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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儿,我不过是你萍水相逢的一个路人,那你何至于如此为我?”苏正文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磕出一块淤青,浅浅的,不过女又看得甚是清楚,女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苏正文,心跳变快了起来,苏正文双手握着女又的手,两个人相扶相搀都站了起来。
苏正文道:“答不上来了吧,肯不惜回报一心付出,不外乎,只因情义二字,你说是也不是?”女又不说话继续看着苏正文,苏正文继续道:“仲里于我有义,你于我……”
“我于你什么?”女又问。
“你说得不错,我的命是你救的,人只会死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你我都不知道彼此的过往,所以在未来空闲的时间里交换自己的故事,又儿,你说你曾经在咸阳呆过一段时日,那现在,我决定不再逃避,你愿不愿和我回到咸阳,陪我一起面对我应该承受的使命。”
“对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女又忽然想起了金羽说过自己的使命,是保卫南疆,蹉跎了许多岁月,如今该不该回到故土去履行自己的使命呢?此时苏正文恳切的看着女又,和煦的春风下,日光渐渐暖了起来,女又看着苏正文,坚定道:“我们一起回去么?”
“嗯!”
“好,我陪你回去!”
第87章 春风如沐(3)()
简单的几个字使他们今后要走的路明朗了起来,苏正文笑了,握着女又的手更紧了,有时候情感就是这么的莫名,当没有的时候也许会给他下许多定义,可是当他来的时候,他会教会我们什么叫一无反顾,虽然这个词用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有些牵强。
下山的时候,苏正文牵着女又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山路坎坷,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子在前面开路,女又在他身后,女又知道,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无法保护自己,可是如今已经够了,这世上或许有很多人可以保护自己,他们足矣有这个能力,可是现在挡在他面前的,却是这样一个男人,女又没有觉得屈就,而是觉得,只有这个人能让他等到,只要他有这颗心,那就什么都够了。
在山路口的时候,女又见一个农妇拉着一车红薯路过,便道:“老婆婆,你拉的这红薯是要到集市上卖么?”
老妇人头也没抬,默默点了点头,女又从百宝囊里摸出一颗明珠递给老妇,笑道:“婆婆,我和正文出来的时候还没吃过早饭,腹中早已饿得绞痛,不知道我这明珠能换你几个红薯果腹么?”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女又,接过簪子仔细瞧了瞧,冷哼一声抛了回去,女又慌忙接住,道:“这破东西我这老骨头要来作甚?若是你有些豆油和我换兴许还可以给你几个红薯,要是没有,就罢了。”女又不解,想上前质问,苏正文拦住她,那老妇斜着眼睛瞪了一眼女又走开了。
“这颗明珠莫说是几个红薯,就算要她几车红薯也是值当的,这婆婆怎地如此不识货。”女又气愤道,苏正文道:“兴许不是不识货,只是不需要罢了,就像现在,你我都饿了,这明珠再值钱,也不能填饱肚子是不是?”
苏正文一针见血,正中女又痛处,说的不错,确实如此,女又本以为事事都可以用钱买通,终于,有不缺钱的人出现了,她的一颗明珠,竟然换不来几个红薯,女又委屈道:“我自是不吃也可,但是你大病初愈,今早起来都没吃过东西,刚刚险些晕倒了,可怎么是好?”
“为何,你可以不用吃东西,你不饿么?”苏正文早就想问女又,女又道:“道家练气,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这个我事后再慢慢告诉你,现在,得想个办法弄些吃食回来,不过这里荒山野岭,可如何是好,你以前外出有落难荒山的时候么?”
女又从来遇到过如此境遇,想她在金羽的宠爱中降生,在无极殿中三殿下诡幻离殿后她俨然成为了无极殿的三殿下,不说真能取代诡幻,但无极殿中她也是如众星捧月一般尊贵,后来就算离殿,身边大小适宜三途也一律打点,自己自力更生倒是头一遭。
看苏正文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在家里我是长子,丫鬟仆人倒是多,此刻倒是真的落难了,最后一个书童也离我而去,啊,又儿,你看,那边有只野猪!”
