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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起人来,倒是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凌初笑了下,“说吧,什么事?”
宋以歌那眼珠子提溜的一转,便道:“难道今儿的婚宴,你就不觉得少了些什么吗?”
能在秋闱中一举夺魁的人,脑子哪里会笨,听见宋以歌的提点,凌初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处,他妖冶的眉目一拧,便道:“你说的是,侯爷?”
宋以歌点点头。
“今儿是以墨的大婚,他作为侯爷唯一的嫡子,侯爷是没道理错过他的婚事的,那只能是他来不了。”凌初试探道。
宋以歌再次颔首,只不过这次却冷硬如冰。
凌初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刚才我明明听见,下人们说,傅子瑕回来了,他们是一同走的,更没道理说是一个外人都到了,却迟迟不见主人归来啊。”
“你的意思是侯爷出事了?”
宋以歌这下是彻底扭头看向了窗外。
如今虽然已经入秋,可庭院中却依旧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更是少见的生机勃勃。
见着她这般消沉,凌初心中也有了几分底,他在心中琢磨了一遍又一遍后,这才确定宋以歌话中的真实意思。
他沉默的从床榻边上站起来,伸手按在了宋以歌的肩上,良久之后,才道:“节哀。”
听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宋以歌有几分失神,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脸上的神色,让凌初扶着自己下了床榻,故作轻松的一笑:“你说得对,今儿是哥哥的大婚,还有女眷需要我去招呼,的确不该躲在这儿。”
凌初却沉默的拉住了她的手腕:“你若是想哭的话,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她的手腕很细,肌肤细腻如玉,握在手中有种软软的感觉,可真的握下去,却能发现那一圈几乎全是骨头。
他握着没动,又道:“你好像清减了很多。”
“夏日烦闷,是以胃口也不如以前那般好,如今清减几分,倒也是在常理之中。”宋以歌淡淡道,一个用力便挣脱了凌初的手。
凌初略微低了头,望着自己犹搁在半空中的手,修长的手指稍稍一动,余温尚存,可却什么都没有。
第89章 姑苏傅家()
两人一前一后的去了前堂。
欢笑声那也是一阵高过一阵,宋以墨也不知被谢景重几人拉着喝了几轮,原先过于苍白的脸色,因为酒意,稍稍染上了几分潮红。
宋以墨正被他们几人逮着灌得有些微醉,如今瞧着自个妹子一前一后的同凌初出现,当即便清醒了几分,强撑着身子走过去,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宋以歌的面前,若非宋以歌眼疾手快的将宋以墨扶住,只怕他双脚一软,便要跌在冷硬的地面上。
凌初见状,也赶忙从后面上前,扶住了宋以墨的手臂,一双桃花眼上挑着在他身后几人的身上转了一圈。
谢景重几人本就同他相熟,见此倒是还颇为得意的举起手中的酒盏冲着他们遥遥一敬,随即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瞧着几人喝酒如喝水,那四平八稳的样,在观望观望眼前的妹婿,凌初颇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鼻梁骨的位置。
宋以墨的手搭在宋以歌的手臂上,嘟囔着:“歌儿,你怎么才来?”
“傅表哥回来了,我过去瞧了下。”宋以歌扶住他的身子说道。
好在宋以墨虽然醉的有些迷糊,可人多少还是认得的,他睁眼看着宋以歌:“那你怎么不将傅兄给请过来,喝一杯喜酒,也沾沾喜气。”
“傅表哥一路奔波,许是劳累了,我便没让他过来。”宋以歌对着一旁的小厮招招手,“哥哥醉了,你先将哥哥扶回去吧。”
“哎哎哎。”晏淮见了,立马就从伸手奔走上来,用身子拦住了宋以墨的去路,“宋妹妹呀,今儿可是你兄长大喜的日子,一生中也就这么一次,不好好的醉一醉,怎么能算是大婚之日了?”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时彦表哥可还在这儿站着了,难不成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这儿自个的亲妹子独守空闺?”宋以歌伸手拉在了宋以墨的手腕上,“况且,我哥哥身子也不好,酒这玩意,还是少喝些为好。”
晏淮还是半步都不肯相让,就在两人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与这么个地儿不算是相得益彰的黑影,不急不缓的从拐角那走了来。
宋以歌凝神一看,这才看清了来人模样。
虽是着了身黑衣,可那张脸却可谓皎皎如月,有种别样的风流写意。
晏淮眼睛一眯:“这人是”
“姑苏傅家的三公子。”宋以歌见着他来,不知为何心中却是缓了一口气的,听着晏淮问,宋以歌也没有瞒他,一言便道出他的身份。
晏淮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你又不爱出门,如何知道那人是姑苏傅家的三公子?”
