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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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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跑不了。杨玄感造反那阵子在荥阳与隋将樊子盖大战一场,那也是靠翟让带着二十万大军在荥阳四面到处堵截援军,杨玄感才得以从容破城的。后来屈突通反攻荥阳,瓦岗军也是有样学样,大将程知节仅率万人守城,徐世绩带着两万人在外围打游击,屈突通一攻城他就在后边捣乱,不是截断补给线,就是放火烧粮仓,再不就干脆猛攻隋军后营,闹得屈突通在荥阳城下折腾了半个月,愣是没工夫正儿八经的攻上一天的城,光顾着到处救火堵窟窿了。最后老屈突悲哀的发现,要想攻下荥阳城,他的十万大军压根不够用,只得退兵。

    随着瓦岗军将战线推向东都,如今的荥阳早就彻底成了瓦岗的地盘,按说经年战乱造成的破坏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恢复,民生得到改善,而且二月春寒虽然料峭,但是农户们也应当下到田地里准备春播了。可是杨霖在城外的田野里走了一路,却发现大片的良田依然荒芜,沿途更不见商旅的踪影,途经的村镇也是了无人气,颜色憔悴、面容枯槁的居民们躲在家里一脸惊恐的看着这支路过的兵马不敢出门,就连杨霖下令赠送的衣食也不敢接受。杨霖有些奇怪的询问柴孝和,结果这家伙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

    大业十年二月初一,杨霖的大队人马在瓦岗内军和蒲山公营各一部的护送下,终于抵达了荥阳城下。

    这一路上瓦岗军来回传递消息的斥候就没断过,所以杨霖他们早就听说翟让带着他的文武百官倾巢而出,在荥阳西门外十里相迎。可是等到一见面,偌大的场面还是把杨霖吓了一大跳:只见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身披统一的黑色战甲的瓦岗军排成了几十个密密麻麻的方阵,人数起码在五万以上,不但看上去彪悍威猛,光是那股子气场就让杨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种对古代军队的最高评价。瓦岗军不愧是他前所未见的强军,与之相比连左骁卫、右侯卫这样的精锐府兵都差了一口气,更不用说杨霖手底下的兵了,跟人家比简直就是一群难民。

    在众军拱卫之下、百官环绕之中,一个身穿蟒袍、头戴金冠,年约四旬,身高六尺有余的彪形大汉正笑眯眯的看着杨霖在徐世绩和王君廓的护卫下(柴孝和和王伯当一早就托词溜掉了),策马缓步向他走来。最奇怪的是,这个明显就是翟让的家伙身后竟然竖着两杆大旗,一面理所当然是绣着“翟”字的黑蟒旗,另一面竟是绣着一个“楚”字的飞虎旗!

    楚?这不是老杨家的封号吗?杨霖的便宜爷爷杨素封楚国公,他的便宜老爹干脆自号楚王,老翟这是啥意思?是想把老杨家的封号据为己有还是打算借此向他献个殷勤?

    杨霖还没琢磨明白翟让的意思,却见翟让已经偏鞍下马,然后竟然向着他躬身行了一个大揖,口称“臣翟让参加楚王世子殿下(依汉礼,亲王可称殿下,至唐方改——作者注)。”

    翟让的这个幺蛾子闹得就有点大。当初杨霖他爹杨玄感自称楚王的时候,还封了翟让一个许王,按说两者还是平级,只不过理论上楚王比许王尊贵些罢了,可那个时候翟让也没向杨玄感称过臣,相反还处处较劲,关系弄得挺不对付。但是从这个角度论过去,翟让还算是杨霖的长辈,实力和地位更是不知道高到哪去了,怎么却突然间改了性子,不但向杨霖参拜,还口口声声的称臣?这出乎意料的举动不但把杨霖闹了个手足无措,连翟让手下的文武百官也闻之哗然,更有人为此愤愤不平了起来。

    杨霖赶忙从马上蹦下来托住翟让,连连称罪道:

    “翟世伯折杀小侄了,万万不可如此!翟世伯是长辈,又位高权重,小侄不过一落魄之人,漂泊无依,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幸得世伯收留,焉敢印帐艽舜罄瘢炕雇啦栈厍把裕仁苄≈兑话荨!�

    杨霖说着便要假意拜倒,翟让要是打算受他这一拜,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装作旧伤复发一头栽倒——反正他不觉得这个世上有谁值得受他的大礼。不过翟让虽然不知道他的龌龊心思,却坚持不肯他这一拜,大手一伸托住杨霖,慨然叹道:

