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先生,你不觉得贸然打断我们的谈话是很不礼貌的吗?”米拉波半昂着头傲气地说道。
约书亚之所以插嘴仅仅是因为一时的激情,他就像看见了靓妹的傻小伙有些急于表现自己。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竟然打断了米拉波的发言,私下里大家都知道打断这位侯爵发言可是会引起他的记恨,这位侯爵可是会想法设法的找回场子,所以一般这么做了的人接下来都会被米拉波羞辱一番。
只能说约书亚太可怜了,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米拉波,也不知道这位私下里的风评有些那啥,所以他自以为是的插嘴了,惹得侯爵很不痛快。
米拉波的谴责还没有完毕,他紧接着略带挖苦地嘲讽道:“更何况你一个小孩懂什么政治,这里不是你瞎胡闹的场所,走开,外国小孩!”
米拉波丝毫没有掩盖他对约书亚的鄙视,在他眼中约书亚可能是参加集会的某位先生的跟班或者仆役,教训一个小仆役有什么问题?
约书亚很敏感也很善于观察,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出米拉波对自己的鄙视,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前面说过,约书亚是个要强的孩子,越是被轻视他就越要找回场子,在这方面他是不缺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更何况米拉波那张丑脸在他眼里很可恶,所以他就愈发的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丑男了。
“大鼻子先生,这个沙龙难道不允许畅所欲言吗?或者说这里只允许您发言,我们只能旁听?这是您的个人演讲舞台吗?如果是,那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歉意,如果不是,您如此无礼的发言就欠我一个道歉了。”
这也就是上一回约书亚在拉方索那里吃了亏,否则他将更具有攻击性,而不是含蓄的进行反击,如果让这小子火力全开当场就能弄得米拉波下不来台。
实际上米拉波已经有点下不来台了,他那个硕大的鼻子轻轻的抽动,下巴上的赘肉也在抖动,熟悉侯爵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米拉波一直就是以能言善辩著称,当年跟结发妻子对峙公堂的时候,他就能将前妻的代理律师给喷晕后者被抬出法庭。从那以后他这条舌头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真心是人挡喷人神挡喷神,一时间是难逢敌手。而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这让米拉波是又好气又好笑。
有些恼火的米拉波决心给约书亚一个深刻的教训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雄辩之士。当即他冷笑一声反驳道:“这里当然不是我个人的舞台,布列塔尼亚俱乐部欢迎各位先生畅所欲言。但是,没礼貌的小孩,在这里畅所欲言必须是言之有物,胡说八道可是不被接受的!”
说完,米拉波还轻轻哼了一声,顺带着将脑袋昂得更高,一副战胜的公鸡样。在他看来这已经赢了,约书亚应该在众人的哄笑中灰溜溜的逃走才对。
只不过米拉波实在太不了解约书亚了,他可是无理都能搅三分的主儿,更何况今天还占着理,他可不会怯场,你不是瞧不起我吗?那我还偏偏要怼得你低下高傲的头颅。
“哦,没教养的大鼻子先生,你除了会扣帽子就没有一点干货吗?谁有道理谁没道理,可不是任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约书亚和米拉波之间的对喷很快就吸引了注意,无数双眼睛望了过来,都想看看究竟是怎样的男孩能跟大喷子米拉波对喷,这样的西洋景在布列塔尼亚俱乐部可是少见,你瞧瞧米拉波的脸都气红了。
米拉波重重的哼了一声,指着约书亚的鼻子对围观的“群众”说道:“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实在想不出谁会教出如此没教养的孩子。我好心好意的指出他错误,提醒他不要胡说八道贻笑大方反而被攻击,真是不知所谓啊!”
众人的眼睛瞬间就盯住了约书亚,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或者干脆就是米拉波的信徒,他们发出一阵嘘声,甚至干脆有人大喊:“小鬼,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在这一片嘘声中,德。圣茹斯特脸都白了,他惊愕地看着正在大口大口撕咬着牛排的卡斯德尔莫以及抱着餐盘大吃大嚼的杜。瓦隆和阿杨,提醒道:“该死的,查理,别吃了!你们的朋友闯祸了,你知道他招惹了谁吗?那是米拉波侯爵,巴黎最著名的雄辩手,完蛋了,完蛋了,如果米拉波侯爵发现是德穆兰先生带我们来的,德穆兰先生都要被谴责的!!”