谢景初几步走上前来,懒洋洋的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倚在晏淮的身上,少年意气甚浓:“宋家和傅家是姻亲关系。”
“通俗点,那人是她的表哥。”少年恶劣的笑了笑。
晏淮莫名其妙的看了谢景初一眼,见着他脸上促狭的笑容后,颇为无可奈何:“这又与我有何关系?”
谢景初嗤笑:“多少年了?还准备装情痴?”
晏淮摇头,惋惜的叹气:“可惜你就一小破孩,压根就不明白什么叫做情爱,什么叫做蚀骨销魂。”
宋以歌听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起了这些风月事,她就算脸皮再厚,终归也是个姑娘家,她耳后根稍稍浮起一片红,用手握成拳,抵在了唇角边上,还未开口,傅宴山倒是先走近,同几人见了面。
谢景重似乎同傅宴山是认识的,他从后面挤了上来,与傅宴山站在了一块。
宋以歌不动声色的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了一个正着,谢景重虽然是满天下的乱跑,可去姑苏的次数却屈指可数,而傅宴山了,原先在没有跟着淮阳候上战场之前,除了姑苏和金陵,哪也没去过,这两人看着毫无交集,竟然认识不说,关系还非同一般?
怎么说,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谢景重对谢景初可谓是爱护有加,只要是有谢景初在的地儿,谢景重绝对不会去挨着别人站,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谢景重将谢景初抛下,亲亲热热的同傅宴山天南地北的就调侃开。
凌初见着宋以歌的目光在傅宴山和谢景重之间游移不定的,他伸手在宋以歌的衣袖上扯了扯,小声提醒道:“以歌,你在做什么?”
宋以歌一愣,随即摇头:“没什么。”
“那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凌初却是不肯放过她,继续追问道。
宋以歌自然是不会将自个心中在想什么同他说,于是只能摇摇头,想要将此事给敷衍过去,两人低语的时候,宋以墨已经放开了宋以歌上去给傅宴山见了礼,又问:“怎不见父亲回来?”
宋以歌身子一僵,目光担忧的看向了站在宋以墨面前的傅宴山,只见那人假惺惺的勾着嘴角笑了笑:“侯爷明儿就回来了。”
宋以墨恍然的点点头。
宋以歌还同凌初站在一起,两人站在廊下,她有几分恶劣的想,没准儿明儿淮阳候的尸身就同陛下赏赐的圣旨一并下来,也说不定。
毕竟那位,最擅长的就是给一棍子再给一颗糖安抚。
傅宴山反手就扶住了宋以墨,吩咐小厮:“你们家公子醉了,先扶他下去歇息吧。”
小厮手脚十分利落的便将宋以墨给扶住,然后准备将他往新房送的时候,又被晏淮给拦下,嘟囔着:“咱们酒还没喝完了。”
凌初上前一步,攥住了晏淮的手:“不若我陪你喝。”
晏淮瞪他:“你以为你跑得掉?”
