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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梦青风卷-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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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那个小书童呢?现在正缺人伺候着呢,怎么他倒是不见了?”女又四下张望着,从刚才就不见那个小书童。

    “我是下午那时醒转来的,醒来就不见仲里那孩子,见伯先生在院中栽花方才问起来由,才知道原是又儿救了我,伯先生给了我一件他平日的衣衫穿了,想想也是无奈,沦落至此,竟然病了,连衣衫都典当了。又儿,现入夜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顾及我,下午伯先生说我身子已无大碍,休息几日即可。”

    女又闻言心里想,我今日在房中睡了一日,现在怎么还能睡得过去,她撇了撇嘴,忽地想到便问:“你刚刚体力不支看着想晕倒,可是多日未进食的缘故,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给你果腹的,你等等啊!”

    女又在厨房里忙活着,厨房里就有些豆,也没有米,叫女又一把火把房子烧了到是简单,但是叫女又生火做饭就难为她了,她只在家乡和金羽学过做糕点之类的,她想着小时候生病金羽总是熬煮些稀粥给自己喝,厨房里只有豆,就和了些水猛火一煮,弄了碗不知名的东西,看着像粥,也不知道熟了没有,她顾不得许多,端着到了正文面前,正文其实早已饥肠辘辘,眼见有东西吃也不顾君子之礼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病后的第一顿饭是女又做的,正文一直记着,虽然,很难吃。

    从他的表情中,女又看得出那东西着实难以下咽,正文吃完后居然还能笑着和自己说了声多谢,女又愣住了,想不明白他真的是谦谦有礼的君子还是味觉失灵的呆子。

    “正文,你?对谁都是这样的么?”女又忍不住问。

    “什么样?”苏正文到是被女又的话愣住了。

    “就是,好似,好似……”女又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正文的感觉。

    “好似什么?”正文笑了。

    “好似别人的坏都与你无关,大哥和我说过,你身上的寒毒是玄门之人下的,我想,你应该也是被人算计,你就从未想过要追究下去,是谁想算计你么?”

    “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不管是谁,反正都过去了,不是么?”苏正文依旧笑着道,女又觉得他的笑,无比苦涩,一种无能为力的苦涩。

    苏正文渐渐睡去了,女又看着眼前的男子,隐隐觉得,他似乎是一个因命运不公而背井离乡的人,他什么都不去计较不是因为不想去计较么?还是,无能为力?

    伯桑第二天才回来,女又听见响动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在苏正文床边趴着睡着了,无暇多想,女又冲出房门去迎接伯桑,见伯桑一人归来,张口便问:“大哥,阿婴呢?”

    “没找到,我只找到了那个叫仲里的小书童。”伯桑头也不抬的说。

    “那仲里人呢?”女又向后张望着没看到仲里。

    “死了,我就地埋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又慌乱了。伯桑坐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缓缓道:“我昨日本想叫你和阿婴上山去采药的,后来阿婴说你又睡着了,我去看你才知你精气不足,想着补眠一会儿也应该,就叫仲里和阿婴去了,谁知昨日去了一天,昨天夜里见你醒了可以照看苏公子我方才放心出门去寻阿婴,谁知道……”

    “怎么会这样呢,我如果昨天和阿婴去就好了。”女又懊恼的说,伯桑拍了拍她的肩,劝慰道:“我虽不知道来者是谁,冲着什么来的,不过,阿婴修为也不低,但是,保不齐用什么阴险的手段就不好了,现在是阿婴被掳,若是你也跟着去,你要是也出了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一定是咒月,她见寒毒被破却拿大哥无可奈何,才会拿阿婴下手。”女又气愤道。

    “哦?真的,会是她么?只可惜我没遇到过这女子不然……”

    “肯定是她,除了她谁还会如此阴险狡诈,大哥,我这就找她去——”女又刚想冲出门去,伯桑一把抓住她,“现在事情都还没弄清楚,不许这么莽撞。”伯桑喝道。

    “可是——”忽然听到门外有一女子纤细的声音传来——

    “请问,这里是青背苍龙伯桑伯先生的居所么?”