只不过卡斯德尔莫却是浑然意,他一心一意的对付这桌上的西瓜汁和各色小点心,一张嘴被塞得鼓鼓囊囊,连说话都含糊不清:“滚管他啥什嘛么,七吃东西啦,决逐阿约书亚嫩能搞定!”
德。圣茹斯特嘴角直抽抽,卡斯德尔莫恐怕根本就不知道米拉波有多可怕,一个八岁的孩子就能挠米拉波的虎须,这是作死好不好。
现场不看好约书亚的占据绝大多数,哪怕是最中立的人也觉得约书亚是凶多吉少,米拉波的辩才他们是早就领教过的,巴黎能够正面硬杠这家伙的仅仅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而在他们看来约书亚绝那几个人当中。
米拉波此时心情好了不少,尤其是那一浪浪嘘声和喝倒彩的叫骂声让他非常满意,这充分说明了他在巴黎的影响力。这份影响力将是他最大的依仗。
甚至米拉波还有些得意,他认为已经胜券在握,他的头昂得更高腰挺得更直嘴角也翘起了得意的笑容,整个人都已经飘飘然了。
而约书亚跟米拉波的表情完全不同,倒不是说约书亚很紧张或者很害怕,这对于他来说是不可能的。此时约书亚的表情是严肃的,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严厉的。一般约书亚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意味着他很讨厌某人,准备下死手了。
“你还是在扣帽子,如果你以为这会使我害怕或者为难,我只能说你错得很离谱。你这种无聊的小伎俩只会显得你是那么的无能!”约书亚很镇定的说出了这番话,虽然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却很沉着很有力。
这番话让米拉波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总体上他还是意的,哪怕约书亚说得很对,他就是在扣帽子,但是他相信有那些者的存在,就算是扣帽子对方也只能受着,谁让他米拉波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和资本呢!
米拉波耸了耸肩,刚准备扣帽子或者挖苦嘲讽约书亚,但是约书亚却没给他这个机会,约书亚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他就像掐好了钟表,等米拉波的者喧嚣声刚刚落下去,等米拉波想要开嘲讽但又来不及张嘴的时候,他说道:
“没教养的大鼻子先生,你刚才不是在为财政总监阁下可能实施的粮食自由贸易政策叫好吗?你不是认为这个政策是缓解当前饥荒的好办法吗?”
这两个问题一丢出来,就堵住了现场的喧嚣,大部分人之前是认同米拉波的,哪怕是觉得米拉波跟一个孩子置气很那啥的人也不认为一个小孩子真的懂政治。但是当约书亚丢出这两个问题之后,人都知道这个孩子确实是懂的,仅仅基于这一点,米拉波之前所谴责的什么胡说八道就站不住脚了。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拿眼睛去瞟米拉波,其中的“鄙视”之意是不言自明的。
好吧,这些白眼让米拉波郁闷得要吐血,他这么爱面子的人可是觉得丢人丢大了,如果说之前约书亚打断他的话头仅仅是让他有些生气的话,现在他已经是恼火了。
“放松对粮食贸易的管制,实施自由交易政策当然是当前唯一缓解饥荒的办法。自由贸易将使穷人更加容易的买到口粮,你这个不懂装懂的小鬼,这一点你都不懂,还敢大放阙词!”
米拉波暴起了,但是约书亚却反而没有之前的严肃,就仿佛一瞬间他不认为米拉波值得重视,不认为米拉波是个对手。他心平气和地反驳道:“不懂装懂的是你,大放阙词的也是你……”,。请:
28()
多年以后参加过这场沙龙并在法国大革命的断头台上幸存下来的西哀士在回忆录中写道:“1788年,当我第一次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顶着一张幼稚的脸庞出现在沙龙,但是当他发出声音的时候,却隐约有雄师之威,米拉波弄了个灰头土脸,我们都震惊得合不拢嘴……可见有些人天生就是要发光发热的,哪怕是孩童时期也是那么的不一样。”
米拉波确实很没面子,因为约书亚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将他驳斥得丢盔卸甲:“放开粮食贸易真的能解决饥荒问题吗?我认为是不可能的,饥荒问题的根源不仅仅在于天灾导致的歉收,而在于农夫的购买能力低下,简单的说他们收入微薄,哪怕是没有天灾恐怕也只能勉强糊口……”
米拉波觉得这里面有漏洞,他很不屑的插嘴道:“荒谬至极!饥荒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天灾,灾难导致粮食减产,没有粮食自然会存在饥饿问题。小子,难道这个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如果没有天灾,农民就不会饿肚子,一切都不是问题。现在我们只要放开粮食贸易,给这些可怜人一个买到口粮的机会,自然能减轻灾害!”
