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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伤在身,不能全理,二位莫怪,败军之将,岂敢劳动二位相迎数十里。惭愧,惭愧”王岚平还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只怪那张煌言也不提前来个信,措手不及呀。
这也不能怪张煌言。他是派了人来送信,可走半道上就被王永吉的兵给抓起来了,成事不足。
马士英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了。扬州是胜是败你定南侯岂不自知?靼子退兵,京畿无恙。侯爷您当居首功”
王岚平直起了身子,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马士英抚须仰头一笑,“不不,这只是老夫敬仰定南侯的风采,皇上另有他意”
马士英话刚说完,就听边上的韩赞周朗声道,“圣旨到,定南侯,南京守备提督王岚平,及南京守备营各营指挥使接旨”说着他一转身,掀开身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的黄帛,从里面取出一个玄黄色的卷轴。
王岚平一听,便装作要下担架接旨。
韩赞周忙一伸手,笑道,“定南侯既是有伤在身,不必见礼,坐着侯旨吧”
王岚平压根就没想跪下去,只不过就作作样子。
韩赞周清了清嗓子,展开黄卷,高声道,“圣旨:扬州一战,朕日夜忧虑,所幸朝存良臣,外有忠烈,辅佐大明,扬州城下,史、王二帅大展王师雄风,朕心甚慰,近闻史可法之噩耗,朕心实痛之,今有定南侯安然归来,朕喜不自胜,甚惜之,特赐金五百两,绸缎千匹,朕闻卿战伤在身,特遣宫中御医前来探视,军务繁杂,特准卿回府静养,一应军务事宜卿不必操心,南京守备提督一职由马明继任,待卿伤好之后,另有重用,南京守备营全体官兵由首辅马士英指定地点,城外驻扎,不得滋扰百姓,钦此”
王岚平一听,暗道:哎呀,这是要软禁我呀,还把我兵权给夺了,皇帝考虑得倒是挺周全的,下心够快够准哪。
“什么?我们哪也不去,督帅在哪,我们所有兄弟就在哪”宋大力倒是也听出来了。
马士英故作惊讶,“这位将军,不可胡言,这可是圣旨”
王岚平忙对宋大力投了个眼角,示意他别惹事,随即对韩公公一点头,“臣王岚平领旨,皇上万岁,不过首辅大人,你想把我这帮死里逃生的兵安排在哪呀?”
马士英道,“象山是原定南侯练兵之处,不如先暂驻在那里吧”
王岚平心中一紧,那里不是有七大定边侯的大军驻扎吗?那可有十多万兵马,安排在那,岂不是被人给监视起来了。
“首辅真是考虑周到呀,不过,我这些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士多有病在身,为防止病情扩散,为不连累兄其他将军的兵马,还是请首辅另择一地吧”
这时,从马士英等人身后走来一人,一身盔甲,来到王岚平对面,“王状元,在下王永吉,守备营兄弟的驻地我已经安排好了,地方不错,很安全,居整座兵营正中间”
宋大力一听,马上回嘴道,“你不如说把我们给围在中间就是了”
王永吉脸一沉,“没大没小,这有你说话的份吗,听令,南京守备营所有人,出发,目标,象山大营”
“休想,我们哪也不去”宋大力把手都按到了腰刀的刀柄上。
王永吉一见,手一挥,只见他身后那漫山遍野的兵士,立时摇旗呐喊,并把兵器都亮了出来。
“怎么,想造反不成?”王永吉有恃无恐。
刷刷刷,状元军中也是一阵刀剑出鞘,长枪挺进,全军当即就拉开了架式。(。)
118 虎落平阳()
王岚平忙脸一沉,对宋大力等众将喝道,“都干什么呢?收起来”
在完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与朝廷反目,这是下下之策。
马士英这回算是大获全胜,就怕你小子不动手,只要你动手,那正好来个永绝后患。
“定南侯,请吧,老夫亲自送你回府”
王岚平微笑一点头,“好,在下与守备营的兄弟也算生死一场,能否容在下与他们单独说几句话”
这个要求没什么不合理,聊吧,管你聊什么都没用,十五万人将你这万把人夹在中间,你还能翻上天去不成,拖死你,饿死你,困死你。
王岚平让众将围过来,嘱咐道,“我走之后,你们千万别闹事,遇事要先动脑子,别动不动就和人拼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先去城城摸摸底,慢慢打算,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切记,别闹事,各司其职,照顾好兄弟们,如有急事,可到侯府找我”
宋宪有些不放心,“可万一他们要对你下毒手呢,要不,选几个风字营的兄弟跟着吧”
王岚平摆摆手,“用不着,再说,我现在无官无职,不方便用守备营的人,就是一混吃等死的定南侯”
宋大力满不在乎地道,“换谁来当提督,老子都不服,马明,不就是马士英他儿子嘛,老子早就想宰了他”
王岚平笑着拍了拍宋大力的胸口,“你小子少惹事生非,宋宪。你可得看好了他,兄弟们。保重”
郑森,方国安。陈万良,曹鼎蛟,宋宪,宋大力心中不悦,但也只好齐齐拱手,黯然一声,“侯爷保重!”
