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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之虎-第6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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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铁,饭是钢,收入不增,这粮食却还是得吃。那么,没有钱,吃不起,怎么办?

    那就抢呗。

    崇祯时期,仅在苏州和松江府等地,就多次爆发抢米风潮,抑或者抗租,还有人起义造反。

    看明史记录,崇祯11年8月,洞庭东山的盗贼谋划起事,被巡抚都御史张国维镇压,后来余党又再次起事,仍然被制伏。

    同年11月有奸恶借蝗灾为谣,讹言倡众抗租,各地人民纷纷响应,千余人聚集焚庐劫资,终被知府牛若麟镇压。

    崇祯13年6月,苏州府城发生抢米暴动。

    崇祯14年正月,苏州府城的市民暴动抢米。

    ……

    这样的明史记录,真真让人望之叹息。

    那么,1640年苏州的大米有多贵呢?100个铜钱一斤,也就是大约50…100元人民币一斤。

    想想吧,一个3口之家,每月要花3000元人民币买米,一个月的食品成本就到4000元以上,那是个什么概念,说是仅仅为了吃饭而活着,亦不为过。

    所以,粮食危机的本质,是粮食的生产不足,导致粮食过度市场化,以及在市场化作用下,导致的粮价飞涨。

    在中国江浙和珠三角地区,无论是明末还是现在,粮食都是高度市场化,基本上,所有人都需要从外购买粮食。江浙地区原本是粮食主产地,现在却因为耕地变化,变为粮食外购区。最终因为粮食供应不足,而变成了粮食危机。

    而在现代,最近也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2011年的阿拉伯之春。

    这场旨在推翻中东地区各独裁政府的革命,其根源就在于食品价格膨胀。

    要知道大多数中东国家,因为地理环境恶劣,他们的食物50或者以上都要依靠进口,这就使得他们在大宗商品价格波动面前的地位非常脆弱。

    比如在埃及,食品价格通货膨胀率,在2011年年初,就达到了惊人的19,埃及人的生活成本骤然提高到难以承受的地步,国家与社会,立即开始出现大规模动乱,最终导致起义与兵变,让现任总统穆巴拉克,不得不引咎下台。

    而在更早前,例子其实也有很多,象法国在1788年和1789年的连续粮食歉收,使得面包价格飞涨。原本就度日维艰,食品开支占普通工人平均收入的50的法国人民,日常食品开支却猛增到了88,整个法国社会迅速地陷入危机,最终,大革命爆发了。

    当然,现在李啸治下,因为有了台湾、东南亚以及澳洲的大量粮食生产,特别是有了红薯与马铃薯这样的经济作物存在,哪怕整个江南地区,全部变成桑田与棉田,李啸的粮食供应,亦是充足有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可以确保粮价平稳,让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能承担得起。

    所以,为了防止地主豪绅们,用桑田与棉田的利润来采购粮食,然后充抵田税这条歪路。李啸才决定,用这样大额的田税来吓退他们,让他们不能再打歪主意,从而最终只能乖乖地把富余田,在心甘情愿的前提下,全部赎买给官府。

    而李啸之所以下定决心,定要从这些地主豪绅手中夺回这大量的土地,主要是出于以下三方面考虑。

    第一点,就是通过赎买土地的方式,把这些地方势力极大的地主豪绅势力大大压缩,让他们交税纳赋,吐出余田,不能再象以前一样,仗势着土地优势,横行乡里,作威作福。并且以此方式,减少地主家的佃户人数,尽可能地减少人身剥削。

    第二点,便是把这赎买回来的田土,以每户两三亩的方式,发放给失地的佃户以及外来的流民,让他们得以在这块土地上生存下去。

    因为现在的江南,虽然有大批的失业者与流民,得以在工坊中栖身落户。但因为各省皆是战乱,流民数量实在太多,江南一带的工坊,还是难以吸纳全部的人口,这各个州县城镇,大街小巷依然满是流民,故而为了社会稳定,还是需要有大量的土地来安置他们。

    第三点,则是李啸把这些富余田掌握之后,可以将这些多余田土,以国家计划的方式,全部改种为桑田与棉田。这样一来,因为物料来源充足,既可以继续扩充工坊的规模,又可以由于自已掌握了绝大多数的土地,故在生丝与棉球方面有绝对的定价权,这样便可防止那些地主豪绅搅乱市场,随意抬高物价。从而以这种方式,对江南的丝绸与棉布市场,加以强有力的管控,力保其稳定而有序。

    这项基本田与富余田的政策,终于全面实施之后,一件令李啸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

第七百零九章 哭庙与廷对() 
在告示发出的第五天,一个天气十分寒冷的日子,唐王李啸在乾清宫中,收到了时为应天巡抚左懋第的紧急奏报。

    “唐王,不好了!不好了!”