    女又大骇,问伯桑:“大哥,这里怎么还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伯桑定了定神,悠然自若向大门走去,推开门,只在门外看到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伯桑道:“在下便是伯桑,姑娘一清早登门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还未等那女子张口,女又便先叫出了声:“画情?怎么是你?”那女子显然也是被惊吓了一下,然后微微施礼便道:“见过女又姑娘,我和二殿下途经此地,昨日在凌云山正巧看见有两个女子在打斗,二殿下有心,将一女子救下,那女子昏迷前说她是灵蚕村东隅青龙所居伯桑先生的女儿,昨日殿下见天色已晚不便叨扰,今日一早命我前来告知,生怕伯先生担心。”

    “二殿下?哪里的二殿下?”伯桑听得不明不白。画情稍有难为情的道:“画情还未自报家门言之有失,先生见谅,我乃昆仑山无极殿二殿下诡婧座下掌事宫女画情,我家主人便是无极殿的二殿下。”

    “原来是诡婧呀!”伯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女又问:“大哥,你也和他交情很好么?”

    “还算不错,承蒙二殿下隆恩,小女方能活命,敢问画情姑娘昨日情形?到底是何人与小女打斗?”

    “我与二殿下现在接住在凌云山山神处,今日若是先生无事,就与我前去看看伯婴姑娘吧!”画情如是道,伯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问:“怎么?阿婴伤得很重么?”

    “先生见谅,二殿下并未透露,画情不知。”画情又欠身施礼。

    “罢了,我随你去看看吧,顺便,也见见那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伯桑转而向女又道:“又儿,昨日阿婴没把药采来,对苏公子恢复不利,恐再有恶人叨扰,你和苏公子不得离开此处半步,青龙所居画有结界,邪佞奸邪入之不得,切记!”伯桑叮嘱了几句,便向外走去。画情向女又又施了施礼,正想转身离去,女又忽然叫住她:“画情,等等,我……我有话问你。”

    “姑娘请问?”画情微笑示意。

    “呃……这些年,我……我是说我不在的这些年,二哥可还……过得好?在无极殿里,没什么要事要处理吧?”女又试探着问,她一直放不下诡婧,想不明白自己的离去究竟能不能让诡婧觉得惋惜。画情笑着说:“无极殿一往如常,并未发生什么重事要事,只是殿中只剩下二殿下不免有些孤单,所以最近殿下才想着带着我们出来逛逛。”

    “这样呀,那二哥,可有提及我么?”女又的心纠了起来,画情却道:“殿下说,姑娘许是在外过得甚好,所以才不想回殿,叫我们不必担心。”

    女又呆立住了,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自己,一切,原来都是庸人自扰。

    画情见女又不再多问,再施一礼,匆匆追伯桑去了。

第86章 春风如沐(2)() 
女又刚一回头,看到苏正文已经醒来,正在门内看着他们,天渐渐大亮,隔着几步路的距离,女又看到站在门内的苏正文,面容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张几乎和政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下有颗小小的黑痣,不过女又倒是觉得,他和政最大的不同,是他的眼睛深邃凌厉,目光如炬,却没有透着政那样的野心,眼眉间倒是柔和一片,春风如沐,那天,正是惊蛰,万物复苏。女又道:“你怎么起来了?”

    “春日正好,不想被疲累锁住,又儿,今日暖阳高照,我们出去逛逛吧!”正文笑着道。

    “不行,大哥说过,我们不能离开此处。”女又想起伯桑的话,来人显然对面前这位苏正文有莫大的敌意,定要取其性命才肯罢休。

    “为何?”苏正文不解其意,女又将以往经过如是一说,正文先是却丝毫不改颜色,道:“是么?仲里那孩子,还真是命苦,若是这样,那我真的要去他墓前祭拜下了,又儿,你肯陪我去么?”

    “正文,不是我不肯陪你去,而是大哥吩咐过,不可离开此处,不然,你我性命堪忧。”女又担心道。

    “天命不可违,若真有不测,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不过,这毕竟是我的私事,你若真的放不下心,那我自己去即可。”苏正文说罢依旧微微一笑,便朝门外走去了,留下呆若木鸡的女又,女又道:“呆子,你一个瘦弱书生,我怎么敢叫你保护。”女又转过头看苏正文离去的背影,心想:你到底是不怕,还是甘心认命?