一番嘱咐,王岚平跟着韩公公和马首辅入了南京城,而状元军这万把人。则在王永吉五万大军的左右护送下,前往象山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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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南京城,王岚平在马士英的陪同下,回到了定南侯府,一别两个月,府第仍在,可已经是物是人非了,王岚平兵权旁落,剩下的就只有这处宅子了。
韩赞周回宫复旨去了。马士英也没逗留,离开时,却留下一支兵马,将定南侯府四下全都围了起来。像当初王岚平派兵围住马士英府第如出一辙,在马士英眼里,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看你小子还牛气,困死你。急死你,再慢慢折磨死你。没了兵权看你拿什么和我斗,这弘光朝还是我姓马的说了算。
王岚平独自一个,扶着墙,往府里走,这里已经大变样,一片狼藉,自从王岚平带兵去扬州后,定南侯府里的下人也只好各奔前程,另投主人去了。
院内杂草丛生,屋里的家具也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站在侯府门口,望着这满院的萧条,王岚平不禁一种感慨,转了一圈,又回到这里了,真是不折腾不死,越折腾死得越快呀。
这时,几名太监过来。
“侯爷,这是皇上的赏赐,给您放这了,黄金五百两,锦缎一千匹,您点点,小的好回去交旨”
太监们没进院,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台阶上。
王岚平自嘲一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这些太监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朱由崧呀朱由崧,你这翻脸也太快了,若是没我在扬州拼死一战,南京还能有你容身之处嘛,反吧,不反你反谁。
“不用点了,有劳几位小公公”王岚平挥挥手,但两名小太监并没有走,看那意思是在等着赏赏钱。
王岚平一回头,扬起胳膊下的拐杖,“滚!”
两名太监见讨了个没趣,抱头鼠窜而逃。
王岚平进院,身后却又有声音传来。
“定南侯威名传扬四海,连那靼清豫亲王见到你都得退避三舍,却没想到在这给两个小太监给戏弄了,哈哈”
王岚平回头一看,正是兵部尚书张煌言和刑部尚书钱萧乐,二人一身大红一品官服,没带随从,正笑呵呵站在门外看着。
这两位都是当日王岚平强行施政时提拔的人,只不过,阔别之日,往事不堪回首呀。
“你们还敢来?”王岚平将拐杖撑在下巴边,笑道,“你俩可是头一个来看我的”
二人往里正走,张煌言道,“我们为什么不敢来,没到城外去迎接就是我等的罪过”
正当二人再要往里走,却见守在门口的兵丁一齐围了上来,“二位,侯爷重地,不得擅闯”
张煌言脸一沉,“放肆,你们是哪的兵,认识我俩这身官服吗?”
