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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吃了,没什么事了,你赶紧吃饭。”
“额,知道了”王永桓嘴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稀里哗啦的猛往口里塞。馒头和菜几乎不怎么咀嚼,就往肚子里咽,
“三,你慢点吃,慢点吃,也没人和你抢。这样吃,会消化不良的。”妈妈嗔怪的数说着王永桓。
“今天又去打乒乓球了吧,我说,你也别老是打球,是不是看看高中的课程,预习一下。我把高一的数学从你小菊姐哪借来了,你找时间预习一下,别上高中后又是数学、英语拉后腿。”
小菊姐是邻居谭大爷家的小女儿,今年开学上高二,比王永桓大一岁。
“知道了,妈,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放一次假吗,你就让我好好玩玩吧,等上高中,哪还有时间玩?妈妈,求求你了,就让我再痛痛快快的玩几天吧。”
“你呀、你呀,就是不争气,看你大哥学习多好,当时根本都不用我操心。就你,总不爱学习,就喜欢打乒乓球,等哪天我把球拍给你撇了,看你怎么玩?”
妈妈一说到王永桓学习,就把他老叔家的大哥拿出举例。王永桓的大哥,学习那叫一个烈害,全管局高考文科第一名,被华夏人民大学录取,毕业后就职于国家财政部。
“我大哥那多烈害,据我们初中老师讲,那是全局全农场的骄傲,几百年才出一个的,我呢,是几十年出一个的,比不了、比不了的。”王永桓摇头晃脑、涎着脸的和妈妈说着。
“算了算了,一和你说学习的事,你就嬉皮笑脸的,告诉你,最后一次,乒乓球可以再玩三天,三天后就给我好好预习一下高一的课程,要不然。。”
还没等妈妈说完,王永桓飞快的接口道:“要不然,我就把你球拍撇了,妈妈,说点有新意的行不?”
“吃饭吃饭,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吃完了赶快去把狗喂喽。”
“大人真是没道理可讲,本来是大人先说的,现在反倒说我吃饭堵不上嘴了,唉,在家小孩就是没地位呀。”王永桓内心边感叹着,边迅速的扒了完饭,然后神速的撤离了饭桌。对此“险恶”环境,王永桓的一向策略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画面转换到了半夜时分,睡梦中的王永桓,突然听到爸爸急促的声音:“小三小三,快起来,你妈妈胃病犯了,疼的受不了了,得马上送医院。”
王永桓听到爸爸的喊声,吓的“扑棱”一下就翻起身来,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脚,风风火火的冲到了外屋。
“爸,我妈怎么的了?”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
爸爸看王永桓冲进外屋,瞅了他一眼,面色焦急的道:“快,帮你妈妈穿衣服,我先给医院打个电话。”
爸爸是农场第一书记,真正的一把手,所以在家里设有专用电话。
两步就到了电话旁边,爸爸匆忙的抄起电话,“接线员么,立即给我接医院。”
几秒钟后,医院电话接通了。
“医院值班室么,我是王远志,立刻做好准备,我爱人胃疼的烈害,我马上就到。”
说完,爸爸放下电话,回头问道:“衣服穿好了么?”
“穿好了,爸爸。”
爸爸一看王永桓已经帮妈妈把衣服穿好了,二话不说,身体一弓,背起妈妈向屋外疾步走去。
“爸,等我一下,我也去。”
王永桓慌乱的边穿衣服边喊道。
“你别去了,在家看家。”爸爸话音刚落,已然背着妈妈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三章 绝症?()
王永桓在家里转了俩圈,心里宛如存在十五支小水桶一般七上八下的。心慌意乱下,实在是呆不住了,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往屋外跑去。
到了院子里,三点此时已经被爸爸匆忙外出的脚步惊醒了,正瞪着一双晶莹的小眼睛,坐在小窝前看着门口。
见王永桓出来,三点“呜呜”的低声叫着跑了过来。
王永桓一看三点跑到脚边,也没时间理它。随口喊了一声“三点,在家看家,我去医院看看妈妈怎么样了?”