    无暇多想,女又关好房门,追了上去,她追到正文身边,正文吓了一跳,看到女又心情不差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女又笑道:“那胆小的书童,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看他胆小如鼠的样子,对你却是十分好呢!”

    “那孩子是我从家里出来之时在路上收留的一个乞儿,那时他被山贼打杀,我将他救下,跟随我也有几年了,因为他家事变故,胆子不大。近年来我的随从相继死去,只剩下他在我身边了,没想到现在也……”

    “你这几年都没有回过家么?”女又问。

    “当然回过……”

    女又和苏正文一言一语的走了很久,女又不知道凌云山在何处,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可是凌云山甚大,也不知道伯桑把那小书童埋在了什么地方,女又看着正文找不到仲里至死不休的劲头犯了难,这男人来历不明,看似对命运的不公逆来顺受,却执拗得很,女又就这么一直跟着他身后,终于,正文有些体力不支,脚软了下来,女又才想起他早上起来没有进过食,嗔怪道:“看你倔,这下知道错了没有?你身子尚未痊愈,还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这荒山野岭,我去哪给你找吃的。”

    苏正文靠着树苦笑道:“这么多年,也就仲里对我忠心耿耿,我这做主人的却不能保护他,饥餐渴饮,本可以叫他过上温饱日子,现在却叫他埋骨他乡,现在,我连找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是,我真是废物,还不如随他一起去罢了!”

    女又听着他的话甚是无奈,但听到最后一句便乍立而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苏正文不说话,苏正文是真的没有了力气,苦涩的笑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这样子,当初叫你寒毒发作死了倒好,真是枉费我……枉费我……”女又忽然面上潮红说不下去,只觉得一番苦心落空的失望充满心扉。

    “我不管你是谁,出生如何,境遇多苦,这些,都和我没关系,只是,你是我救回来的,现在看到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叫我寒透了心。”

    女又想起自己方才才被眼前的男子一句话感动的心情现在一丝不剩,说起来,女又觉得自己才是真的可怜,一心喜欢的人丝毫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如今好不容易救了个素不相识的路人,好不容易救活了现在他说自己真不该救他,真是讽刺。

    苏正文忽然站起,女又没有抬头看他,他抓住了女又的手,一语不发的,二人在山路上继续找着,女又看着他专注不语的神情,心乱如麻,现在女又只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终于,在一处亮光出,二人找到了一座矮矮的坟茔,没有墓碑,只有一只看似像白幡的旗子,苏正文走过去,噗通一声跪下,女又惊呆了,问:“你不会以为这里面是仲里吧?”

    苏正文道:“不是他,还能有谁?”女又心里却不觉得,因为这坟似乎是座荒坟,伯桑也没说这一定就是仲里,想不明白为何正文就认定了这就是仲里,女又始终觉得,他似乎太过悲观。

    看他堂堂男子居然给一个十来岁的书童下跪,女又心里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却是满身的奇怪,心里充满了悲观,似乎,不分原由的,只是在倾诉着什么。女又正想说什么,苏正文却道:“初见你时,你只是九岁稚童,言语磕巴,四肢不灵,我道天道不公,路有痴乞儿,夜有入家贼,仲里,你道战乱祸害了你全家,瘟疫肆虐,跌沛流离,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战乱,祸害了我全家,人心惶惶,颠沛流离。”

    女又想起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书童不免也悲伤起来,蹲下劝慰正文道:“仲里有生之年,能有人惜他护他,乃毕生大幸,无怨无悔,正文你无需太过介怀。”

    “我爹曾说过,战争,是为了让百姓更好的生活下去,可是,我看到的战争,却是……”苏正文说不下去了,叹了一声,道:“仲里,你我有缘,你肝脑为我,我无以为报,在此叩首三声,愿你孤魂早去,得道升仙。”说罢,苏正文真的叩了三个响头,听苏正文的谈吐,想必也是官宦之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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