    时近过年,江南一带天气寒冽冷风萧萧,这身形瘦削的左懋第,却是跑得一脸热汗,气喘吁吁地从乾清宫宫门急急跑入。

    端坐于乾清宫花木楠椅上的李啸,手捧清茶一盏,正在细心吹拂,忽见左懋第这般匆忙跑来,不由得眉头顿是一皱。

    “仲及(左懋第字),何事这般惊慌,嗯?”

    “禀大人,不好了!现在南京城中的孔庙中,一大帮书生士子,正在那里聚众哭庙呢!”左懋第跑得气喘如牛,一脸急色地对李啸大声禀道。

    “哦,竟有这种事?”李啸的脸上,骤然凝重。

    “唐王,你可能不知道,这哭庙,是我江南一带特有的习俗呢。”左懋第见李啸一脸严肃,以为他还不明白哭庙是怎么回事,遂又急急解释道“这哭庙之事,在南京苏州这一带,是流传已久的习俗。我江南之地,经济发达,人文荟萃,那些来自殷实之家资财丰厚的读书人,尤其是复社中人,常常聚众清谈,评述时政,倒是成为一股重要的社会力量呢。”

    见李啸听得仔细,左懋第又禀道“唐王,这些复社学子们,每当官府有不法之事或不当之举,那士子们每每聚集文庙,作《卷堂文》,向祖师爷孔圣人哭诉。更有甚者,随即召集民众,向上级官府申告。要知道,在这江南一带,,这人多势众的读书人“哭庙“申告,往往能令官府不敢小视而被迫采纳呢……”

    左懋第絮絮叨叨地低着头说到这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李啸,已是面如冰霜一般寒冷。

    “你直说吧,他们此番哭庙,就是对本王之新政大为不满吧。”李啸打断左懋第絮叨的禀述,开门见山地发问。

    见李啸说得这般直接,左懋第有如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兔子一般,瞬间失言,他畏惧地望着上头的李啸,嘴巴嗫嚅地不敢再往下说。

    “唐王,这,这……”

    “从实说来!”

    “大人,正是如此。”左懋第一咬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又继续道“唐王,请恕在下言语不当。当日,你的告示一发,立刻就在整个江南,引发了强烈的反响与骚动。那江南各地的官绅人家,对于唐王要收士绅税赋一事,皆是极为不满。更对你将田土中的富余田加收十倍重税之事,深深怀恨在心。故而,那些富户地绅中那些已有功名的士子,便想了个法子,要联合起来,给大人你一个难堪……”

    “所以,他们就齐来南京的文庙,向孔夫子像一起嚎哭,以此方式,来向本王表达不满,宣泄仇恨,是吗?”李啸冷冷回道“那他们哭完之后,接下来,该是要鼓动不明真相之民众,一齐来向本王发难了,是不是?”

    李啸的话,直接而犀利,让左懋第不觉浑身一颤。

    一时间,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如何回话。

    李啸直视着他闪烁的眼神,又问了一句“仲及,本王且问你,你对本王这项政策,却是作为观点?”