随后,王永桓快步的跑出院子。三点一听主人的喊声,眨么眨么眼睛,也不跟着王永桓往外跑了,小屁股一坐,老老实实的蹲在大门旁,进入了看家护院的角色中。
王永桓跑出院子,也没走医院大门,而是直接来到靠近王家院子最近的一面围墙下。
只见王永桓脚下用力,身子腾空一转,直接翻墙而过。到了医院围墙内,直接就向急症室方向跑去。虽说是半夜,周围是漆黑一片,但王永桓从小就经常在医院玩,哪是路?哪是屋?门清的很。
到了急诊室,王永桓看见爸爸正在急症室门口来回的走着,微暗的灯光下,眉头紧锁,用力的抽着烟。脸色在烟头的一闪一闪下,忽明忽暗。
“爸爸、爸爸,我妈怎么样了?”王永桓急促的问道
“你妈在急症室,不知什么情况?你怎么来了?家里谁看?”
“没事,我让三点看家呢”
“额,即然这样,那你也在这等着吧,看看有什么情况?”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从医院大门口,急匆匆的跑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医院院长。
到了近前,院长“啪”的一声,习惯性的敬了个军礼,“团长,嫂子什么情况?”
爸爸在兵团转为农场前是第五十五团团长,院长是当时团里卫生队的队长。
“额,长青啊,你嫂子半夜肚子疼的特别厉害,比哪次都重,不知道是怎么的了?你来的正好,快,赶紧组织力量检查,看看怎么一回事?”
“好,我立刻组织院里的医生进行会诊。团长你先到办公室休息一下,有消息再通知你。”
“不用了,你赶紧组织人手吧,我在这等着就行。要不,我不放心你嫂子。”
命令下达后,医院院长马上组织随同而来的几个医生冲入了急症室,透过急诊室门窗玻璃,看见室内忙碌而又谨慎的身影,明显感觉到屋内的紧张气氛。
手表的小指针在一分一秒的走着,“滴答、滴答”的微小清脆音色,在寂静的深夜中,就如同一只小手,时不时的抓扯着急诊室外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心尖。
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院长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担忧的神色。
“团长、团长,我和几个医生给嫂子做了全面的检查,但没有得出确切结论,这个病我们医院从来没遇到过。”
“长青,别着慌,仔细说说,什么情况?”虽然内心焦急万分,但爸爸的神色还是很沉稳的。
“嫂子腹部剧烈疼痛,刚开始,我们初步诊断可能是胃病老毛病犯了,按以往经验,打了一针,但根本不起什么作用。所以,进一步怀疑是心脏疼痛引起的腹部延展性疼痛,但心电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口服速效救心丸也没有任何效果。我看,是不是立即请师部的大夫来?毕竟师部医院的水平要比我们农场医院高。”
“好,那就让师部医院的医生马上来团里。”
“是,我立刻就去联系。”
师部,也就是农垦分局,离五十五农场有一百多公里。由于当时公路条件不好,整个路段还都是砂石道,农场到师部乘车得需要近三个小时时间。
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一辆带有急闪蓝光的救护车,风驰电掣般的冲进农场医院中。
这是分局医院的大夫,在接到农场医院急救电话后,立刻组织力量匆忙赶到了。
来的是分局医院的外科主任与内科的一名副主任,俩人下车后,没来得及喝口水就一头冲进了急症室。通过紧急检查,马上得出是腹部的胃肠出现了问题,要马上开刀做手术。
但这种腹部手术存在相当大的风险,需要病人家属签字,爸爸毫不犹豫的就在手术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在六点半准时进行,王永桓和爸爸就在手术室外面焦虑的等待着。
爸爸的烟是一支接着一支,从手术开始就没有停过,星星点点的烟头布满在爸爸的周围。
大约能有五十多分钟,分局医院的外科主任从门口探出身子说:“徐书记,请你进来一下。”
爸爸一听,几步走了过去。王永桓见状,也要跟着进去。爸爸伸手一拦,“你别进去了,在外面等着。”
爸爸进入手术室后,直接被带到妈妈的手术台旁。外科主任脸色沉重的说:“王书记,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病人得的是肠坏死,现在已经扩散到整个腹腔,抢救的希望很小。”
爸爸一听,就如同被一个惊雷劈到一般,一下子就呆住了,从头到脚一阵阵的酥麻疲软,眼前也“忽悠“一下变得漆黑无比。