女又喜道,“在哪里?”苏正文指着女又的身后,女又大喜若望,心想着,自己动手怕也不是难事罢;她这么想着,动用真气,聚集右手,忽地朝野猪一指,一股赤焰喷涌而出,那野猪来不及反应便着了女又的赤焰,在赤焰中哀嚎了几声便没了动静,女又高兴的跑过去,熄灭了赤焰,只看到一头烧焦了的野猪尸体,女又掏出刀,仔细切开,捡起一块放到嘴里咀嚼,面露难色,随后呸的一声吐了出来,“这野猪肉好难吃!又硬又老。”
女又嫌弃着,转眼看到苏正文,却从容不迫的吃了起来,苏正文笑道:“多谢你,又儿,我快饿晕了是真的,现在有这东西果腹,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肉好难吃!”
“这野猪,想必也是外出觅食才会撞到我们的,没想到却成了你焰下冤魂,实乃可悲呀,再说,我们现在窘迫至此,也没什么可挑的了。”苏正文笑着说,女又可不论他再说什么都不会再吃了,只得乖乖坐到一边看着他吃肉,嘟着小嘴,心想要是把他弄晕,再驾云回去该多好,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我的身份呢?如此想着犯了难,他看着正文,心里翻江倒海。
画情领着伯桑一路行着,此时他们早已走到凌云山深处,待他们走到一处瀑布前,画情大喊一声:“山神叔叔,我带伯桑到了,麻烦你开开门吧!”
话音刚落,那瀑布自分两帘,画情领路,凌空踏足,脚落之处立生出一朵白云,伯桑笑笑,也跟着她身后走去,伯桑道:“凌云山离我住的地方不远,不过这里我到时没来过,原来取自其意,‘凌空漫步,足下生烟’,却是道家所求,人生美事。”
“你还好意思说呢,来此地几十年也不说来看看我这老邻居,前几日还偷了我几株仙草,我可要找你算账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水帘深处传来,伯桑寻声望去,只见一体态龙钟的老者佝偻着背站在石上,那老者白须白发,双眸却是很精神。
“原来是你,你怎么也下凡来了?”伯桑渐渐走入水帘后,老者一挥袖,水帘并拢,瀑布合拢了起来,那老者走到画情身前,画情微微施礼,老者笑道:“天命所归,天庭之事看不透,还是人间太平,我在此已经有几千年了,伯兄,自你落脚之日起我就察觉到了,只是那时我正在闭关,这一闭就是几十年,前些时候才出来,不然,我早就去找你喝酒了,哈哈,想当年,我们弟兄在天庭是何等惬意。”
“当年,当年之事,提他作甚!”伯桑乐道:“人人皆想得道升仙,我们却反其道而行之……哈哈哈……”
“对了,伯婴那丫头怎么会和那姜皇洞的水狐族余孽扯上干系?”老者忽然一问,伯桑立刻收起笑容,厉色道:“对了,我正想弄清此事!”
第88章 伯婴(1)()
白胡子山神在前面领着路,画情尾随在伯桑身后,白胡子山神捋了捋胡须,道:“昨日,我感到山中有妖兽打斗,这两只妖兽并非普通妖兽。正想出去制止,我到的时候,就看到诡婧小儿早已将其中一只妖兽打发,正抱着一个女子不知所措,我顺道儿卖了个人情收归洞府,后来详问方知,那女子名唤婴,随青龙所居伯氏一姓,我这才想到,好像你身边时常跟着个女娃儿。”
“你说,阿婴是和水狐族余孽打斗,你可看清此人?”伯桑问。
“我不是说么,我赶到的时候,小诡婧早将那厮打发了,还有几步路就到了,待会儿,你自己问他。”白胡子没好气的说。
“他现在在哪儿?”伯桑又问。
“在房里呢,一直守着你女儿,也不知中了什么邪!”