    李啸的问话,让左懋第的神色顿时更加难堪。

    从后世穿越过来的李啸,自然知道,这位原弘光伪朝的兵科给事中,后被自已提拔为应天巡抚的左懋第,是个什么样的人。

    左懋第,字仲及,号萝石,山东莱阳人。在正史上,他曾担任南明赴清谈和使者,后被清扣押,宁死不降,最后被多尔衮斩杀于菜市口,后人称“明末文天祥“。

    也正是因为,看到此人身上,有如此刚正不阿一腔正气的可贵品质,李啸平定江南后,立即将他从一个小小的兵科给事中,给大力提拔为应天巡抚。

    而左懋第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他曾是文社山左大社复社分支的主要成员。据《莱阳县志》记载,山左大社91名成员,莱阳人占了十之六七,而左懋第与堂兄弟左懋泰、左懋芬、左懋桂、左良辅等,则为其翘楚。他们经常参加交游聚会,切磋学问,评说时局,可谓指点江山,文名远扬。

    也正因为他的复社身分,他在弘光伪朝中饱受打压,郁郁不得志,算是弘光一进的边缘人物。、

    在正史中,也正是因为这个复社成份,被马士英阮大铖等人深为忌恨,后来,便被马士英等人指派为与清廷谈判使者,派去清廷送死,实行见不得人的借刀杀人之策。

    因此,李啸询问左懋第之意见,实际上也是想了解这位曾经的复社骨干,对自已所施行的政策的真实想法。

    左懋第躲避着李啸犀利的目光,他在心下紧张地盘算,看看自已到底该如何回答,方为合适。

    最终,他咬了咬牙,拱手禀道“唐王,微臣窃以为,大人此项计策,太过操切,实有不妥。”

    “哦?你且详细说来。”

    “唐王,你这项政策,虽有诸多好处,但你这般实施,实是撼动了江南一带的大地主们的根本利益呢。”左懋第一脸忧色地说道“想来我大明开国至今,向来优待士绅,安有这般通过大量加税,而从其手中强夺田土之事乎?纵然官府可按市价赎买,但土地乃是大地主大豪绅们的存身根本,若皆被大人以这般手段夺了去,却是又如何甘心。”

    “是吗?连你都这么看的话,那些大地主豪绅,可是打算与本对抗到底了么?”李啸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冰冷。

    “唐王,事情尚未至此。”左懋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又急急言道“现在复社诸生,尚且只在文庙中发泄不满,事情并未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唐王能及时收手,暂缓实施这项争议极大的夺田措施,相信那些复社学子也会明白大人的苦衷,从而……”

    “够了!”李啸打断左懋第的话语;“哼,本王此举,乃是多日熟思之策。你以为,只是本王一时闲得无聊,随意想出来的么?本王还没无聊到消遣度日自寻烦恼的地步!”

    “唐王……”

    “仲及,现在江南的严峻局面,难道你这个应天巡抚真不清楚吗?”李啸神情十分峻厉“现在整个江南,虽被我唐军大部平定,但各地的土地兼并情况极其严重,失业民众以及外地流民遍布州县街巷,这些人简直就是一捧捧堆在一起,随即可以燃起冲天大火的柴草啊!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未发生大的动乱,完全是因为本王的军队在各地强力弹压,流民畏我军之势,方未遍起骚乱。只不过这样的局势,若不尽快改变,又岂得长久?!”

    李啸顿了下,又继续道“而本王之策,总的来说,便是损有余而补不足,让那些大地主大豪绅,分出富余之田,安济流民与失业百姓,从而消弥社会不安定之因素。此为安定社会的根本之策,岂可因那些地主豪绅的反对而加以更改或暂停?更何况,本王能出比市价更高的价钱,来赎买他们的田土,他们又有什么实际的损失呢?难道一定要吃相这么难看,把所有的东西都一个人全吞入肚,不给他人半点残羹剩饭,要让整个社会日渐糜烂,让整个国家矛盾不断尖锐深化,才是唯一的出路吗?真真岂有此理!”

    说到这里,李啸亦开始动气,他恨恨道“这些书生,白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却全不为国家为百姓考虑,实是可恨。他们出于一已之私,为了自已家业不受半点损失,便来闹这哭庙之事,真真成何体统!这般私心自用,不顾民生,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们也不想想,若流民起事,江南动荡,他们的家业,纵是现在的千倍百倍,又能保全几何,只怕到时后,连这卿卿性命,亦是难保呢!”

    听李啸说完这里,左懋第已满头是汗,他唯唯诺诺,再不敢与李啸对视。

    见李啸终于不再说话了,左懋第才一脸犹豫地抬起头,向李啸问道“唐王,那现在的局面,却该如何收拾,方为合适?”

    李啸沉默良久,便缓声道“仲及,你去文庙之中,把那几个带头的,带到宫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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