几十秒的震惊,就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爸爸狠狠的吐了一口气,神色愣愣的问道:“刘主任,你详细的说说,什么是肠坏死?肠坏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的说,就是腹部肠体由于部分溃疡,长时间不愈引发的感染。由于感染,导致肠内的细菌大量繁殖,引发了肠部腐烂,随之扩散到整个腹部的消化系统,即肠子的整体。如果提前发现,立刻做手术,摘除已坏死的肠体,是有抢救可能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坏死已经扩散到整个肠部,无法全部摘除。王书记,您也知道,摘除一部分肠体,人是可以存活的。但要是切除全部肠体,那这个人也就等于被宣判死刑了。”
第二十四 章爸爸的痛楚()
慌张、恐惧的神色已悄然爬上了爸爸的脸颊,口气有点打结的问道:“那。。那。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没有办法了,早期发现还可以,但现在。。”
“那我爱人,现在还有多长时间?”
“最多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爸爸嘴里呐呐的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内心的酸楚、脸上的悲伤,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爸爸好像苍老了十几岁。
强忍住内心的痛楚,爸爸双手紧紧的握着刘主任的右手道:“我知道了,刘主任,谢谢了,为了我爱人,刘主任这么远的从分局赶过来,辛苦了,辛苦了。”
“没什么、没什么,可惜的是,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大的忙。王书记,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自古以来,生老病死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是人力能解决的事情。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没有其它的事,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分局医院了,那边下午还有一个手术。”
“好,我立即安排车送你们回师部医院。”
爸爸把刘主任他们送出手术室后,心中虽然悲伤,但仍然毫不慌乱的安排一些未尽事宜。告一段落后,爸爸命令其他人都出去,把自己独自留在手术室内。
手术室内,非常简单,空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在屋子中央的位置摆着一个手术病床。
爸爸伸手拽了把椅子坐到了妈妈的旁边。
妈妈躺在手术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虽然神智仍处于昏迷当中,但脸上肌肉一抽一抽的,显示出妈妈体内的痛苦依然在持续着。
双眼酸楚的看着昏迷中的妈妈,爸爸的眼泪“唰”的一下夺眶而出。
爸爸轻轻的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温柔而又缓慢的擦拭着妈妈的面庞。擦到妈妈眼角的位置,爸爸的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就如同面对价值连城的珍宝一般,轻轻的抚摸着妈妈眼角那一丝丝的皱纹。
丝丝皱纹在爸爸粗壮的手指下变的平展,但随着手指的离开又再一次的恢复。爸爸就一次次、一遍遍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动作,好像是要把妈妈常年积累的皱纹抚平一般。
最终,爸爸的努力没有结果,事情的发展、岁月的积累,不是他的手指所能控制的。
爸爸终于认可了这残酷而又让人心碎的事实。一滴滴的泪珠,就如同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石,从他的眼角成线的滴落到了水泥地上,变的粉碎,就如同爸爸的心一样变得粉碎。
爸爸双手轻轻的、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他的心脏也如同也被一只手轻轻的、紧紧的握着一样。
声音低沉中,掺杂着丝丝的颤抖,“小琴呀,你说,时间咋就过这么快呢?从我们年轻的时候相识、相知、相爱,到一起组建家庭,生孩育子,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现在想想,自从结婚后,你从军沈阳,又从沈阳到荒芜的北国边陲,你福没享到什么,净跟我遭罪了。”
“小琴啊,你替我生养了三个儿子,又看到我弟弟家困难,主动把老大老二接到咱家照顾。这些年来,你是白天黑夜的操劳呀。还记得,十年前的一场大病,小琴你都病的在病床上下不了地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