    “殿下有所不知,翟某早闻殿下大名。殿下是令祖景武公挚爱之佳孙,令尊玄感公生前也曾对翟某提及殿下,声言膝下诸子中唯殿下可继承杨氏基业。殿下须知玄感公称楚王不过权宜之计,只待兵临大兴城、驻马太极宫之时,便是登基称帝之日,只叹玄感公大业未成便陨于贼人之手。殿下身为楚王所遗唯一的嫡子,自当承继楚王衣钵,翟某当日盟誓效忠楚王,自当始终如一,甘愿奉殿下为主,方不负楚王所托。”

    “这个不太好吧?小侄当惯了平头百姓,就连当这个有名无实的将军都当得头大如斗心烦意乱,可扛不住楚王这顶大帽子,要不还是翟世伯您能者多劳,一肩把楚王许王都挑了?”

    “殿下岂能如此儿戏?翟某一片诚心可昭日月,殿下莫非不信?”

    “不是不信,我是真干不了”

    翟让和杨霖还在纠缠,一边闪出瓦岗军师王儒信向二人进言道:

    “主公,此处非叙谈之地,要不请世子先进城再议如何?”

    翟让一拍脑袋道:“是了,是翟某思虑不周,这就请殿下摆驾入城!”

    翟让说完一挥手,一架由六匹白马驾驭的巨大马车缓缓驶了过来,听翟让说这玩意叫辇,六马辇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乘坐。杨霖本来对这辆古代豪车还颇感兴趣,一听这话马上死活拉着翟让同乘,翟让也不谦辞,乐呵呵的拉着他登上了辇车。

    杨霖站在马车上四处观望,发现翟让那些刚才还颇为不满的手下,似乎对事情的进展又感到满意了,相反老房老杜他们倒是一脸的不高兴,也不知道杨霖又怎么惹着他们了。

    “翟世伯,小侄的那些人马”

    “殿下无需忧心,翟某自会安排妥当。我瓦岗军纪森严,定会善待友军,不敢骚扰,若有违反,翟某定斩不饶!”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小侄的这点虾兵蟹将比不得世伯的瓦岗雄兵,小侄又不善统兵,把他们惯的一身臭毛病,所以小侄还是不放心呀。却不知魏公什么时候能到?他早点来咱们早点谈,谈完小侄好赶紧带着这帮混球滚蛋,省得扰得世伯地面不宁。”

    “什么?你还要走?”

第一百四十一章李密() 
“嘿嘿,世伯有所不知,当今陛下令小侄赶往江都见驾,君命大于天,小侄也是没办法只得奉诏,行经荥阳是纯属路过嗯,就是纯属路过。”

    翟让一听这话脸就黑了,怫然道:

    “殿下这是何意?且不说那昏君失德乱政,搅得天下不安、百姓不宁,四方英雄揭竿而起,人人得而诛之,就说殿下您吧,与那昏君有毁家灭族之恨、不共戴天之仇,焉可不论?”

    “这个这个君要臣死,臣好像不得不死”

    “混账话!好男儿自当明荣辱、知是非,快意恩仇,睥睨天下!殿下小小年纪,怎么也如那些酸儒一般迂腐老朽、陈词滥调?”

    “唉呀,世伯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侄是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不是没办法吗?小侄要是也像世伯一样兵强马壮,拔根腿毛都比别人腰粗,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跟个小婢养的似的低三下四?”

    “哦?殿下扬威塞北,以一己之力迫退突厥数十万雄兵,焉称兵疲?翟某曾闻楚王为殿下遗下百万家资,焉称困窘?翟某不才,数年生聚才得瓦岗之功,亦难比殿下的身家,殿下如此说法,岂不是让翟某更加惭愧无地?”

    翟让言罢,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杨霖,眼睛眨都不眨。

    杨霖知道戏肉来了,翟让盯上的就是他的名、兵和财,而最主要的就是财。

    他故作沉吟了一下,才长叹一声说道:

    “世伯当知,小侄此番与突厥一战侥幸不败,靠的是天下英雄给小侄面子,若不是唐公、宋将军,尤其是贵属徐大将军倾力相助,单凭小侄这些乌合之众如何是突厥那些虎狼之辈的对手?此事并非隐秘,世伯只需询问徐大将军便可了然。至于那传得纷纷扬扬的所谓杨氏遗存,说实话到现在小侄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更别提取之用之了。话说小侄现在为了喂饱这几万人的肚子都不知道愁白了多少根头发,要不然哪能甘愿受了皇帝老儿的官儿,还千里迢迢的跑去江都求包养?”