一名兵士上下打量他们一番,马上堆起笑脸道,“认得认得,一品部堂天官,恕小的一时看走了眼,二位大人,见凉”
张煌言一甩袖,“识得便好,还不让开”
那兵士却没动,拱手弯腰道,“对不住,圣上有旨,定南侯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请二位天官不要让小的难做”
钱萧乐眼一瞪,“我们也是外人?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兵部尚书张大人,你们是哪里的兵?哦,南京守备营的人,定南侯这才刚刚从提督卸任,你们就敢围他的府,我……”作势就要去揪那兵丁。
“别,钱大人,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来,请请里面请”王岚平开口了。
那些兵士虽想再阻拦,却又不敢张嘴,王岚平那不怒自威的表情可着实吓人。
张煌言寻阶而上,推开兵丁就往里走,进门时二人把放在门口的黄金和锦缎抱了进来。
“请,请”王岚平用拐杖一直屋里。
钱萧乐抱着锦缎边走边道,“这些小太监太放肆了,连皇上的赏赐都不送进来,回头我一定找那韩赞周说道说道,还有没有礼数了”
王岚平领头而行。走得很慢,释怀笑道。“犯不上,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免了我正好,乐得清闲,走走,进去进去,不可这丑话说前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府里就你我三人,连个端茶送水的下人都没有,担待”
张煌言忿忿道。“什么?连下人都不给你留一个”
王岚平摇摇头,“嗨,人少更清静”
三人已到了前厅门口,张煌言推开门,咯吱一声,灰尘纷扬飘荡。
吐!吐!
张煌言挥挥手,皱着眉,将黄金夹在腋下,扶着王岚平迈上门槛。“来,侯爷,您慢点”
三人进了屋,钱萧乐忙放下东西。随手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在厅内的几张椅子上扫了扫。
“侯爷,坐着歇会,要不。我去烧点茶水”
堂堂定南侯府,尚书亲自烧茶水。也算是天下一奇闻。
王岚平将拐杖扔在一旁,“钱大人坐下吧。你来是喝茶的嘛,坐坐”
三人哈哈一笑,围坐在一起,但很快,他们便发现门口的几名兵丁正有两个也跟了进来,站在大厅外面。
王岚平知道,这是怕三人在里面有什么密谋呀,想必任是打骂他们也不敢离开了。
于是三人只是随意攀谈,扯东扯西,话题都在围绕着王岚平的伤势,甚至还在商量着是不是找几个下人,要不这府里也太冷静了,怎么不能侯爷都伤成这样,还得什么事都自己来吧。
有些事,聪明人不用说得太透,大家心知肚明,不就是马士英借着扬州失守一事,扯着皇上在打压王岚平嘛,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朝堂上好像又要回到那朱由崧刚刚登基时马士英一手遮天的时代了,这是任何一个正直的大臣所不能容忍的,以前还有个史可法敢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后来又有个定南侯,现在嘛,没谁了。
从王岚平进城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了,除了这二位,还没有一名京官前来探视,这就很说明问题,当初王岚平将他们一一推上高官厚位,如今物是人非,一个个成了缩头乌龟,连看都不敢来看,皇上还没把王岚平怎么着呢,这帮子朝臣却都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生怕一旦马士英再度权倾朝野被连累。
转眼已是午后,二位尚书起身离去,王岚平杵着拐杖送到门口,待二人走后,那些兵丁这才返回府外。
关上朱红大门,王岚平将拐棍随手往边上一扔,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定南侯府里,就王岚平一人,里里外外几十间房间,他自觉腹中饿意阵阵,不觉来到厨房,厨房里也是满布灰尘,这翻翻那找找,一个吃的都没有,王岚平行军打仗,对饭食没什么讲究,可找了一圈,除了角落里的几只耗子跑过,嘛也没有。
他只得转回前院,重新拿起拐杖,朝门口喊着,“嘿,你们几个,去,给我到青溪酒楼订份酒菜”
屋外应声而去,这些事他们还是乐意效劳的。
定南侯府座落在紫禁城西安门外,北近玄武湖,东临西安门,南面拐过复呈桥,一墙之隔便是南京守备衙门,只不过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了,而且那还是皇宫城墙,西边沿着西安门大街走个二三百步便是金壁辉煌的汉王府,有趣的是,这个汉王府也是空府一座。
首位大明王朝的汉王,是永乐大帝次子朱高煦,永乐皇帝靖难成功后,于南京称帝,封朱高煦为汉王,令他前往云南就藩,但这小子以为军功赫赫,一直谋求太子之位,不肯就藩,等永乐皇帝一死,他死兵造反,想学他爹,却没想到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