“宋表妹。”傅宴山转头看她,那双眼依旧还是冷冷淡淡的,“你先去后院招呼女眷吧,这儿我来招呼便是。”
宋以歌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提溜一圈,随即便欢喜的应了:“那就麻烦傅表哥了。”
去到前院的时候,凌月正累得满屋子的找她,好不容易逮着,自然是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她,她伸手结结实实的在宋以歌的腰上掐了一把,这才放了手,恹恹道:“你可算来了。”
“辛苦了。”宋以歌反手握住了凌月。
凌月挑眉一笑:“那你可得好生的补偿我。”
“好。”宋以歌温温柔柔的应了声。
等着将宾客全都送走,差不多已经是月上中天。
宋以墨早就被小厮扶回了新房中,宋以歌将凌月送上马车后,一转身便瞧见了站在影壁那的傅宴山。
月华清浅如水,浮动在他的身上。
宋以歌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门槛那遥遥的看着他,只是他的眼,一如既往的寂然冷清。
“姑娘。”绿珠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身边提醒了一句。
宋以歌回神,朝着傅宴山走了去:“傅表哥。”
“夜色不错,同我走走如何。”傅宴山道。
宋以歌颔首,摒退了绿珠,同傅宴山一起绕去了花园中。
如今府中挂满了红绸,喜色还未散去,很难想象明儿的淮阳候府到底又会是何种光景?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等到了一处攒尖的凉亭边上,傅宴山这才回身看了眼:“夜凉,我遣人送件衣裳给你。”
“不必。”宋以歌摇头,语气同他一般疏离客气,“有什么话,傅表哥直言便是。”
有时候傅宴山觉得自己还挺混账的,专会欺负人。
他抿着嘴,说道:“侯爷临死前,交代过我,让我好生的帮他看着宋府,我的命也是侯爷救的,你可明白?”
宋以歌点头,对于傅宴山接下来的话大致有了几分了解,于是她不作声,继续听着。
“所以这段时日我暂居在侯府中,宋兄身子孱弱,无法主事,可是各府往来你一个女眷出面也不太方便,况且等着侯爷死讯传开,你要做好一些准备,并非是所有人都有情有义。”傅宴山冷声提点。
宋以歌愣住,懵懂的抬眼看他。
她还以为,这人会给她说另外的话。
傅宴山低头对上她温软懵懂的目光,心中却依旧没有半分波动:“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第90章 阿生()
回去的路上,绿珠瞧着宋以歌的模样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
宋以歌又何尝不清楚,她转头看了眼,却最终什么都没说,直到回了徽雪院,她将屋内侍奉的丫鬟都摒退后,这才道:“你想说什么?”
绿珠低头道:“奴婢觉得既然姑娘,不中意傅公子,那姑娘还是和傅公子保持距离为好,若在像今夜一般,要是传出去,对姑娘的清誉可不太好。”
宋以歌恹恹的点点头,表明自己明白,可还是解释道:“其实我今儿同傅表哥,是有正事要说,并非是去赏月赏花的。”
“就算是正事,你们俩单独在夜晚出去,也不是个事呀。”绿珠提醒道,“奴婢是相信姑娘的为人,可其他人了?也会相信吗?”
宋以歌抿着嘴角摇头,神色似乎很是低落。
绿珠见此,也不好再多言什么,便出去准备水让她洗漱睡了。
等着洗漱完后,宋以歌靠在大迎枕上,夜风凛凛吹来,似乎还混淆着一股子的酒气,就在她准备起身将窗子掩上就寝时,一道黑影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外拉住,她身子本就懒懒散散的不怎么稳当,被这么一拉,差点整个人从窗台那栽出去,还好黑影及时,稳住了她,与此同时传来了一声愉悦的低笑。
“怎么就这么笨?”男子愉悦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宋以歌的手指不由得收紧,扣在窗台上,可说出来的话却也是轻柔万分的:“阿生?”
“是我。”黑影托住她的手,接着身子灵巧的一翻,便从廊下翻身而今,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宋以歌的面前。
他今儿前来,依旧是穿着黑袍,还带了面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亮若星辰的眼睛来,这双眼和他身上的气味一眼,似曾相识。
宋以歌不动声色的将自个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回来:“今儿你怎么来了?”
阿生眼睛微微眯起来:“当然是过来安慰安慰你,顺便也瞧瞧你,以歌,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宋以歌不自在的将身子往后挪腾了下:“那些事,既然忘记了又哪里是这么容易想起来的,再言,想不想得起来,有这么重要吗?”
“我还是我,并不会因为记忆的缺失而就不存在,或者说,将我全盘否定。”
阿生将身子弯了下来,只差没同她两额相抵,他笑了下:“以歌,我有没有同你说过