    翟让也是一代枭雄,要是信了杨霖的鬼话那才真是有鬼了。他刚要追问,突然发现前方数里外尘烟滚滚,似有大队人马疾驰而来。

    此时他们距离荥阳不过数里之遥,且有十余万大军相随,方圆百里之内更是在瓦岗军的严密控制下,显然不可能遭到敌袭,因此来的只能是自己人。可是瓦岗之主在此,且有贵宾在侧,来人仍敢纵马疾行毫不避忌,哪能不让翟让既扫了面子又失了里子?于是他的脸拉得更长了。

    于是不待翟让发话,便有一队护卫骑兵斜刺里迎了上去,拦住了来人的马头。

    可是翟让和杨霖眼睁睁的看着双方交涉了没几句,护卫骑兵们便让开了大路,更有数骑飞驰而回,前来报信。

    “报!魏公闻得世子殿下驾到,抛下大军星夜来迎,恳请觐见!”

    李密到了!这家伙居然这么着急?

    杨霖心中压抑不住的有些小得意,刚想下车却被翟让伸手紧紧的拉住了袖子。

    翟让依然黑着脸,沉声道:

    “宣魏公觐见!”

    “宣魏公觐见——”

    几个护卫骑兵扯着嗓子当翟让的传声筒,不一会儿就见那队人马沿着大路缓缓而至。

    走在前边的王伯当和柴孝和杨霖认识,走在两人中间那人却是面生。只见此人三十多岁,身穿一袭青袍,英眉朗目,颌下三缕长髯,面目颇为不凡,隐隐有几分李蔓珞的模样,杨霖要是再认不出他是谁,估计回家就得跪搓衣板了。

    李密在数步之外翩然下马,从容不迫的抖抖衣衫,然后躬身施礼道:

    “微臣李密拜见世子殿下、许王殿下!”

    翟让刚要说话,杨霖却悄悄一摆手臂甩脱了他的黑手,嗖的一下从车上蹦了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托住李密的双手,满脸谄笑道:

    “哎呀呀这如何使得,还是应当小婿先拜见岳父大人才是呀!”

    要知道“岳父”这个词是从唐朝中后期才兴起的,而“大人”在此时通常指代父亲,所以杨霖一张嘴就把李密弄了个晕头转向。不过杨霖自称“小婿”的意思李密还是懂的,这个称呼让他感受到了杨霖的亲近之意,不由得大为高兴,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对杨霖的大礼拜见坚辞不受,坚称公是公私是私,不能因公废私。

    杨霖和李密装模作样的在那拉拉扯扯,这边翟让的脸都黑成碳了。他本是东郡一小吏,被逼无奈才扯旗造反,最大的志向不过是爬进世家的门槛,光宗耀祖而已,所以哪怕他一手打造的瓦岗军发展壮大,他也成为了河南绿林的总瓢把子,可是当身份高贵、气派不凡的蒲山郡公李密找上门来的时候,翟让还是在不自觉中弯下了腰杆。等他知道对他来说地位贵不可言、几乎高在云端的楚公杨玄感有求于他的时候,他更是连个条件都不敢讲,几乎是立马俯首称臣,甘愿鞍前马后的为其效力。

    大人物之所以让人感到卑微、恐惧进而顺从,那是因为离得远、看不清,说白了就是在世人面前砌了一堵高墙,因为隔绝产生了未知,因为未知产生了神秘,因为神秘就有了传说,有了传说之后就诞生了神话。可是当隔绝被打破,大人物的面目逐渐清晰,总会给人不过如此的感觉。翟让就是这样,他对杨玄感从仰望到正视,最后甚至对他很是瞧不起,而当一个王爵被杨玄感轻描淡写的扣在他头上的时候,翟让的野心也就像野草一般的疯狂滋长。

    可是对于李密,翟让还是很尊敬的,而且不光是他,他的部下以及像王薄、高士达、孙安祖、窦建德、杜伏威等豪雄人物皆是如此。李密此人不光是长得风度翩翩,行事气度不凡,而且对于什么天下大势、兴亡更替、政务军略张口就来,而且滔滔不绝就算讲上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唬得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一愣一愣的。至于说李密说的那些事对不对他们压根就没怀疑过,也不敢怀疑,在一个九成九的民众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的国度,能讲出让你听不懂的大道理的人物那绝对就是世外高人,得之可安天下,好像老人们讲古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对于李密,翟让之类的枭雄理所当然的认为得跪着、捧着、供着,哪怕是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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