在这时雅间外忽然有人敲门,独孤常鹕砬叭タ牛偶渫庹咀诺氖峭跷透呤剩褂幸蝗怂⒉蝗鲜丁�
他与二人曾经在一起听过大儒讲学,若要硬套也勉强算是同窗了。
他们怎么也会在这进士居,难不成他们也要参加科举?
“达夫兄,摩诘兄你们怎么也来了?”
高适淡淡笑道:“听说这进士居的美酒极为灵验,喝过的人春闱便能及第,我们也来讨个彩头。”
王维也道:“我看里面还有人,可是子石的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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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适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友,徐之兄,也要参加今年的春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