米拉波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却被约书亚无情的予以讥笑:“这就是您的逻辑?是该说您太天真呢?还是该说您根本就是坐歪了呢?放开粮食贸易,饥民就有钱去买口粮吗?这些可怜人大部分已经破产或者处于破产的边缘,您打算让他们怎么购买口粮?凭想象吗?”
米拉波为之一愣,而周围本来就跟他不对付的政敌则发出了讥笑,饥民如果有钱买粮食,那还是饥民吗?
不过约书亚想要说的并不止这么多,他还要说得更深入:“脱离现实的大鼻子老爷,你以为放开粮食贸易管制就能解决问题,但是你认为那些饥民能买得起吗?哪怕是没有这场天灾,我们都知道农夫的收入是极其微薄的。人丁税、田税、什一税等等的一层层盘剥下来,他们能剩下什么?丰收的时候粮价被人为的压低,几乎就不值钱,交税他们不得不卖掉大部分收成交税。歉收的时候粮价飞涨,他们结余的口粮根本就不足以维持生存,又买不起天价粮,这样的问题是开放市场能够解决的?”
之前还有些喧嚣的沙龙陡然安静了下来,这样的逻辑关系在场的社会精英们不是意识不到,而是没有想这么深。约书亚说穿之后,大部分人都意识到开放市场确实对解决饥荒问题没啥鸟用,因为他们都知道市场上的粮食都在谁的手里,从1787年开始大贵族和大商人就开始了囤积粮食,他们几乎已经垄断了这个市场。让这些吸血鬼平价将粮食卖给那些可怜人,怎么可能!
约书亚很满意这种寂静的效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开放粮食市场在当前不光不会有正面的作用,反而会恶化形势。之前陛下接受前财政总监内克尔先生的建议,对粮食出口进行管制,目的就是将宝贵的能够救命的粮食留在国内,迫使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出售粮食平抑飞涨的粮价。但是我们都看到了,这么做意义不大,这些奸商根本就不管饥民的死活,他们只想赚钱。所以现在国内的粮食价格依然是居高不下。试想一下,如果放开粮食出口管制,会发生什么?这些该死的奸商会兴高采烈的将囤积的粮食以更高的价格出售到国外,大发横财他们会卖空每一座粮仓,至于饥民的死活,他们会在乎吗?”
约书亚的话就像一道霹雳,将很多懵懵懂懂的人劈醒了。德穆兰、德。圣茹斯特、西哀士、丹东都觉得眼前一亮,蒙蔽他们眼睛的薄雾散开了,饥荒问题的实质被赤果果的暴露了出来——法国不是没有粮食也不是粮食绝对数量不够,而是占有粮食的那一小撮人不管饥民的死活而已。
甚至,这些聪明的大脑还能推导出更多,粮食问题暴露出了法国当前社会的本质,不纳税的特权阶级占据了绝大多数社会,而将沉重的社会负担抛给了被各种苛捐杂税逼得几乎没有活路的社会底层。当前者将国库挥霍一空之后,竟然准备更加的变本加厉地压榨纳税的底层。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该死的特权阶级也是在囤积居奇。
想想看,之前对内克尔的政策怨言最多的是哪个阶级?再想想,是谁千方百计的挤兑内克尔下台?这些家伙最根本的目的很难猜吗?
米拉波已经哑口无言了,因为他已经被一个看不起的小屁孩打败了,他所鼓吹的粮食自由贸易政策根本就是害民的恶法好不好。如果今天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恐怕将极大的打击他在巴黎人民心目中的声望,这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此时,米拉波紧张了,他脑筋全速运转,挖空心思的思考有没有反驳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