“哦?”伯桑翻着眼珠子思索一会儿心中想起了什么一下子豁然开朗,笑道:“原来如此,哈哈哈……”
凌云山山神带着伯桑穿过洞府大堂,走到后院,虽说山神洞在山腹之中,可是并不昏暗,四处皆有通亮的灯球火把,洞内温暖宜人,此时又正值大地回春,洞内的花居然早开了,莺鹊跳跃花红柳绿。
待他们走过大堂,穿过珠帘,就看到又一道珠帘之后的那袭白衣人影坐在玉床边,那白衣男子丝毫没察觉他们进来,双眉紧锁,手中紧紧抓着玉佩。
“启禀二殿下,伯先生带到。”画情欠身施礼,那男子方才收起愁容,整顿精神,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僵硬的笑,“伯大哥,好久不见。”诡婧挥了挥手,画情便欠身离开。
“诡婧兄弟,多谢你救阿婴一命,这些年来唯有她陪伴在我身边,要是真有什么差池,吾心难安。”那白胡子山神却是坐在帘外的石椅上建起了一炉,香伯桑拨帘进来,伯桑坐到玉床上,床上躺着的是沉睡的伯婴,伯婴脸上有几处擦伤,虽已经结痂,伯桑依旧难掩气愤,问:“水狐族余孽,何人也?因何与我伯氏过不去,还是不知道阿婴是我女儿。”伯桑向来如君子般谦和,可是看伯婴受伤也动怒了起来,他拾起伯婴手腕探起脉来。
“是一个半面黑衣女子,虽然她掩藏得极深,我还是闻出来了,她身上的那股子狐狸的气味,极淡,可是终归还是有;世上狐族众多,唯有水狐族常年居于水下,骚味才会如此淡薄;那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却出手狠辣,招招杀式。”
诡婧回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道:“我在云雾之中,虽隔着很远,却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呼救声,好似清晨钟鼓撞击心房,我向下望去,只见山林之中黑衣女子追着一个藕衣女子,我上前看个究竟,我永远忘不了她看我那第一眼的那个眼神,好似看到了黑暗中的一丝亮光,泪光中,她冲我喊道:‘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出手阻拦,几招下来,那黑衣女子败走,我几问得知,她是你的女儿,可是在想深究,她就晕死了过去,好在,现在服用过丹药慢慢好转了。”
诡婧话音刚落,啪的一声,一只瓷杯在伯桑手里被捏了个粉碎,把诡婧和凌云山山神吓了一跳,那白胡子山神打趣道:“老弟你何时变得如此好怒,可一点都不像你呀!”
“伯婴虽非我所出,可如若我不说,谁能瞧得出门道,伯婴这孩子命苦,落得我这么个爹,居然让个妖孽欺负了去!”伯桑依旧气愤道。
“怎么,伯婴这孩子不是你亲生的?”白胡子山神问道。
“我虽为戴罪之身,下贬为兽,可依旧有龙身,散龙气;伯婴这孩子身上哪有丝毫龙气?”伯桑道。
“那这孩子身上也没有丝毫的妖气,这是为何?”山神惊道,“要是普通妖兽,都逃不过我老爷儿的眼睛,可是伯婴这孩子还真不像你生的,你看你这么丑,这孩子多俊~”山神打趣道,伯桑噗嗤笑了,僵持的气氛终于得以缓和。
“伯婴姑娘虽有一劫,好在有惊无险,那水狐族多年前不是被赤帝灭族了么,怎么还留了个活口?”诡婧百思不得其解,伯桑道:“不是一个,是两个,又儿说,这两姐妹都拜入朱砂门下,一身奸邪的功夫都是朱砂教的。”听到朱砂二字,诡婧心里一震,忽地又将视线投向沉睡的伯婴,脸上虽有刮伤,可是在诡婧眼里,那张在熟悉不过的脸,不知在他心中浮现了多少遍。
“你倒是说呀,伯婴身上怎生的没有一丝妖气,倒还打不过一个妖精?”山神老儿拨开帘子拿着香案进来。伯桑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伯婴这孩子,命苦,记得燃灯道人曾说过,这孩子命里注定多杀戮,我和他的一段父女情缘,还得从我刚从嫏桥获释,说起——”
“那时,我刚被诡帝贬下界,名曰为兽,不得回天,无奈我并不是海中龙,只得一直居于白云之上,随风游荡,一日,我被一阵旋风吹到东海灵台阁,醒来便看到松树下有两个白发道人在下棋,定睛一看原来是菩提子与接引道人,说到这二位大仙,与我神龙伯氏一族倒是无太大牵连,况且那时我已是戴罪之身,心想着,上前打个招呼速速离去便好,省得多生事端。
天庭异变我早已承受不起,那时的我,犹如惊弓之鸟,四散之鼠;谁料想,未等我开口,准提便对菩提子道:‘此次小仙东游,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一要事还请菩提道兄帮忙!’
菩提子微微一笑,道:‘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